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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远征撒哈拉

作者: 王建华

△罗伯特来了!罗伯特来了!



△巴顿:或者前进,或者死守,没有第三



△战火中的世外桃园



△巴顿是个纯粹的军人,而不是政治家



△巴顿玩弄着一对珍珠镶柄的手枪



△英雄末路时



  1942 年 10 月 24 日,在休伊特将军的指挥下,美军有史以来赴海外作战 的最大的特混舰队启锚出发了。舰队按预先编排好的队形浩洁荡荡的前进, 宛如一幅十分壮观的图画。整个舰队共由 102 艘船舰组成,其中包括 29 艘运 输船,载运着 2.4 万名西线特遣部队官兵及其装备给养。主力军舰有:巡洋 舰“奥古斯塔”号、“布鲁克”号、“克利夫兰”号;战列舰“得克萨斯” 号,“纽约”号和“马萨诸塞”号。前进舰队由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和轰炸 机护航,飞机一架架从舰队上空掠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场景动 人心魄。



  巴顿站在旗舰“奥古斯塔”号的甲板上,任凭微凉的海风吹拂,他向着 舰队前进的方向远眺,陷入了沉思。此次远征北非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能否 顺利完成任务他心里也没底。巴顿担忧的是近期天气虽然很好,但据气象部 门预报,到西线特遣队接近登陆日期时,气候将极其恶劣,有可能要影响部 队登陆,另外,他担忧的是到时是否能够按照预设的情况,一枪不发而顺利 登陆,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一会,休伊特将军来到巴顿身边,拍着 他的肩膀说:“我亲爱的老弟,请放松些,不要这么忧愁,我们会成功的!” 巴顿回转身,抱之以微笑。巴顿由于自己暴躁的脾气,曾经使休伊特将军难 堪过。后来,他们之间彼此相互谅解,并由于朝夕相处,俩人的感情已发展 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但巴顿依然感到内疚,特别是看到这有史以来美军远征 最大的特混舰队在休伊特将军的指挥下如此严整有序,他更加内疚了。巴顿 有力地握着休伊特将军的双手,久久不愿松开,他俩相视无语,仿佛都在说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我们一定会胜利完成任务:11 月 7 日傍晚,就在巴顿登上“奥古斯塔”号旗舰后不久,英国广播公司在其对法属北非的广播节目里,悄悄地插入了“罗伯特来了??,罗伯特 来了!”的隐语,这条隐语是给同盟国在纳粹后方的特工人员发出的指示, 要他们执行预定的作战计划。



  在卡萨布兰卡屋顶上一间鸽笼似的小屋里,一位名叫“阿雅克斯”的法 国青年,是摩洛哥地下组织中一名最出色的谍报人员,他正在监听英国广播 公司的广播,当他听到暗语后.将紧握的双拳,举过肩膀,兴奋地低声嚷道: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10 月份,上级就告诉过他,注意收听“罗伯特” 即将抵达的特殊信号,他虽然不知此人是何等高贵的来客,但他本能地意识 到这位“罗伯特”绝不只是一位怪僻的游客,他迅速将此事报告了美国领事 馆的神秘人物——斯塔福德·里德先生。里德先生听到报告后,兴奋他说到: “这下好了,我们又能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了!”



  “罗伯特”就是盟国策划的大规模作战计划“火炬”的秘密代号,此次 战役旨在法属北作建立一个立足点,从这里向希特勒的欧洲堡垒发动一场反 攻。



  



  11 月 7 日上午,离登陆时间只有 18 个小时了。这一天,海上刮起的西 北风越来越猛,猛烈的大西洋风暴冲击着舰队的各艘船只,扫雷舰的左右倾 斜已达四十二度。华盛顿和伦敦发来的天气预报更加重了西线特遣部队官兵 的忧虑,预报说 7 号晚些时候和 8 号在摩洛哥海区狂风将掀起十五英尺的巨 浪,若真是如此,或是天气还像今天这样,登陆必将无法实现,巴顿心急如 焚。



  此时,与气象台唱反调的有两个人。一位是巴顿的外交顾问保罗·卡伯 特,他曾在摩洛哥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深知摩洛哥海岸变化无常的气候,他 对巴顿说:“从 3 号至今的恶劣气候看,明天的气候也许会好转,浪涛不会 给登陆造成太大的困难。”另一位是特混舰队的气象学家,美国海军气象专 家斯蒂尔海军少校,他对摩洛哥海岸的气候和海浪情况进行了深入、细致的 研究。他向巴顿预报说:“明大的天气将会好转。”



