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准备
在我们没有和西方国家交手之前——这是我们所最希望能够避免的——就已经事先对于在波兰所获得的教训,加以审慎的研究。在这里可以看出来所谓轻型师实在是一个乱杂无章的东西,这个发现对于我而言,是一点都不稀奇,因为我早已预料到了会是这样。所以当局就命令把它们都完全改成装甲师,其番号是第六师到第九师。摩托化步兵师过于庞大而不便指挥,于是在每一个师里面裁减了一个步兵团,使它的规模缩小了一点。最重要的事情是把Panzer Ⅲ式和Ⅳ式的重型战车,拿来取代现有各战车团的装备,但是这个工作进行得很慢,一方面是由于工业生产本身的限制,另一方面却是由于陆军统帅部想把这些新战车储存起来不用的缘故。
我接管了几个装甲师和一个“大德意志”(GrossDeutschland)步兵团,负责它们的训练工作。除此以外,我主要的时间就是花在未来西线战场作战计划的考虑上面。
在希特勒的督促之下,陆军统帅部不得不采取攻势,它原定的计划就是把1914年的施里芬计划(Schlieffen Plan)再重用一次。固然这个办法是很简单,但是却一点新奇的滋味都没有。所以不久大家就想另外换一个新计划。在11月间的某一天,曼斯坦因(集团军参谋长)请我去和他谈谈,他把他的看法说给我听。主要的重点是利用强力的战车部队经过比利时南部和卢森堡,直抵色当(Sedan),突破该区内的马奇诺延长防线,从而将整个法国战线分裂为二。他要求我以一个战车专家的观点,来研究他这个想法是否可行。在详细地研究过地图,和回忆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我个人对于这个地区的地形经验以后,我就向曼斯坦因明确地表示说,他所假想的这个作战计划是绝对可行的。我所加的惟一附带条件,就是所使用的装甲师和摩托化师,数目一定要够用,最好把全部的兵力都使用在这一方面。
于是曼斯坦因就提出了一个备忘录,经过龙德施泰上将的批准和签署,于1939年12月4日送呈陆军统帅部。可是统帅部对此却并不太热心,最初,统帅部对于经过阿尔隆(Arlon)的攻击,只想使用一两个装甲师,我坚持着说这样的兵力实在太脆弱,发挥不了作用。我们的装甲兵力本就不太雄厚,若再加以分割的使用,那就实在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可是统帅部却偏偏想要这样做。曼斯坦因实在感到不耐,因此与统帅部之间发生了强烈的恶感,最后被调任为一个步兵军军长。他要求至少应让他指挥一个装甲军,可是统帅部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要求。这样,我们的这位最优等的战略头脑,就被降调为第三波攻击中的一个军长,可是以后战争的胜利实际上却都是发源于他一个人的理想。他的后任是一个平凡得很的索登斯坦恩将军(Gen.von Sodenstern)。
这个时候,因为有一架飞机失事,才使我们的主管们不得不放弃那古典式的施里芬计划。一位传达命令的飞行军官违反了规定的办法,在黑夜里携带有关施里芬计划的重要公文,飞越比利时的领土,结果迫降在比利时境内。他是否已经把文件毁掉,当时无法得知,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假定比利时,甚至于英法两国,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作战计划。
此外,当曼斯坦因就任军长的时候,他也利用希特勒召见的机会,曾经把他的意见当面告诉了希特勒。结果才使所谓“曼斯坦因计划”(Manstein Plan)成为一个被认真研究的作战构想。1940年2月7日,在科布伦茨举行了一次演习,照我个人的看法,这个演习可以证明这个作战计划已经有了决定性的成功。在这一次图上练习的时候,我建议在攻势的第五天,应使用强大的装甲摩托化部队,在色当附近强渡过默兹(Meuse)河,其目的是在这里突破法军的防线,并向亚眠发展。陆军参谋总长哈尔德,却认为我这个意见毫无意义。他认为即令战车部队已经渡过默兹河,并占据了桥头阵地,但是也必须等候步兵赶上来之后,始可以发动一个全面的攻势,所以他预料,不到战役的第九天或第十天,这个攻击是不可能进行的。我强烈地反对他这种全面攻击的理论,我一再地说明,最重要的就是充分利用我们装甲兵现有的全部实力,对于一个具有决定性的点施以奇袭式的打击,使突入的楔形地区深而且宽,因而让我们可以不必顾虑到侧翼的安全,而去尽量地扩展我们的战果,所以不必等待步兵军的赶上。
在我的意见中有关法国边境要塞的强度价值问题,也得到集团军总司令部的工兵顾问斯提欧塔少校(Maj.von Stiotta)的有力支持。他曾经把空中照相加以极详细的分析,所以他的结论足具有科学的根据,当然是不应任意抹杀的。
2月14日又在迈恩(Mayen)做另一次的图上演习,地点是在第十二军团李斯特上将(Col.Gen.List)的司令部里。这一次哈尔德又出席了,所研究的主题还是默兹河的渡河问题。需要我做答复的问题,主要有下列两点:装甲师能够凭着它自己的力量渡河么?还是一定要等待步兵赶上来呢?关于后者:是它和步兵一同渡河呢?还是完全让步兵去先渡河呢?因为在默兹河以北,阿登(Ardennes)高原的地形十分的险恶,在这里使用战车根本上是不合理的。所以越讨论就越不像话,最后我和第十四军的军长(摩托化军,准备跟在我的后面推进)魏特夏将军(Gen.von Wietersheim)就提出抗议说,在这种环境之下,我们对于战略的领导,似乎是已经丧失了信心。我们表示像这样使用装甲部队,在原则上是完全错误的,必定会引起极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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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情况就变得更为严重,甚至于龙德施泰上将对于战车的真正威力,也并不曾有任何明确的认识,他也主张还是小心为是。这个时候,我们实在需要像曼斯坦因那样的天才!
