这一决定给了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总司令英格索尔上将指挥的反潜舰队一展身手的大好时机,以“博格”、“卡德”、“科尔”、“桑提”等护航航母为核心的反潜舰队,充分展示了航母及舰载机的威力,沉重打击了德军潜艇。
而6月在北大西洋,没有一支船队遭到攻击。
7月德军潜艇开始装备代号为“鸬鹚”的音响自导鱼雷,这是德军潜艇的杀手锏,能自动追踪船只发动机的声音进行攻击,可惜由于产量较少,出击的潜艇一般每艘只能配备4条。德军专门将其用于攻击盟军船队中的护航军舰,然后利用船队警戒圈因护航军舰被击沉击伤所造成的缺口,再使用普通鱼雷攻击运输船。而美军舰载机也开始使用新型的“菲德”音响自导鱼雷,首次投入实战就创造了骄人的战绩,一举击沉潜艇4艘!
7月是德军潜艇损失最惨重的月份,不仅是在比斯开湾空潜战中,而且在中大西洋亚速尔群岛附近海域,美军航母舰载机竟连续击沉7艘潜艇。至8月,美军反潜舰队总共击沉潜艇15艘,其中8艘是“奶牛”补给潜艇,击沉1艘补给潜艇的意义要远远大于击沉1艘战斗潜艇,因为1艘补给潜艇能够延长战斗潜艇的作战时间,对于远离基地的中大西洋,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所以非常有效打击了德军潜艇对中大西洋海上运输的破交作战,并大大降低了德军潜艇在加勒比海、南大西洋甚至印度洋上的战果。在中大西洋上,建立殊勋的王牌战舰是美军的“卡德”号护航航母,该舰的舰载机大队共击沉4艘潜艇,其中2艘补给潜艇。
同时1943年的7月,美国不断增长的造船能力已经使同盟国新建造船只吨位超过了被击沉船只的吨位,邓尼兹吨位战的如意算盘已经化为泡影。
6月至8月,德军潜艇共击沉同盟国运输船58艘,其中一半是在非洲南部好望角海域和印度洋上取得的,德军损失潜艇79艘,其中被飞机击沉的58艘,占73.4%。
8月起德军潜艇陆续开始装备“哈格努克”雷达接受装置、音响自导鱼雷、气泡诱饵发生器和高炮,其中邓尼兹还加紧了新潜艇建造,采取艇体分段建造法,以提高潜艇建造的速度。此外,他还对战争态势和潜艇战术进行了研究分析,决定继续实施对同盟国海上运输线的破交作战,以牵制盟军大量的兵力兵器,并及时了解盟军反潜装备和战术手段的变化。他将潜艇战转败为胜的希望寄予新型潜艇的建造和实战使用。
随着这些措施的落实,使得邓尼兹觉得有了重返大西洋的底气,遂于8月底逐渐放宽了禁止进入大西洋的命令。
9月初,先后有两批各13艘潜艇,分别从德国、法国和挪威的基地出航,其中从比斯开湾出发的潜艇除了充电外,一直都是沿着西班牙海岸潜航,以避免盟军的打击。
此次破交作战,是德军潜艇重返大西洋后的第一仗,盟军共损失6艘运输船(计3.6万吨)和3艘护航军舰,同盟国损失的运输船都是在夜间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被击沉的,而损失的护航军舰都是被德军新型武器音响自导鱼雷击沉的。德军潜艇则被击沉3艘,击伤3艘。
针对德军潜艇的音响自导鱼雷,盟军迅速采取措施,紧急装备了“福克瑟”噪音发生器,这种装置是用绳索拖在船只后面,能够发出很大的声音,吸引音响自导鱼雷,使军舰免受损失。
由于德军潜艇在上报9月战果中有些夸大,令邓尼兹信心倍增,特别是对音响自导鱼雷寄予了很大希望,进入10月后再次调集潜艇于北大西洋,准备依靠音响自导鱼雷重新夺回破交战的主动。
1943年秋季,美国巨大的造船工业能力逐渐开始显示出来,标准万吨级的运输船被冠以“自由轮”和“胜利轮”的美名,开始成批生产,尤其是凯泽造船厂采用预制件生产线技术进行流水线生产,船厂的总装车间里,数以千计的铆工不分昼夜轮班工作,将预制生产出的船只部件铆在一起。在“天才的美国造船工人”奇迹般努力下,万吨轮建造速度从年初的六个月,逐步缩短到5月的不到三个月,再到9月的四个星期,直到10月间“罗伯特•皮尔里”号万吨轮仅仅四天零十五小时就建成下水,下水时甚至连船身的油漆都没干,创造了造船工业的神话!这一造船记录直至今日从未被打破!就这样,邓尼兹击沉运输船的吨位大于同盟国新建运输船的吨位来决定战争胜利的企图终于成为泡影。