  摩洛哥海岸变幻莫测的天气情况使艾森豪威尔将军也产生了忧虑。他指 示计划人员又制定了几种“应急方案”,让西线特遣部队在地中海内的菲利 普维尔、波内、布日伊或者是阿尔及利亚的任何某个可以利用的港口登陆。 巴顿对前景感到焦虑。他坚定地向艾森豪威尔表示,不管 11 月 8 日的气候如 何,他将按原计划行动,而不是向阿尔及尔推进。万一摩洛哥海岸的天气恶 劣,他提议用从海上向卡萨布兰卡炮击来进行威胁,争取在无抵抗的条件下 进入该港。他建议海军至少用一艘战列舰猛轰港口,以支援准备登陆的地面 部队,尽快夺取一个据点。与此同时,他命人给卡萨布兰卡总督发出一份限 30 分钟答复的最后通牒:“我愿意接受你的投降,给你保留一切荣誉,并且假释你的部队,如若 不然,我将从海上炮击,从空中轰炸,从陆地进攻。”巴顿明白,如果总督决定要抵抗,自己的兵力远远不及对方的兵力,因此,他将冒很大的风险。但是他对自己的“运气”总是坚信不移的。后来, 当他制定完这项措施后,他又说道:“我相信,这种虚张声势会见效的。” 看来,艾森豪威尔也相信这一点,因为他批准了这一后备方案,只是规定在 开始炮击之前巴顿要征得他的同意。起先,休伊特海军少将对于要他的部队参与正面攻打防卫森严的海岸顾虑重重。他想等天气转好后再登陆,但在横渡大西洋的途中,他同巴顿结成 了亲密挚友。巴顿将军那动人的说服力和感人的热忱使休伊特海军少将非常 佩服。最后,他表示海军将奉陪到底,不管气候条件如何,海军将迎着海岸 上的猛烈炮火攻打敌人的堡垒。



  下午,巴顿给在各运输舰上的士兵们发了一封信,把他们的任务告诉给 他们。巴顿仅仅在信尾简单署名“G·S·小巴顿”,没有注明他的军衔和职 称。信的开头写道:



  “士兵们,我们将会受到祝贺,因为我们被选为美国陆军中最适合参加 美国这次壮举的部队。”



  接着,他表示对士兵们充分信任,并号召他们在将来可能发生的战斗中 英勇作战。“现在还不知道,由法国和摩洛哥军队组成的法国陆军是否会抗 拒我们的登陆。很遗憾,我们可能会与内心同情我们的法国人作战,但是, 一切抵抗都必须消灭,不管是谁??。在这场战斗的伟大日子到来时,切记 你们所受的训练,首要的是切记进攻时的速度和锐气是取得胜利的保障。你 们必须成功,因为退却是怯弱的,也是致命的。美国人决不投降。”



  



  傍晚 7 时,巴顿去用晚餐。为了振奋官兵士气,排除长时间乘船所带来 的寂寞,他笑容可掬的坐在餐桌帝,并幽默地对海军指挥官休伊特少将说: “将军,你舰上的伙食真他妈的好极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饭菜,在这次 横渡途中恐怕我已经长胖了。”



  与此同时,纳粹头目希特勒正乘坐着他的防弹列车从东普鲁士的司令部 出发前往巴代利亚的慕尼黑,去纪念与这场战争毫不相关的一个使他伤感的 日子。19 年前,即 1923 年 11 月 16 日,他发动了一场未遂的暴动,第一次 试图夺权。此次暴动历史上称为“啤酒馆事件”。从那以后,希恃勒每年都 要与老友们回慕尼黑纪念这一事件,并发表演说。



  今年——1942 年,尽管斯大林格勒周围德军的混乱日益加剧,但希特勒 还是离开了东线,去参加一年一度的纪念活动。陪同他前往的只有他最亲密 的军事助手陆军元帅威廉·凯特尔和阿尔弗雷德·约德尔将军以及几名参谋、 警卫人员。



  正当巴顿在桌边坐下来进晚餐的时候,希特勒走进了设在他专车上的会 议室,参加每晚例行的形势汇报会,听取约德尔将军的形势分析。



  在中午离开拉斯腾堡之前,约德尔已经得到一份综述同盟国舰只在直布 罗陀集中的不祥之兆的全面情报。10 月 31 日,在轴心国设在直布罗陀西部 西班牙境内的观察哨所阿尔赫西拉斯,纳粹的间谍分子已经发现了美国的 21 艘运输舰,舰上显然都载满了严阵以待的军队。11 月 7 日早晨,约德尔收到 的最新情报说,“同盟国有四至五个师正在直布罗陀附近的船上”。现在须由约德尔根据这些情报作出结论。希特勒刚刚在会议桌的首席位上坐好,约德尔就开始讲述他对形势的估计。 “元首”,他说:“此时此刻还没有明确的迹象表明敌人的具体意图到底是什么。但是根据敌舰活动的若干确凿情报,我们可以依次推想敌人可能采取的几种行动。毫无疑问,同盟国正计划在南部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但是 在什么地方登陆呢!”“看来,他们极有可能在昔兰尼加登陆,以加强英国蒙哥马利将军的第8 集团军,来加速陆军元帅隆美尔部队的彻底覆灭。这次行动也可能还有一 个平行的目的,即收复克里特岛,为同盟国在东地中海建立一个强大的堡 垒。”“最后,同样重要的是,不能完全排除他们要在马耳他,或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或在西西里登陆的可能性。但这些可能性似乎不大。” 如果说,到此为止约德尔的话是比较闪烁其词的,那么,他结束形势报告时的话却毫不含糊了。他仿效希特勒按其著称的直觉所得出的结论说道: “进攻北非的法属领地是根本不可能的。”



  也就是在 7 日晚 7 时,法国殖民军的卡萨布兰卡指挥官埃米尔·贝图阿 尔将军的年轻副官德维达蒙上尉,接到了秘密组织的电话,得知“罗伯待来 了,明晨 2 时登陆。”他立即将这一情报报告了贝图阿尔将军。