关于如何指挥这么多装甲部队的问题,也曾引起了烦长的讨论。经过了许多次的变化之后,最后才决定成立一个装甲兵团(Group),由克莱斯特将军(Gen.von Kleist)指挥,事实上到那个时候为止,他并没有能够表现出来他对于装甲兵的指挥是特别拿手的。以后又决定由我的装甲军担任阿登攻击战的矛头,于是我就赶紧去忙于训练我的部下,使他们有能力担负起这个沉重的任务。归我所指挥的有第一、第二、第十共三个装甲师,“大德意志”步兵团,和一些军直属部队(包括一个迫击炮营)。除了“大德意志”团以外,其余的部队无论在平时和战时,都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所以我对于他们的能力具有无比的信心。现在我要训练他们,去担负一个艰巨的工作,当时除了希特勒、曼斯坦因和我自己以外,恐怕再没有其他的人会相信它是可以成功的。为了实现我的理想,已经把我累得精疲力竭。我实在需要稍事休息一下,在3月的下半个月当中,我就请准了一个短假。
在此之前,A集团军的高级将领又曾经被召集到总理官邸,举行一次军事汇报,由希特勒亲自主持。我们每一个将领都自己报告他所担负的任务,以及他将要如何去执行的计划,我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人。我的任务如下述:在奉命进攻之日,我要越过卢森堡的国界,经过比利时南部,一直到色当,渡过默兹河,并在那一面建立一个桥头阵地,以掩护后续的步兵军渡河。我又简单地解释,在经过卢比两国的时候,我军将分为三个纵队前进,我指出第一天可以到达比利时边境,并且希望在同一天之内突破它;第二天我应该可以到达讷沙托(Neufchateau);第三天可以到达布永(Bouillon),并渡过瑟穆瓦河(Semois);第四天我就已经到达了默兹河;而第五天我就已经渡河了。在第五天的下午我应该已经建立好了桥头阵地。希特勒问道:“那么之后你又准备做些什么呢?”他是第一个想到应该同我提出这个重要的问题的人。我答复他说:“除非我已经接到了其他的命令,否则在第二天我就会继续向西推进。最高统帅应该决定我的目标是亚眠还是巴黎。照我个人的看法,正确的路线是应该过亚眠,直向英吉利海峡进发。”希特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布西将军(Gen.Busch)——他所统率的第十六军团正位于我的左翼,突然高声喊了出来:“好吧,第一点,我首先就不相信你可以渡得过默兹河!”希特勒脸上现出了紧张的表情,用眼睛注视着我,看我怎样答复这个挑战。我说:“无论如何,总不需要你来代劳呵!”希特勒没有再说话。
我始终都再没有接受过命令,指示我在默兹河上获得了桥头阵地之后,应该如何再进行第二步的工作。一直到我到达大西洋海岸之前,一切的决定都是自己一个人负责的。最高统帅部对于我的行动就只有牵制的作用而已。
在短假结束之后,我就又埋头去进行我的准备工作。不久冬天就过去了,转眼间变成了春天。在我没有叙述事实之前,我想应该先将我的信心的由来,解释一下。这就又必须从头说起。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西线战役,除了一个短期间的运动战以外,不久就稳定了下来,变成了一种阵地战,不管集中了多大的兵力和物资,都无法使陆军再恢复它的运动性,一直等到1916年11月,敌人的战车在战场上出现之后,局面才有新的发展。利用它的装甲,它的履带,它的枪炮,带着它的乘员突破炮兵火网和铁丝网,越过种种的工事和障碍物,而一直冲进德军防线的中心。从此攻击的力量又复活了。
要明了战车的重要性,只要看一看凡尔赛和约就可以明白。和约禁止德国保有和制造任何种类的装甲车辆,若有违背则将严厉处罚。
由于我们的敌人认定战车为一种具有决定性的武器,因此才禁止我们使用。这样,我才决心仔细地研究这种决定性武器的历史,并且还追踪它的未来发展。因为我的研究并不受到传统观念的拘束,所以对于装甲部队的使用、组织和装甲车辆的制造,都得到了一些新的见解,而超出了国外权威理论的范围之外。经过了多年的苦斗,我已经把我的理论,成功地变成了事实,可以说是比其他的国家先取得了优势。由于对于战车的使用和组织,我都有独到的创见,所以我才会深信我一定可以完成我的使命。甚至到了1940年,和我抱着同样信念的人,在德国陆军中也并不太多。
因为我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曾经做过广泛的研究,所以使我对于战斗人员的心理也有相当的认识。由于个人的经验,我对于我们自己的陆军当然很明了,而对于西方的对手,我也曾经做过几条假定,以后在实际战役中,证明我的看法并不错。尽管敌人曾经利用战车,而成为1918年胜利的主因,但是他们却先入为主地仍然受着阵地战理论的拘束。
在1940年5月间,英法联军所能使用的装甲车辆一共约有4000辆;而德国陆军在当时所有的装甲车辆则只有2800辆,这还包括装甲侦察车在内,当真正攻击的时候,所使用的车辆不过2200辆而已。不仅在数量上敌人占了优势,而且在装甲和火炮的口径两方面,法国的战车也比德制的为优越,不过它的操纵系统和速度却不如德国的。尽管法国人拥有如此强大的机动兵力,但是他们还又建筑了全世界上最坚固的要塞,马奇诺防线。为什么要用那么多的金钱来构筑要塞,而不把它用在机动兵力的加强和近代化的工作方面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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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高乐、达拉第(Daladier)以及其他作这样主张的人都没有为人所重视。