10月初盟军两支护航船队先后改变航线,避开了潜艇的巡逻线。第三个船队拥有强大的空中掩护,德军潜艇不但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反而损失了U—279号和U—389号潜艇。第四个船队是SC—143船队,该船队编有30艘运输船,由包括1艘护航航母在内的10艘军舰护航,船队附近还有4艘驱逐舰可随时提供支援。
此次破交战,德军击沉驱逐舰、运输船各1艘,却付出了3艘潜艇被击沉,1艘被击伤的巨大代价。
为了集中最大的兵力对这两支船队实施集群攻击,邓尼兹命令附近的所有潜艇必须迅速、果断接近船队,为了迅速加入战斗,邓尼兹特别指示必须以水面航行赶赴战场,如果遭遇飞机则用甲板上的高射炮进行抗击。结果在潜艇接近船队时,多艘潜艇与盟军反潜飞机发生了激战,3艘潜艇被击沉,盟军被击落、击伤“解放者”飞机各1架。只有U—426号潜艇于傍晚前后赶到了ONS—20船队所在海域,并实施攻击,击沉1艘运输船。鉴于ONS—20船队所面临的巨大威胁,原来为ON—206船队提供支援的B7护航大队2艘驱逐舰和3艘护卫舰奉命前往支援ONS—20船队,在这批护航军舰赶赴ONS—20船队途中,发现并击沉了德军U—631号潜艇。当晚在ONS—20船队附近的6艘德军潜艇均被护航军舰驱走,失去了与船队的接触,因此船队在夜间未受损失。
此次破交战,德军攻击了两支护航船队,仅击沉了1艘运输船,却被击沉6艘潜艇。
由于护航军舰反潜新战术的推广,德军潜艇被水面舰艇击沉击伤的数量大为增加,9月和10月至少有25艘潜艇被水面舰艇击沉。
10月下旬部署在直布罗陀航线上的德军由8艘潜艇组成的“席尔”艇群,接到德军FW—200侦察机发现船队的情报,这是由两支护航船队合并而成的开往英国庞大船队,共编有60艘运输船,由7艘护航军舰掩护。“席尔”艇群迅速前往截击,31日U—262号潜艇击沉了1艘运输船,但U—306号潜艇被击沉,U—441号被击伤。从盟军空中掩护的密度和强度,邓尼兹准确判断出盟军已开始使用亚速尔群岛的机场,这样盟军船队将会得到强大的空中掩护,邓尼兹只得命令停止攻击。
10月间德军两艘补给潜艇U—422号和U—220号先后被美军护航航母“卡德”号和“希洛克岛”号击沉,这样德军只剩下U—488号一艘补给潜艇来为游弋在广阔海域的战斗潜艇提供海上补给。邓尼兹不愿再损失这艘宝贵的补给潜艇,特意将其从比较危险的海域调到稍稍安全的非洲沿岸海域。
9月和10月,同盟国64支横渡大西洋的护航船队2468艘运输船中总共只损失了9艘运输船。
邓尼兹鉴于集群作战损失太大,被迫于10月下旬,决定彻底放弃艇群作战,改为单艇作战。此时邓尼兹所要考虑的不再是如何击沉同盟国运输船,而是潜艇的生存。此时盟军强大的岸基航空兵,反潜飞机数量已达3000架以上,平均每一艘德军潜艇将要对抗二三十架飞机,而且岸基航空兵已在冰岛、爱尔兰、纽芬兰、百慕大群岛、格陵兰岛和亚速尔群岛等地建立起完善的基地网,加上护航航母的舰载机,空中掩护几乎覆盖整个大西洋航线,再加上护航航母的舰载机和水面舰艇所组成的攻击性反潜特混舰队,以及在比斯开湾的封锁,有效挫败了德军的“狼群战术”,同盟国的船队终于可以在大西洋上安全航行。
11月和12月,德军潜艇总共只击沉13艘运输船,计7.1万吨,而损失的潜艇则高达16艘。这一战绩与1943年3月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1943年是大西洋反潜战关键性的转折之年,从年初德军潜艇的辉煌胜利,到年底德军潜艇的日落西山,对于同盟国而言,黎明前最黑暗的艰苦时期已经过去,胜利的曙光已经来临!全年,同盟国损失运输船466艘,约220.3万吨,尚不及1942年的一半!德军损失潜艇则高达237艘。而且德军被迫放弃了潜艇集群攻击战术,使同盟国能够从下半年起,比较安全地将大量的人员、装备和物资横渡大西洋,运到英国。这些人员、装备和物资,正是为1944年6月盟军实施开辟第二战场的诺曼底登陆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要是无法保障横渡大西洋的运输船队航行安全,诺曼底战役的准备就无法及时完成,而诺曼底战役如果推迟发动,德国就会利用这一喘息之机,加强防御准备,那时这一决定战争命运的登陆战役胜负就难以预料。可以说,大西洋航线护航战的胜负,对于战争的胜负,是具有决定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