  贝图阿尔将军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军官,性格刚烈,有民族正义感,1940 年春,他曾在挪威的纳尔维克率领过法国远征军抗击德军的侵略。他痛恨法 西斯德国蹂躏自己的祖国,对贝当傀儡政府(纳粹占领法国后扶植起来的政 府)极为不满。美国代表墨菲与他商定,由他确保巴顿的西线特遣部队的登 陆畅通无阻,迎接巴顿在摩洛哥登陆。贝图阿尔将军得到巴顿 2 时登陆的消 息后,便为迎接巴顿登陆做紧张的准备工作。



  



  在卡萨布兰卡东北 55 英里处的摩洛哥首府拉巴特,贝图阿尔手下的一队 士兵冲进了指挥法国驻摩洛哥所有地面部队的司令官乔治·拉斯克罗斯将军 的办公室,把他抓了起来。卡萨布兰卡的殖民步兵团被派往拉巴特,奉命包 围驻节长官府的院子。长官府里诺盖将军可用来调动他的部队的电话线也被 切断了。



  11 月 8 日凌晨,天气正像卡伯特和斯蒂尔海军少校所预测的那样立刻好 了起来。此时,天空中虽然看不到一颗星星,但狂风己停了下来,大海平静 了,海风徐徐地吹拂着海岸。巴顿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已感觉到这是 一个好天气。天气预报也说明今天是个好天气,且潮汐波是几个月以来最低 的,巴顿高兴地叫来斯蒂尔,对他大加称赞了一番。舰队默默地在海上航行。 当巴顿得知已到达目的地,离登陆时间只有两个钟头时,他的心情是难以描绘的。他兴奋地拿着望远镜向东了望,沿着由北向南弯曲的海岸进行扫 视。当发现他准备在拂晓时袭击的目标费达拉一片漆黑时,他的心咯噔一下 收紧了!难道法国人已有警觉,对城市进行了灯火管制?但当他发现远处有 卡萨布兰卡城中闪烁着灯火时,便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巴顿想到了贝图阿 尔将军,希望他能在登陆战役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使巴顿不费一兵一卒、 不动一枪一炮成功登陆。此时此刻,贝图阿尔将军已驱车抵达拉巴特,他走进了拉斯克罗斯的办公室,宣布他自己为指挥驻摩洛哥所有地面部队的司令官。凌晨:时,他派 他的年轻副官德维达蒙上尉带一封措辞有礼的便笺到诺盖将军的官邪交给 他。便笺上写道:“美国人即将大规模登陆,真诚地邀请您,我的将军,和 我们一起解放我们的国家。”法国驻摩洛哥最高长官诺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就连罗斯福总统在凌晨 1 时 30 分播出的对北非“朋友们”的讲话(宣布美国军队行动的消 息)也没能惊动他。后来,副官叫醒了他,诺盖和衣走了出来。他读着贝图 阿尔的字条,冷冰冰地问德维达蒙(诺盖的侄子):“什么部队?”“一支美国远征军部队此时就在近海上,将军。”上尉接着说道:“您决定怎么办,是打还是不打?” 诺盖没有明确表态,而是回到房间去穿衣服。回到寝室后,诺盖用一条贝图阿尔的部下因疏忽而没有切断的私人电话给摩洛哥指挥法国海军的弗朗索瓦·米什利埃海军上将打电话。米什利埃最近才从维希来到摩洛哥,仍旧 沉浸在同纳粹合作的情绪之中,他把这视为一个法国军官的荣誉。诺盖问道: “米什利埃,贝图阿尔将军通知我说美国人将大规模登陆。你有什么情况要 报告吗?”



  “没有,将军!”米什利埃坚定地回答说:“在大西洋海面上 100 英里 之内没有情况,长官,绝对没有情况。”



  一会,诺盖又接到一个私人电话线上的电话。是德国停战委员会的头头 冯·乌利希将军从米玛饭店的指挥部打来的。冯·乌利希把在阿尔及尔登陆 的情况告诉了诺盖。他接着又补充说,他的报务员截获了一段广播,大概是 美国总统在通告北非的法国人,说入侵正在进行,并且敦促平民百姓以友善 的态度迎接美国军队。凌晨 4 时,电话铃再次急促地响起来,诺盖拿起电话, 听到米什利埃的激动声音,“将军,据布隆丹桥方向的报告,已听到大马力 船用引擎声,估计距离约 5 英里。”



  



  诺盖开始在房间里不停地踱着步子,竭力想弄清楚这一含糊不清的报告 意味着什么,并确定在这一挑战面前应采取什么行动。尽管巴顿还在“奥古 斯塔”号上,但是诺盖此时已不知所措了。



  4 时 28 分,米什利埃将军再次报告:“布丹桥刚才向海面上打探照灯, 遭到了一阵机关枪的射击。”



  一时,诺盖将军的双脚像在地板上钉住了。接着,他转身面向他的军事 办公室主任阿方斯·皮亚特上校,嘴唇惨白地发出了一道决定性的命令:“各 就各位!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抵抗。”