由此就可以看出来,法国的最高领袖人物,对于战车在机动性战争中的意义,不是不能了解,就是不愿了解。据我所知道的法国任何大规模的演习当中,都可以看出来法国的统帅部,是要训练他们的部队一切都按步就班,根据预定的计划行动。无论是取攻势还是取守势,都是以一个事先所预定好了的环境为其基础。他们希望先把敌方的企图和战斗序列,都完全弄清楚之后,再来采取行动。而且一经决定行动之后,则一切部队的行动都完全照着既定的计划进行,丝毫都不许有所变化。这种对于计划控制的狂热,否定了机会在战争中的重要性,所以才把装甲兵编在一般的陆军系统之内,将它们分割后由步兵师指挥,免得它们破坏了整个的计划。因此,法国的装甲兵力只有极少数是编成了大单位,以供战略性的使用。
总结起来说,法国人是准备采用一种有体系的防线,和一种严格的计划来保卫他们的国家。这种主意是他们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所学来的教训,他们对于阵地战富有经验,他们对于火力做极高度的估价,但是却完全不重视运动的原则。
这就是在1940年,我们所深知的法国的战略和战术原则,而与我自己对于战争的理论完全相反。因此这就构成我对于胜利信念的第二个因素。
到了1940年的春天,德国对于敌军的配置和它的要塞情形,都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了解。我们知道在蒙梅迪(Montmedy)与色当之间的某处,马奇诺防线由极坚强而变成了相当的脆弱。从色当到海峡地区间的防线,我们称它为“延长的马奇诺防线”,我们不但知道它的位置,而且也知道比荷两国要塞的强度,他们都是面对着德国的。
马奇诺防线的兵力似乎很单薄,大量的法军和英国的远征军都集结在佛兰德平原(Flanders)上,位置在默兹河与英伦海峡之间,面朝着北方。至于比荷两国的军队,则配置在他们的边界上面,以防御东面来的攻击。
从他们的战斗序列上来看,就可以明了敌方是预料德国人又会再度使用施里芬计划,所以他们把联军的大部分兵力,都用来抵御经过荷比两国的大迂回行动。似乎照法国最高统帅部的判断,除了古老的施里芬计划以外,是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战略的。
我们对于敌情早有了相当的认识,这是使我认为此战必胜的第三个因素。此外,对于敌人的一般判断,虽然比较不太准确,但是却也有它的价值。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我们很明了法国军人的本性,也很尊重他们,在保卫国土的时候,他们非常的勇敢、顽强,不惜一切的牺牲。在这一次,我们毫不怀疑他们一定还会表现出来同样的精神。至于说到法国的领袖人物们,我们所不了解的,就是为什么在1939年的秋天,当德国的兵力大部分都牵制在波兰的时候,他们却不趁机发动攻势。真正的原因我们当然无法知道,只有猜度而已。由于法国的领袖人物如此地谨慎,使我们想到敌方是有意避免严重的军事冲突。从1939年到1940年的冬季当中,法国人是相当地不活动,使人觉得他们对于战争似乎并不热心。
基于以上的分析,我所得到的结论是:若是使用一支强大的装甲兵力,经过色当和亚眠而发动一次具有决定性的猛烈攻势,以大西洋海岸为攻击的目标;这样就可以深入敌后,而将敌人已经进入比利时的大军完全隔断。我不相信敌人拥有足够的预备兵力,能够阻止我这个攻势;所以我相信若是能够充分地扩展最初成功的战果,则一定可以大获全胜。
我的第二个工作就是要说服我的长官和我的部下,使在上面的人能够承认我的观念是对的,而使我可以获得充分的行动自由;使在下面的人都能够和我一样具有信心,并且完全与我合作。前半段的努力只获得了一部分的成功,而后半段的努力则收获较大。
在进攻的时候,第十九军所奉到的命令,就是经过卢森堡和比利时的南部一角,在色当附近的默兹河上取得一个桥头阵地,并协助后续的步兵渡河,对于奇袭成功之后,应做何种进一步的行动,则完全没有指示。
关于与空军的合作也事先有了安排。我与战术空军司令斯徒尔汉将军(Gen.von Stutterheim),以及空军兵团司令罗兹尔将军(Gen.Lorzer)都做了一番接触。为了尽快地建立合作的基础,我邀请了空军人员参加我们的演习,同时我个人也参加他们的演习。我与空军所讨论的要点还是渡过默兹河的问题。经过了详细研究之后,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原则,就是在渡河的时候,空军最好是能够连续不断地支援陆军,而不要用集中轰炸的方式。这样就可以使在开阔地布置的敌炮兵,经常感到空军的威胁,不能安心作战。关于攻击的时间和目标的位置,都事先记明在地图上。
在发动攻势的前夕,为了满足戈林的心愿,曾经把“大德意志”步兵团的一个营,用空降的方式投掷在比利时防线的后方,以扰乱敌方的军心。
由于想迅速地冲过卢比两国的领土,我所率领的三个装甲师就一线排开。中央是第一装甲师,军炮兵、军部和高射炮兵的大部分都跟在它后面前进,从始至终,这都是我们的攻击主力。在第一装甲师的右边,就是第二装甲师;在它的左边就是第十装甲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团。第一装甲师由吉尔希纳将军(Gen.Kirchner)指挥,第二装甲师由法伊尔将军指挥,第十装甲师由夏尔将军指挥。这三个师长都是我的老部下,我对于他们的思想和能力具有充分的信心。他们的观念和信心是完全和我一致的,都认为装甲兵只要一发动了攻势,那么在他们的前进道路上绝不会有红灯出现,我们要把绿灯一直开到路的尽头——这一次就是英吉利海峡!我们的每一个士兵,对于他们的使命也都能有明确的认识,在攻势发动之后,即令长时间不再收到新的命令,他们也照样可以各自为战的。