  贝图阿尔将军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前功尽弃了,巴顿和盟国所希望的不费 一兵一卒、一枪一炮顺利登陆的美梦就这样破灭了。幸亏他们有第二手准备。大局已定,依靠武力强行登陆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争夺摩洛哥的战斗随即打响了。 按预先的计划,登陆部队分三路,分别从萨菲、梅赫迪亚和费达拉登陆。 萨菲是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南约 15 英里的一个小镇,这有一座法国人为出口当地产品而建造的港口,由道伍少校率 400 人扼守,用 130 毫米的岸防炮 控制着入港口处。这时他们已接到米什利埃将军加强戒备的命令。巴顿之所 以选中这里登陆,是为了在这里部署一支部队以阻挡来自马拉喀什的法国对 登陆行动的干涉,同时还可以利用这里的港口把美军的中型坦克从军舰卸上 岸。当时,新型的坦克登陆艇还没有投入使用。美军在萨菲的登陆行动进行得比较顺利。8 日凌晨,部队开始行动,分批登上登陆艇,向海滩前进。4 时 38 分,登陆艇接近海岸,美舰以猛烈炮火 向岸上轰击,进攻部队分 5 批登陆,进展十分迅速。至拂晓时,港口、港口 设施及该城市区已完全在美军控制之下。上午 9 时,大量坦克卸上岸,登陆 行动成功。全部战斗仅用了 5 个小时,损失极少,海军伤亡 2 人,陆军伤亡80 余人。但在梅赫迪亚和费达拉这两个登陆点,美军面临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梅赫迪亚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北约 50 英里。巴顿之所以选中这里,是因为它最靠近利奥特港机场,这是摩洛哥唯一一个筑有混凝上跑道的机场,控制了它便可以掌握卡萨布兰卡地区的制空权。负责这里进攻任务的是特拉斯科 特将军。巴顿交给他的任务是:夺取利澳特港机场,以供从美国航空母舰上 起飞的飞机和从直布罗陀飞来的飞机使用。凌晨,特拉斯科特下令开始登陆。所有船只在熄火的情况下,隐蔽前进,由于夜色太浓,船只在黑暗中乱了队形,耽误了登陆时间,且暴露了目标。 法国岸炮对美军船只进行了猛烈轰击,美军出现了较大伤亡,登陆行动失去 了其突然性。在这种情况下,美军开始了强行登陆。由于美军登陆部队各自 为阵,乱成一团,失去统一指挥,再加上法军飞机的低空扫射,美军登陆十 分困难,伤亡人数不断增加。特拉斯科特被迫向巴顿求援,但巴顿此时的处 境也不妙。



  巴顿亲自担任指挥主攻任务的第3师在卡萨布兰卡以北15英里的费达拉 登陆。费达拉港口是摩洛哥在大西洋沿岸唯一设备良好的港口。第 3 师的任 务是在费达拉港附近登陆并建立滩头阵地,然后向南进攻卡萨布兰卡。法军 在这里的兵力部署十分严密,众多的岸饱和野炮直指海滩地带,对巴顿预选 的四个滩头构成了火力封锁,地面部队有数千人,海面上还有一支较大的法 国舰队助阵,形势对美军十分不利。



  



  凌晨 1 时,美军舰队冒着断断续续的降雨抵达费达拉姆面。巴顿下达了 登陆命令,登陆部队立即向海滩进发。由于海潮的作用,登陆部队被送到了 偏离原定登陆点 1 万多码的海滩,由于各编队在登陆时失去联系,导致海滩 上的情况十分混乱,部队很快便暴露了目标。法军的几束探照灯光很快就将 海滩照得如同白昼,炮火和机枪都一齐开了火,美军登陆部队像炸了窝一样, 蒙受了巨大的损失。面对这种危险局面,巴顿下了一道死命令:各部队或者 前进,或者死守,不许后退半步。



  黎明时分,视界清晰,各部队逐步恢复了秩序,并按预定计划行动。此 时,美舰炮人对法军进行了猛烈轰击,很快就把法军大炮打成了哑巴,美登 陆部队乘机发动了强大攻势。6 时,第 2 步兵团第:营攻占了费达拉港。7时 30 分,第 15 步兵团一部占领了切尔魁的敌岸炮阵地。美军的舰载飞机此 时也一批一批地飞抵卡萨布兰卡上空,实施轰炸和扫射,控制了这一地区的 制空权。



  8 时许,正当巴顿准备乘半吊在空中尚未下水的装有他的行李和装备的 登陆艇离开“奥古斯塔”号旗舰上岸时,有 7 艘法国军舰像疯子般从卡萨布 兰卡港冲了出来,向美国军舰和登陆艇射击,顿时,枪炮声大作,战斗十分 激烈。休伊特将军命令“奥古斯塔”号立即加速拦截法舰。“奥古斯塔”号 上主炮第一次齐发时,就震落了巴顿登陆艇的底部,他的全部用品都掉入大 海。巴顿无法登陆,只好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这场海战。13 时 20 分,美军海军取得胜利,巴顿及其随从乘登陆艇来到费达拉海岸。