从突破到海峡
在1940年5月9日的13点30分,我们接到了信号。我16点钟离开科布伦茨,在当天的下午抵达了索能霍夫(Sonnenhof)的军部。部队已奉命集中在菲安登(Vianden)与埃希特纳赫(Echternach)之间的边境上面。
在10日上午5点30分的时候,我和第一装甲师在一起,从瓦伦多夫(Wallendorf)附近越过了卢森堡的边境,向马特朗日(Martelange)挺进。到了第一天的下午,该师的前卫部队已经突入了比利时的国界防线,并与“大德意志”团的步兵取得了联系。不过由于公路已被彻底破坏,而且在那个山地区中又无法绕道,所以就不能够深入。因此我们必须趁着黑夜将它修复。第二装甲师在斯退强甫(Strainchamps)附近作战,而第十装甲师则经过了新阿拜(HabaylaNeuve)与埃塔勒(Etalle),并已经和法国部队接战(第二骑兵师与第三殖民地步兵师)。军部设在南布鲁希(Rambruch)。
11日的上午,沿着比利时边境的爆破地区和布雷地区,都已经扫清。快到正午的时候,第一装甲师开始向前推进。战车在前面开路,向着讷沙托两面的要塞进攻,守军为比利时从边境上撤退的残兵和法国的骑兵。经过了短时间的战斗,我军伤亡极轻,而敌军的阵地即被突破,讷沙托也被攻占了。第一师立即继续前进,中途占领了贝尔特里(Bertrix),在黄昏的时候到达布永,但是法军在那一夜里却守住了这个镇市,并未撤走。其他两个师也完全照预定计划进展,只遭遇到极轻微的抵抗。第二师攻下了利布拉蒙(Libramont)。第十师的第六十九步兵团的团长艾勒曼中校(Lt.Col.Ehlermann)在圣玛丽(SainteMarie)附近阵亡。
在10日到11日之间的夜晚,装甲兵团司令克莱斯特突然命令左翼的第十师立即变更方向,向隆维(Longwy)前进,因为据报有法国骑兵从那个方向攻来。我马上要求兵团部收回成命,因为把我的兵力抽调三分之一去对付莫须有的敌方骑兵威胁,将使默兹河的渡河成功受到严重的威胁,可能因而影响到全局的胜败。不过为了防止这种害怕敌人骑兵的奇怪心理,再弄出别的花样,我又命令第十师更改路线,沿着与原定路线平行的路前进,经过吕勒(Rulles)直趋瑟穆瓦河岸。我军还是照常推进,停止和变更方向的危机都过去了,兵团部最后也同意了我的意见。敌人的骑兵也始终没有出现。
“大德意志”步兵团调回充任军预备队。军部在讷沙托过夜。
5月12日清晨5点钟的时候,我率领着我的幕僚来到布永前线,监督第一步兵团在团长巴尔克中校(Lt.Col.Balck)领导之下,进攻这个市镇。攻击在7点45分开始,不久就打下了这个目标。法军已经破坏了瑟穆瓦河上的桥梁,不过还是有许多地点战车仍可以涉水渡过。师工兵立即开始架设新桥。当这一部分的工作做得很能令我满意之后,我就随着战车的后面,越过了河流,向色当方向前进,但是布满了地雷的道路逼迫我又退回布永来。在这个村镇的南部,我经历到敌人的第一次空袭,它的目标是要炸毁第一师所架设的桥梁。但是侥幸得很,并没有炸中,只有几间民房被炸中起火。
我马上就从森林中驾车去视察第十装甲师方面的战况,他们也已经渡过了瑟穆瓦河。当我到达前线的时候,正赶上搜索营向敌人的阵地进行攻击。步兵紧跟着搜索部队后面前进,他们那个勇敢的旅长费侠尔上校(Col.Fischer),亲自在部队前面领导,而师长夏尔将军也紧跟在他们的后面。这个师在他们的指挥官勇敢的领导之下,强硬地推进,情形颇令人动容。不久森林中的敌人防御阵地即被攻克。部队经过拉沙佩勒(La Chapelle)向巴齐内斯—巴南(Bazeilles-Balan)继续前进,我可以放心回布永的军部去了。
这个时候,我的参谋长内林上校已经在一家旅馆里设立好了司令部。从窗口向外看,就是瑟穆瓦河谷的美景。在我安放办公桌的地方,四周墙壁上都挂满了狩猎的纪念品。
我们立即开始工作。不久就听见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大概是另外一次空袭。但是这还不够,一个工兵的补给纵队,携带着的雷管、de-tona-tor、地雷和手榴弹等等物资,也着火焚烧,于是爆炸之声就络绎不绝。墙上所挂的一个野牛头突然被震落下来,只差一点就把我的脑壳砸碎了,玻璃窗也震碎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不愉快的地方,最后我们决定搬到布永北端的一个小旅馆里面去,那个小旅馆曾被当作第一战车团的团部。在那里,我们偶然碰到战术空军的司令斯徒尔汉将军,他说这个地方太暴露了,正在谈话之间,又有一队比利时飞机来投弹。损失固然很微,不过我却还是愿意听从空军司令的忠告,把我的军部移到北面的一个小村子里去。