  一上岸,巴顿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情景。来不及运下的伤员散乱地躺在 地上,滩头阵地上船只不断驶来,但在卸完货后却无人将船推开。法国飞机 不断轰炸、扫射,法军的不断炮击,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士兵们情绪低落, 弹药装卸慢,无法运上去。看到这些情景,巴顿焦急万分,他力求使士兵们 恢复勇气和理智,听从指挥,并指示各级指挥官立即按原定计划行动,找到 自己的位置,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很快,海滩上的混乱秩序得以调整,大 家各就各位,准备战斗。进攻的第一天,巴顿由于“奥古斯塔”号意外地与法军交火,大约晚 6个小时才登陆,且因通讯联络的中断,当巴顿上了海滩时,沮丧地发现他已 无力左右战斗发展的趋势。日落时,所有部队都达到了预定地点,但部队面临着许多更严重的问题。巴顿很快判断出部队上海滩后进展速度缓慢的原因,火炮和重型装备大部分 没有运上岸,弹药和食品的供给十分困难,车辆和通讯设备供应不上。造成 这种现象的原因就是卸货工作迟缓,大部分供应物资都运不上来。



  第二天天刚亮,巴顿就来到了海滩,亲自组织部队卸运武器装备。他穿 着一套漂亮的军装,显得威武滞洒。他一边指挥加快卸载速度,一边亲自帮 助推船,弄得混身都湿透了。时而有法国飞机飞越上空,巴顿却从容自若, 视而不见,照旧指挥或推船,他的行动为那些畏缩的士兵树立了榜样,极大 地稳定了军心。巴顿在海滩上干了大约 18 个小时,他的直接行动产生了神奇 的效果,将士们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了。火炮和各种急需物质也源源不断 地运上了岸,卸运装备的工作进展十分顺利。



  巴顿在后来的回忆录中说:“人们认为作为一个军队指挥员不应该去干 这种事情。但我自己认为一位军队指挥员应该去做完成任务所必须做的事情,他的任务近百分之八十在于激发他的士兵们的士气。”他觉得这一天过 得十分有意义,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我认为,??对于最后登陆的成 功,我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在整个摩洛哥战役中,这是我唯一值得提起的一 段插曲。”



  9 日,因为通讯工具的失灵,巴顿与艾森豪威尔仍然没有联系上。得不 到奥兰和阿尔及尔的消息。第 3 师在仍然缺乏重武器装备的情况下,向卡萨 布兰卡发动了小规模的攻势,进展相当缓慢,法国人又发动了猛烈的空袭, 美军部队伤亡仍在加剧。照这种态势下去,必然会贻误战机,从而使整个“火 炬”计划受挫。巴顿猛然想到自己在制定行动计划时,已得到艾森豪威尔的 允许,如果其它办法均不能获得成功,可以采取威胁手段,对敌声称从空中 和海上实施猛烈轰炸和炮击将卡萨布兰卡夷为平地,而且必要时可以把威胁 变成行动。但同时艾森豪威尔做了一个明确规定:巴顿在采取这一极端行动 前必须征得他的同意。



  鉴于当时的形势,巴顿认为是使用这一招的时候了,这是迅速取胜的一 条捷径。至于向艾森豪威尔请示的问题那都是战役以后的事情,只要取得了 战役胜利,自然好向他解释;失败了,也不难向他解释,因为通讯工具一直 处于失灵状态。巴顿决心已定,马上进行了战斗部署。他首先与海军方面做好了协调工作,要求海军给予最有力的炮火支援,并出动飞机进行轰炸。休伊特将军保 证按巴顿的要求去做,到时一定要让卡萨布兰卡炸开花。其次,他在 10 号这 一天命令第 3 师的前锋迂回到卡萨布兰卡的东南角,做好战前侦察和准备工 作,到时向卡萨布兰卡以最快的速度迅猛推进。当天晚上,巴顿收到消息, 特拉斯科特已带领第 3 师控制了利奥特港机场和梅赫迪亚的局势。制空权已 掌握在巴顿手中。一切准备就绪,巴顿决定:11 日上午 7 时 30 分发动进攻。



  巴顿在卡萨布兰卡进攻受阻,但阿尔及尔和奥兰的进攻却取得了出奇般 的胜利。艾森豪威尔将军在直布罗陀地下指挥中心等待着他所属指挥官的消息。11 月 8 日凌晨 2 时 45 分,仅在进攻发起后 75 分钟,东线特遣部队就报告了 在阿尔及尔登陆的情况:“A、B、C 海滩登陆均获成功。”指挥东线特遣部队上午 8 时 30 分报告“进展顺利”。



  奥兰战场的消息也不断传来,“奥兰机场失火??占领卜利达机场??, 法军宣布投降”。



  此时,有关巴顿的消息一点也没有。正如艾森豪威尔在日记中写道:“青 起来我们已控制了阿尔及尔和奥兰大部分地区,但是卡萨布兰卡战区却陷入 了不样的沉寂。”巴顿的西线部队成了全军关注的焦点。



  10 日,艾森豪威尔终于与巴顿恢复了通讯联系,他向巴顿通报了奥兰和 阿尔及尔的情况,并要求巴顿立即啃掉卡萨布兰卡这块硬骨头。



  11 月 11 日凌晨 3 时,两名法国军官打着白旗前来谈判停火事宜。副指 挥官凯斯将军和盖伊上校听到这一消息后都兴奋不已,他们建议巴顿立即下 令停止进攻。巴顿却摇了摇头说:“不,必须继续打下去。你们难道忘了 1918 年因我们过早停止行动而造成的后果吗?”