在第二次搬家尚未开始之前,就来了一架联络机将我接往克莱斯特将军总部,听取他的新命令。我所接到的命令就是要我在第二天,即5月13日16点钟的时候开始渡过默兹河,发起攻击。在那个时候,第一、第十两师是可以到达预定的位置;但是第二师却在沿途遭受到阻碍,是否能准时赶到,那就是一个疑问了。我把事实报告给克莱斯特知道,并且说明了兵力强弱的关系。克莱斯特却还是不肯改变他的观点,于是我就又想到,假使不等到三个师都到齐就渡河,也许也有它的优点。另外一条命令就更使我不愉快。他不知道我和罗兹尔将军事先已经有了约定,克莱斯特又和空军方面接洽好了,准备配合炮兵的准备射击,同时实行集中的轰炸。这样一来把我的整个攻击计划都弄糟了,若是攻击时间一拉长,那么再也得不到空军的支持。我强烈地表示反对,希望仍然照我原定的计划,但是克莱斯特却坚决拒绝。于是我只好坐上飞机,由另外一个新的驾驶员送我回军部去。这位青年人却找不到我原先起飞的跑道,在法军阵地上空一架没有武装的飞机慢慢地来回飞着,这才是真够不舒服。我提起精神来,命令驾驶员向北飞,才找到了跑道。着陆的时候,汽油已经快要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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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部之后,我马上赶紧草拟命令。因为时间太仓促,所以我们只好从档案中把在科布伦茨演习时的命令取了出来,把它的日期时间改一改,就发下去应用。它们与目前的情况极为适合,惟一的改变就是攻击时间由10点钟改为16点钟。第一、第十两师也完全照军部的办法,所以一切命令的下达,都是十分的迅速而简单。
到了5月12日的下午,第一、第十两师都已经占领了默兹河的北岸,并且攻下了历史上的名城和要塞,色当。在夜间就忙于做渡河攻击的准备,并且赶紧使军炮兵和兵团炮兵进入阵地。攻击的主力摆在第一装甲师方面,增援它的部队有“大德意志”步兵团、军炮兵和两翼两个师的军炮兵营。在明天衡量侧翼两师的成就时,它们的炮兵实力被减弱的事实,却是不可不考虑的。
军部则命令在5月13日中迁到拉沙佩勒。
在上午的时候,我首先视察第一装甲师的师部,看看他们的准备做到了什么程度,接着再从那里经过了地雷尚未扫清的地区,在法军炮火威胁之下,到达了在叙尼(Sugny)的第二装甲师师部。这个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法国边境。在正午的时候,我才回到了拉沙佩勒的军部。
在15点30分的时候,我冒着法军炮火的威胁,亲自到了一个炮兵前进观测所(属于第十装甲师的),目的是要想亲自看看我方的炮兵和飞机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在16点钟,攻击开始,最先就是炮兵的准备射击,至少照我们的看法,是很够壮观的。怀着一副紧张的心情,我等待着空军的来临。它们也是准时到达,但是使我大感惊奇的是,就只有几小队的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在战斗机掩护之下出现了;很明显的他们这是采用了我事先和罗兹尔所约定的战术。也许是我离开了兵团部之后,克莱斯特将军突然想通了,否则就是新的命令没有能准时送到前方的空军指挥所。无论如何,飞机所采取的战术正是我所认为最有利的方式,我不禁深深松了一口气,心里大有如释重负之感。
我现在就急于想去参加步兵们的渡河战斗。这个时候用渡船强渡的工作大概已经完毕了,所以我就先到圣芒日(St.Menges),然后再转到佛洛因(Floing),那是第一装甲师的预定渡河地点。我走上了一艘渡船。在河岸的那一边,我找到了第一步兵团勇敢而能干的团长巴尔克中校。他和他的幕僚都很愉快地来欢迎我,他对我喊道:“在默兹河里禁止做享乐性的游船!”这是我自己所创造的一个典故。因为过去在演习的时候,有些青年军官们的态度似乎是太随便了一点,所以我常常用这句话来告诫他们。照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一次的渡河的确是很轻松的。
第一步兵团和“大德意志”步兵团的攻击发展,几乎完全是和演习一样的准确。由于不断的空中攻击,法国的炮兵已经完全瘫痪。沿着默兹河的混凝土工事都为我们的战防炮和高射炮所击毁,敌人的机关枪手在我方重武器与炮兵的火力之下,也都抬不起头来,尽管地形十分开阔,但是我军的损失还是异常的轻微。到了黑夜快要来临的时候,我们已经穿透敌阵到达了相当的深度。部队奉命在夜间不许休息,继续向前进攻,我所靠的就是这个紧要命令必定能够为全体所严格的遵守着。到了23点钟,他们已经到达了法国的主要防线。我心里很愉快,也很骄傲,于是转回我的军部,并立即研究侧翼方面的报告。
第二装甲师参加作战的部队只是它的前卫部分:搜索营和装甲车营,以及重炮兵。以这样少的兵力当然无法使强渡成功。第一装甲师的步兵全部都已经渡过河,战车和炮兵则正在等候架桥,桥一架好之后就可以跟着赶上去。第十装甲师也已经渡过了默兹河,并且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桥头阵地,因为缺乏炮兵的支持,所以该师曾经经过一天的苦战。马奇诺防线的重炮曾经使他们感受到一部分的威胁。不过,在明天第二、第十两师的情况就可以大为改善。军属重高射炮要趁着黑夜,移到河岸边的阵地,因为从14日以后就不会再有空军的支援,它们又要转用到其他的地区去了。
在夜里,我和罗兹尔将军通电话,问他为什么又变更了上面所规定的空中支援办法,并且谢谢他今天对于我们的成功所做的辉煌贡献。结果我才知还是因为上面的命令下达得太迟,所以罗兹尔决定就照原计划执行。接着我又打了一个电报给布西将军(就是上次在希特勒会议中藐视我的人),告诉他我们已经渡河成功了;他倒给了我一个很亲热诚恳的回电。最后我又向我的僚属们致谢,感谢他们对于我的帮助。