  巴顿严正地告诉法军谈判代表:“告诉你们的司令官,如果他不愿意彻 底毁灭的话,最好马上投降,因为我即将发动总攻!”



  



  法军谈判代表被送回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但法军方面仍然没有投降 的意思,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传递过来。



  早上 6 时 25 分,诺斯塔德上校的 P—40 型飞机从头上飞过,飞向卡萨布 兰卡的轰炸目标。在防波堤外,休伊特的护卫舰队已抬起炮口,待命发射。 从“突击队员”号航空母舰起飞的飞机已经到了城市上空,在那里进行盘旋 飞行,地面部队严阵以待,准备向法军发动进攻。



  法军在美军强大的压力下,于 6 时 45 分宣布投降。巴顿这时才长长地松 了一口气,轻轻他说道:“感谢上帝”。



  战斗结束后,巴顿在给他的妻子的信中写道,“这真是千钧一发,因为 轰炸机已经飞到目标的上空,战舰已待命开炮,我已命令安德森的部队开进 城,如果有人抵抗,就打。结果无人阻挡他们,但是这段时间是我有生以来 最难熬的。”



  此次战役美军仅有 3 万人参战,陆海军死 530 人,伤 637 人,失踪 122 人。法国军队的损失数字不祥,但估计比美军要大得多。从战役的全过程来 看,巴顿认为美军刚刚开战,缺乏实战经验,加上形势变化不定,情报不准 确以及通讯失灵等原因,使美军的作战困难重重,整个战役看上去缺乏章法。 但不管怎样,的确完成了预定的战斗任务。巴顿认为通过这次战役,他们经 历了现代战争的洗礼,获得了丰富的经验,这对于以后美军作战都具有深远 的意义。11 月 11 日,巴顿签署了一个命令,对参战部队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命令中写道:“西线特遣部队的官兵们,在海军的支援下,你们取得了辉煌 的战绩,这一行动将载入史册。我祝贺你们已经取得的胜利,我完全相信我 们能取得胜利。”同时,他告诫官兵们:“不要因为欢欣于眼前的胜利而放 松在今后的战斗中争取更大的荣誉。”最后他宣布:“为了庄严地对我们的祖国和英勇的先烈表示忠诚,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提高自己,不仅在战术上,而且要在举止行动和军容风纪 上。”最艰难、最难熬的时刻已经过去,巴顿现在已经成了征服摩洛哥的英雄和主宰者。



  如果说巴顿将军一生渴望打仗、渴望与人争斗的话,那么在 1942 年的摩 洛哥战役胜利后,他做为摩洛哥总督时,却充分暴露了他性格的另一面—— 虚荣、炫耀、喜欢过奢侈、舒适且豪华的生活。但这并不能否定他是一个正 直的人。



  在巴顿的一生戎马生涯中,这是一段奇怪的、不和谐的插曲。战斗刚刚 结束,一个混乱的国家等着他去料理,该做的事情大多了,而时间又这么少。 一生渴望打仗的巴顿,现在似乎满足于他首次胜利所带来的荣誉。



  巴顿是从 1942 年11 月 16日——摩洛哥战役结束的第五天开始履行他的 职务的。巴顿在摩洛哥首府拉巴特拜访了法国驻摩洛哥最高长官诺盖将军, 并正式拜会了摩洛哥国王。为了欢迎巴顿将军的到来,诺盖举行了隆重的仪 式。一营摩洛哥骑兵列队站在他的官邸前面,接着是诺盖自己的卫队,身着 暂新的白色制服,佩上红色摩洛哥皮革制的装备,光彩夺目。两个乐队为仪 式伴奏,喇叭声震耳欲聋,鼓手们敲着激昂的进行曲,欢呼着伟大的征服者——巴顿。11 月 22 日,巴顿以盛大的阅兵庆祝国王登基日。 12 月 8 日,巴顿与国王的首相进行了单独会谈,这位 92 岁的老臣看来 为国家的前途担忧,巴顿告诉他,自己将与国王陛下和驻节长官阁下磋商, 维持保护摩洛哥的和平。



  12 月 19 日,他参加在拉巴特举行的盛大的羊节,并在王宫受到热烈而 隆重的欢迎。次年 2 月 1 日,他同马拉喀什的高级军政官员们一起打野猪。 刚打响的战争,对他来说似乎已经结束了。他满足于这种做为征服者在异国他乡高高在上的生活。巴顿把他的办公室迁到卡萨布兰卡闹市区的超现 代化的壳牌石油公司的大楼里。把他的私人住宅搬到卡萨布兰卡专供达官贵 人居住的郊区的一座优雅别墅里。他的乘车是一辆大型帕卡德轿车,车上有 表明他的军衔和地位的标志,还有一种专用喇叭,这种低音喇叭一响,几英 里之外就知道巴顿要到来。