在5月14日的清晨,勇敢的第一装甲师已经送来了报告,说在昨夜一夜中,他们透入的深度又有了相当进展,现在已经通过了谢姆里(Chemery)。所以我就直向谢姆里进发。在默兹河的河岸上集结着有成千上万的战俘。当我到达谢姆里的时候,第一装甲师的师长正在向他的部下下达命令,我就在一旁静听他在说些什么。据报有一支强大的法国装甲部队正朝着这个方向推进,所以他就命令第一师的战车部队向斯东尼(Stonne)进攻,以便去给敌人一个迎头痛击。于是我就立即返回默兹桥,在那里与我的幕僚碰头,并命令第二装甲师的第二战车旅,立即跟在第一旅的后面渡河,以使河的那边能够有足够的装甲兵力对付法军的攻击。法军的攻击立刻为我们所阻止,在布尔逊(Bulson)他们损失了20辆战车,在谢姆里又损失了50辆。“大德意志”步兵团占领了布尔逊,并且由那里向费里尔斯(VillersMaisoncelle)进攻。但不幸的是,在我离开谢姆里不久之后,德国的俯冲轰炸机突然来了,糊里糊涂地对着自己的密集部队投弹,使我们遭受很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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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第二装甲师已经在栋什里(Donchery)附近渡过了默兹河,并在南岸一路战斗前进。我驱车赶到这一方面去看实际的情形,发现负责的指挥官们都是身先士卒地向前挺进,我觉得很放心,于是才又重新回到默兹河。现在那里正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空袭。英法两国的空军人员都十分的勇敢,不顾生命危险,想要炸断我们这一座桥。结果虽然他们的损失惨重,但是桥梁却还依然无恙。这一天我们的高射炮有极精彩的表演,射击非常的准确。到那天黄昏的时候,他们自己计算战果一共打下了150架敌机。那位团长,希迫尔上校(Col.von Hippel)因为这一天的战功,获得了骑士级的铁十字勋章。
在空袭之下,第二战车旅还是川流不息地从桥上渡过默兹河。快到中午的时候,使我们大感振奋的是,集团军总司令龙德施泰上将也亲自到了这里来看看实际的情况。我就在桥上的中点位置把我们的情况报告给他听,当时空袭还正在进行之中。他淡淡地问道:“这里的情形总是像这样么?”我凭良心地回答他说:“是的。”于是他对于我们官兵的英勇,不免称赞了一番。
我又再回到第一师的师部,找到他们的师长和参谋长温克少校(Maj.Wenck)。我向他们提出一个问题:全师是一致向西推进呢?还是在朝南对着阿登运河(Ardennes Canal)的东岸方面,应该留下一个侧卫部队?温克就用我所惯说的成语:“只准集中,不准分散!”来作为问题的答案,这也正和我的想法一样。于是第一、第二两师马上就都奉到命令,全体改变方向向西推进,越过阿登运河,以突破法国防线为攻击目的。为了使两个师的行动配合起见,我又再赶到第二师的师部,它位于栋什里的高地上。从高地向下一看,可以看到13、14两天,第二师所曾经经过作战的地区全貌。使我感到奇异的,就是马奇诺防线的长射程炮并没有向这个地区做猛烈的射击,否则将使我们受到严重的损失。在这个时候,再回头看看我们所已经经过的险境,才更感觉到我们这次攻击成功真是一个奇迹。
下午我才回到军部,又着手研究5月15日这一天我的各师的配合问题。在我军的正北面就是赖因哈特将军所指挥的第四十一军,它本来跟在我的后面,自从5月12日起,才开到我军的右翼位置。13日该军也渡过了默兹河,并且向西推进。魏特夏将军的第十四军,则还是紧跟在我的后面,马上就要到达默兹河。
到了黄昏时分,第一师的强大部队已经渡过了阿登运河,击败了敌军的顽强抵抗,攻占了辛格莱(Singly)和旺德雷斯(Vendresse)。第十装甲师的战车部队已经越过了梅松西里—罗库尔—弗拉巴之线(Maisoncelle-Raucourt-et-Flabas),而该师的大部分则已经到达布尔逊—推龙尼(Thelonne)以南的高地,在那里他们俘获了40多门大炮。
第十九军的主要任务,就是要确实占领斯东尼附近的高地,以阻止敌人的任何突破我桥头阵地的行动,而使后续的部队可以安全渡河。第十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团在14日中,竟日苦战就是为了要攻克这些高地。斯东尼这个村庄曾经数度易手,到15日攻击才算是完成。
在5月15日清晨4点钟的时候,我和魏特夏将军在我的军部商谈将我的军所据守的桥头堡,交给他接防的计划。在把情况稍事分析之后,我俩又一同到布尔逊附近的第十师师部中去洽商。师长夏尔将军已经上前线去了,参谋长李本斯坦中校(Lt.Col.von Liebenstein)是一个很优秀的军官,他把目前的困难解释给魏特夏听,并且还答复了他不少的详细问题。最后我们同意,在交接期中,第十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团都暂由第十四军指挥,等到他们的部队到齐了之后再归还建制。所以在此后的数天之内,我所指挥的范围将暂以第一、第二两师为限。
于是,第十装甲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团奉命沿阿登一线掩护第十九军的南面侧翼。在5月15日那一天,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的前卫也赶来增援。
从第十师的师部,我又转到驻在斯东尼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团部。法军恰好正在攻击,我一个人也找不到。经过了一度的紧张之后,阵地还是稳住了。我才回到我的新军部,它已经搬到了默兹河的南岸,沙波根(Sapogne)附近的一座小森林当中。
出乎我们意料之外,那一天晚上异常的混乱,原因并不是由于敌人的反攻,而是由于我们的上级又发出乱命的缘故。兵团司令克莱斯特突然命令所有的部队都不准前进,不准超出桥头阵地的范围以外。我对于这个命令不能同意,也不愿同意,因为它会使我前功尽弃,完全丧失了奇袭的作用。我立刻与兵团参谋长蔡兹勒上校(Col.Zeitzler)通话,不得要领之后又与克莱斯特上将直接谈话。我坚决地要求他收回成命,双方辩论得非常火爆。最后他才勉强答应,在下一个24小时之内,还可以继续前进。
当我获得了行动的自由之后,心理上非常的愉快,第二天一早(16日)我就赶到第一师的师部。前方的情况还不十分清楚,只晓得昨夜在巴维里蒙(Bouvellemont)附近曾有激烈的战斗,所以我就一直向该处进发。在那个余火尚未熄灭的村庄大道上,我找到了步兵团长巴尔克中校,叫他把昨夜的情况讲给我听。部队已经太疲劳,自5月9日以后就没有真正休息过。弹药也快用完了,在最前线上的士兵,就熟睡在他们的散兵壕里面。巴尔克本人披着一件短外衣,手里拄着一根棍子,告诉我这个村庄被攻克的经过。当他的部下同他诉苦,说实在再打不下去的时候,他说:“我自己一个人去打下这个村庄!”说完了他就一个人向前进。他的部下也就跟着他一涌而上了。巴尔克脸上非常不干净,眼睛里充满血丝,可以看出来他真是日夜的辛劳。由于他这一天的功绩,他得到了骑士级的铁十字勋章。他的对手也打得很勇敢。敌人的机关枪到现在还在对着村庄街道上射击,不过炮声已经没有了,我和巴尔克都认为敌人的抵抗已经接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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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一天,我们曾经截获一个法军的命令,假使我的看法不错,那应该就是法军统帅甘末林将军(Gen.Gamelin)所亲自下的手令,上面有这样一句话:“德军战车的狂潮最后必须加以制止!”这个命令使我的信心更为坚定,我们必须倾全力进攻,因为法军的抵抗能力很明显已经使他们的最高统帅部感到烦恼。已经到了不能再犹疑不决的时候,当然更不能够叫停。
我把士兵一连一连的集合起来,把这个命令读给他们听,坦白地告诉他们立即继续进攻的意义和重要性。我一方面感激他们这几天的成就,另一方面更要求他们继续进攻,以实现我们的胜利。说完了之后,我就命令他们赶紧上车,继续前进。
迷惑着我们的战争之雾不久就完全廓清了。我们现在可以看得明明白白,结果一切都是在我们预料之中。在普瓦泰龙(PoixTerron),我找到了第二师的参谋长,把当前的情势讲给他听了之后,就继续向蒙科尔内(Montcornet)前进。在途中超过了第一师的行军纵队。士兵们现在都已经清醒了,晓得我们已经获得了一个完全的胜利——突破!他们看见我,都纷纷向我欢呼。
在蒙科尔内的市场中,我找到了肯夫将军(Gen.Kempff),他是第六装甲师的师长,该师属第四十一军指挥。他的部队在渡过默兹河之后,与我的部队一同到达了蒙科尔内。现在我必须为这三个装甲师制定道路——第一、第二和第六师——以便它们通过这个市镇,再向西推进。因为装甲兵团部对于这两个军之间,并未划定界线,于是我们就自己议定,大家齐头并进,直到最后一滴汽油都用完了才停止。我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马尔勒(Marle)和德尔西(Dercy)——距早晨的起点已经超过了40英里,距色当已经55英里。
同时,我命令跟随着我的人去搜查市场附近的住宅。几分钟后,他们就搜捕到了好几百名法国战俘,各个单位的都有,他们的脸上表示出惊讶的表情。另外有一个敌军的战车连,正想从西南面进入这个市镇,结果也全部被俘。它是属于戴高乐师的,我们早已听说他们曾在拉昂(Laon)地区以北出现。我的军部就暂设在蒙科尔内以东,一个叫作索伊兹(Soize)的小村中。我和第一、二两师的师部取得了联络。并且把一天的经过用无线电报告兵团司令部,此外并重申我的决心,在5月17日这一天还是继续前进。
由于5月16日我们和第四十一军的胜利,照我个人的想法,我的上级也许应该不会再坚持他的见解,而一定要我们停止,以待步兵的赶上。我心里所想的计划,就是我在3月间对希特勒所说的理想:一直前进,以英吉利海峡为目标。我绝料想不到,希特勒既已批准了勇敢的曼斯坦因计划,又在我表示意见的时候,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居然后来竟会突然叫停。我原先的判断实在是大错了,第二天上午即见分晓。
在5月17日的一清早,我就接到兵团部的命令,要我们立即停止前进,我本人须去向克莱斯特报告,他7点钟到我的飞机跑道边来和我碰头。他的确准时到达,还没有和我道早安之前,就开口骂我为什么不服从命令。他对于部队这样卓越的成绩似乎不屑于夸奖一句。等到他一口气说完,准备喘气的时候,我就要求免除我的职务。他一时不免有一点慌张,然后点点他的头,并且命令我把职务移交给一个资深的部将。谈话就这样结束,我回到军部,要求第二师师长法伊尔将军立刻来见我,以便叫他暂代军长的职务。
于是我就用无线电发了一个报告给集团军总司令部,说明我在正午移交完毕之后,将立即飞回总司令部,并对于一切经过提出详细的报告。立刻我就接到了回电:叫我不要离开军部,等候李斯特上将(他是第十二军团的司令,正跟在我的后面前进)的到来,他是被授权来处理这件事的。在他没有来到之前,各单位都一律留在原地待命。李斯特上将到了之后,他代表集团军总司令慰留我,并且告诉我停止前进的命令,是发自陆军最高统帅部(OKH),所以必须要服从。他也很同情我的看法,认为有前进之必要;所以在集团军批准之下,准我继续作威力搜索。不过军部还是要停止在原地不动,以便易于保持接触。这是上级的最高限度,我向李斯特上将表示由衷的感谢,并且还请他代我向克莱斯特将军解释早上那一场误会。于是我就马上去安排威力搜索的进行。军部仍然留在索伊兹,在我的前进指挥所与军部之间,架设了一根专用电话线,免得再用无线电通话,又给OKH和OKW的检查单位知道了,再惹起其他的麻烦。