  战争似乎已经退居次要的地位。巴顿的司令部变成了社交中心,各界军 政要人以及当地达官贵人,来来往往,或举杯畅饮,或携手出游,一片欢快、 和平的景象,这恐怕是二战期间唯一的一块“乐园”了。然而此时斯大林格 勒之战正如火如茶,在的黎波里塔尼亚,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正同隆美尔酣 战不息。大西洋战场的战火还在继续燃烧??那么是什么使巴顿的尚武热情突然松弛下来呢?是他的虚荣、喜欢炫耀等性格使然吗?还有一种原因,就是巴顿在摩洛哥的这种生活方式,主要也 是为了稳定摩洛哥的政局与秩序;这也是做为驻摩洛哥总督的责任。任职期间,巴顿在军事方面做了许多工作:他计划把卡萨布兰卡建设成第一流的军事基地,为此,他组织扩建了机场,改善了后勤供给系统,对刚 刚来自美军的新兵进行了强化培训。为了扩充军队力量,他计划把法军转变 力自己的力量。他对法军于取了笼络和使用的方针。根据他的要求,法军担 负起保卫铁路、公路和桥梁,加强防空力量和抵御西属摩洛哥军队入侵的任 务。此外,巴顿在摩洛哥任总督期间,对于如何治理摩洛哥他有自己的看法。当时的西班牙和法国在摩洛哥国王的统治地区内共同享有保护人的地位。地 理位置按南北划分,南属法国,北属西班牙。倘若驻在分界线以北的西班牙 部队趁法国人被削弱之机向南发起进攻的话,美国人肯定要卷入其纠纷之 中。由此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尤其严重的问题是轴心国可能会利用西班牙 的基地对同盟国造成各种威胁。为了避免麻烦,巴顿不得不慎重行争。他认 为与其发号施令,还不如同法国人搞合作。同时巴顿还认为,美军的首要目 标是摧毁轴心国,因此有必要团结利用北非的法军。



  由于巴顿一开始就存在着与法国人合作的态度,所以就导致了巴顿与法 国人相处节节失败的局面,他的第一次失败是在摩洛哥战役胜利后第一天的 美法两军指挥官的“和平会议”上,这次会议巴顿对法国驻摩洛哥最高长官 诺盖及他的部下做了很大的让步。



  1942 年 11 月 8 日的“和平会议”很有戏剧性。本来占绝对上风的美军 方面,最后反倒让诺盖一伙控制了整个会场的情绪。



  会议还没开始的时候,法国人显得非常紧张,他们坐立不安,表情也极 下自然,等待着应付一会的难堪场面。巴顿此时的情绪非常好,他不时的讲些笑话,以周到的礼节对待前一天还被他叫做“混蛋”的人。整个会场的美国将领都以一种优越的心态对待法 国人。他们不断地向法国人表示着歉意,讲了许多如何不该用武力对付法国 部队的话,海军少将休伊特表示歉意他说:“我不得不炮击向我们进攻的法 国军舰,我们都在尽着自己的责任。”法国人的紧张情绪渐渐放松了下来。 看着美国人不断地表示着歉意,法国人甚至产生了一种胜利者的心态,他们 好像以一种恩赐的态度原谅了对方。



  谈判正式开始了,巴顿首先称赞了法国军队在这次战斗中所表现的勇气 和熟练技术。诺盖的反映很冷淡,他面无表情,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



  然后,谈判进入了正题。巴顿接着说:“我们这次会议是为了商定停火 条件。我们所提出的条件是这样的。”



  担任翻译的威伯尔上校宣读了条约草案,这是国务院事先为此准备的。 威伯尔读完后,整个会场出现了令人压抑的沉寂。美国人所出条件是非常苛 刻的。看得出法国人是不愿接受此条件的。



  过了一会,诺盖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如果同意这些条件的话,那么法 国对摩洛哥的保护权力就不存在了。你们的麻烦就开始了,我们法国人在这 里已经多年了,我们建立起这里的秩序,我们取得了这里人民的依赖与信任, 我们法国人在这里象征着安宁和稳定。而你们——美国人,初来乍到,如果 把这个苛刻的条件强加于我们,你们就得承担一切责任,这不仅包括在阿拉 伯人、柏柏尔人和犹太人当中维持秩序,而且要从这里确保西班牙属的摩洛 哥保护地,还要维持通往阿尔及尔和突尼斯的易遭破坏的长途交通线。你们 侵入了距离本土 4000 英里的地方,在这个极其复杂的地方,你们的到来只能 给这里带来混乱乃至无政府状态。”诺盖这一番咄咄逼人的质问完全左右了整个会场,让在座所有的人都觉得“言之有理”。 本来可以使诺盖一伙投降的局势,现在却奇迹般地转变了。在场的美军将领看到了今后的困难。巴顿拿定了主意——维持摩洛哥的现状。



  巴顿站了起来,环顾一下四周,开口说道:“先生们,我们都是行伍出 身,军人都是信守诺言的。”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我提议,在上级机 关确定最后条件之前,我们两军把各自的部队带回自己的驻地,包括彼此战 场的伤病员和阵亡人员的尸体;双方战俘互换;双方不得再使用任何武力; 摩洛哥城的治安和秩序依然由你们来维持,其中还包括通过塔扎峡谷的铁路 桥和铁路。”这完全出乎法国人的意料,他们脸上的忧郁完全消失并逐渐开朗起来。仗虽然打败了,但经过这次的谈判,他们虽败犹荣。 巴顿又抬高声音说:“但还有一个条件”。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法国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们紧张的盯着巴顿。 “那就是”,巴顿举起酒杯狡黠他说道:“为了这次合作,我们共饮一杯酒。”完全美国式的幽默。 巴顿是个纯粹的军人,而不是一个政治家,他在自己的业务方面阅览很广,对打仗十分在行,可对政治方面却是一无所知,他几乎从来不读有关当 代政治事务的报纸或书籍。他习惯于军队内的纪律生活和对上级命令的绝对 眼从。诺盖正是利用了当时一切有利的机会并利用了巴顿性格上的弱点。他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任用亲信,打击异己。他对美国将领百般殷勤,通过一 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演满足巴顿的虚荣心,并创造一切条件令其寻欢作 乐,取得巴顿的欢心。每当巴顿去邪赴宴,总要受到乐队的吹奏迎接,还有 骑兵卫队的列队欢迎。他还经常安排狩猎等一系列贵族式的游娱。结果使巴 顿眼花缭乱,乐而忘忧。



  巴顿在感情上总是同情失败者。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巴顿认为诺盖将军是 “失败者”。他在此时给其妻子的信中这佯写道:“已经落水的,不必再去 打他。”



  由于巴顿的信任,让诺盖继续掌权,使他的气焰很嚣张。他对巴顿阳奉 阴违,表面上百依百顺,阿谀奉承,背地里却努力扩充自己的势力,疯狂地 迫害进步力量和亲盟国的反纳粹分子。许多进步人士被诺盖当局投入监狱。 诺盖甚至还与贝当保持联系,多次商讨将美军赶出摩洛哥的可能性。他继续 关押为迎接美军而发动兵变被捕的贝图阿尔将军和皮埃尔·马格南上校等 人,并企图以叛国罪将他们处死。幸好巴顿和艾森豪威尔得知这一消息,及 时地把他们营救出来。但巴顿并没有因此而认清诺盖等人的真相,还是继续 任用他。



  摩洛哥的这些情况很快受到各方军界的注意,并受到进步人士的强烈抗 议。英国特工人员也把摩洛哥的情况向其首相温斯顿·丘吉尔作了汇报。丘 吉尔首相十分焦虑,先后两次为此事致函罗斯福总统,提醒他注意摩洛哥事 态的发展,他写道:“在摩洛哥类似法西斯的组织还在继续活动,过去被赶 走的亲德分子现在又卷土重来,他们肆意迫害以前帮助过我们的法国人,这 些帮助过我们的人当中有的至今还以叛国罪被关在监狱里。这些不仅助长了 敌人的气焰,而且使那些朋友对我们失去了信任。”“这些情况显然是我们 控制地方当局不得力而造成的。”其意思十分明确,矛头直指驻摩洛哥总督——巴顿。



  驻摩洛哥美国使馆副领事彭德这样描述着当时的情况:“整个摩洛哥的 形势颇有点艾丽斯漫游奇境的味道”,“这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在最 高一级,巴顿迈着大步,玩弄着一对珍珠镶柄的手枪,滥发着脾气,还自我 欣赏着。”英国政界要人的干预和舆论界的抨击使巴顿的声望受到很大影响,也给他未来的事业带来了种种不利。虽然他的行为遭到许多人的抨击,但是在美 国军界许多了解巴顿的人,如史汀生、马歇尔和艾森豪威尔,他们清楚地知 道,巴顿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在未来的艰苦岁月里,还有许多重大战斗 在等待着他,不能因为他政治上的不成熟而终结他的军事生命。而且他们一 直认为,稳住摩洛哥的政局对战争的全局是利大于弊的。这或多或少的承认 了巴顿此时的做法。他们把这一想法汇报给了罗斯福,总统表示理解。



  1943 年 1 月中旬,美英两国首脑罗斯福和丘吉尔及其主要军事顾问在摩 洛哥卡萨布兰卡召开重要会议(斯大林因斯大林格勒战役进入关键时刻,未 能参加)。会议历时 10 天,并做出了一系列重大决定:1、确定了下一个进 攻目标是意大利的西西里岛;2、恢复了关于研制原子弹的秘密决定;3、讨 论了当时地中海战区、太平洋战区人力、物力的配置;4、任命艾森豪威尔为 盟军总司令;5、提出了著名的“无条件投降”原则。



  巴顿作为东道主,认真仔细地组织了这次会议,他虽然没有资格参加会 议,但有很多机会和当时的军政界首要人物进行接触。巴顿当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巴顿的好战情绪又疯狂的抬起了头,他强烈地向罗斯福和 马歇尔提出了参战的愿望。



  不久,巴顿就被艾森豪威尔召回前线,去制定进攻西西里战役的计划。 巴顿在做为降洛哥总督的不满 4 个月的一段生活,是他本人一生中很有 争议的一段插曲。大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它。如果从巴顿的性格 上来分析,似乎还是能够接受,但做为一个钢铁般的军人,就有些显得有悻 常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这段生活中,巴顿的意图是好的,这一点是 不容置疑的。他之所以与诺盖等反动分子保持那种关系,也是出于对当时整 个形势的考虑,另一部分也是由于接受了委派给他的政治、外交和情报顾问的建议。但不管怎样,这并没有影响巴顿成为一个声名显赫的伟大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