在没有接到停止进攻的命令之前,第一师在17日的早晨已经攻下了利贝蒙(Ribemont)和克雷西(Crecy)。第十师的前卫由色当以南前进,也到达了弗内利考(Fraillicourt)。17日黄昏的时候,在莫伊(Moy)附近,已经过了瓦兹河(Oise),并建立了一个坚强的桥头阵地。
5月18日上午9点钟的时候,第二师到达了圣康坦(St.Quentin)。在它的左面是第一师,已经渡过瓦兹河,并向佩罗讷(Peronne)前进。19日的清晨,第一师已经强渡过索姆河(Somme),并建立了桥头阵地。有几个法国的参谋军官正在前线视察,因为走避不及也被俘了。
我的前进指挥所移到西克村(VillersleS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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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我们经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旧索姆河战场。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是在埃纳(Aisne)河、塞尔河(Serre)和索姆河的北边前进,这些河流对于我们的左翼恰好构成了天然的掩护。这一翼所能给与我们的威胁事实上也很有限。5月16日,据报戴高乐所临时组成的法军第四装甲师就已经在这个地区中活动,在以后数日中,戴高乐一直在与我纠缠,19日那一天,有少数的法国战车已经突入我们的防区,距离我在何隆(Holnon)森林中的前进指挥所,不到一英里远。当时的确使我们紧张了一下,可是不久这些不速之客就又改变了他们的方向。另外,我们也知道在巴黎地区,还集中着一个法国预备军团,一共有8个师的兵力。不过我却估计只要我们不停地活动,那位法国的弗利将军(Gen.Frere)就绝不会对我们进攻。根据法国的基本战术原则,他一定要等待把敌情完全弄清楚之后,才会采取行动,所以我们要一直让他猜不清楚,换句话说就是继续的推进。
到了5月19日的黄昏,第十九军已经进到了康布雷—佩罗讷—阿姆(Ham)之线。第十装甲师代替了第一师的单位,掩护着我们越走越长的左翼。在19日夜间,军部移到马尔利维尔(Marleville)。在这一天,我们才又接到命令可以继续前进。第十师仍然掩护着左翼,一直由科尔比(Corbie)到亚眠之东为止,它的原有防地则由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接替,第一装甲师直趋亚眠,并迅速在索姆河的南岸建立桥头阵地。第一师再受命经过阿尔贝(Albert),进攻阿布维尔(Abbeville),并在那里渡过索姆河,建立另外一个桥头阵地并肃清该地区的残敌。
我估计第一师将在上午9时开始攻击亚眠,所以我上午5时就赶去前线,因为我希望能够亲自参加这一次历史性的战斗。
我在5月20日上午8时45分的时候到达了亚眠的外围。第一师正在开始攻击。在中途我还到了佩罗讷,目的是要看看第十师是否已经真正代替了第一师,接管了那些防地。据说,第一师的部队没有等到接防的部队到齐,就已经开始前进,因为他们的指挥官正是那位有名的勇将巴尔克中校,他怕再迟了就会赶不上亚眠的攻击战。他的接防者对此深感愤怒,不过算是侥幸的,敌军并未乘虚进攻。我一路上经过了无限长的难民行列。
第一师的攻击非常顺利,不到正午的时候就已经攻克了这个城市,并且构成了一个桥头阵地,纵深达4英里之远。我大概地把我们新占的阵地看了一下,也顺便看了看这个以美丽的教堂而闻名的城市,然后又匆匆赶回阿尔贝,希望在那里与第二师会合。沿途我遇见我们的行军纵队和无数的难民,另外还有敌人的车辆也居然跟在德军纵队的后面飞跑,想这样逃回巴黎,我很快地在中途截获了15名英国俘虏。
在阿尔贝,我找到了法伊尔将军。第二师曾经俘获了一个英国炮兵连,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德军会来得这样快。各种国籍的俘虏挤满了市场内和附近的街道。第二师师长先以为他们的汽油用完了,准备停下来,后来才发现并没有用完。我立刻命令他们在19点以前赶到阿布维尔,结果他们如期赶到了。(在战场上,常常会听到部下说没有汽油了,事实上完全是假的,部队疲倦想休息的时候,就会说他们没有汽油了。)在对第二战车旅的旅长普利特魏兹上校(Col.von Prittwitz)面授机宜之后,我就转回现在已经移到凯里约(Querrieu)的军部。在那里我们又遭到了自己空军的攻击,我们的高射炮不客气地向飞机射击,结果打下了一架。两个驾驶员跳伞下来,当发现了我们正在地面上等候他们的时候,表情非常不愉快。我请这两位青年人喝了一杯香槟酒压惊。可惜得很,那架飞机倒是最新式的侦察机。
在那一天夜间,第二师的斯比塔(Spitta)营已经率领部队通过了罗也利斯(Noyelles),这是第一个到达大西洋海岸的德军单位。
在这一天的下午,我们不知道今后到底应该向哪个方向走,同时兵团也没有获得对于今后攻势的指示。所以5月21日那一天被完全浪费掉了。我利用这个机会去视察我的部队。在路上,我向第二师的一位奥地利籍士兵问道:“你们对于这以前的战斗,观感怎样?”他说:“还不错,不过我们已经浪费了两个整天。”不幸得很,他的话倒是一点都不错。
海峡港口的占领
21日的上午,我才接到命令继续向北推进,以占领海峡诸港口为目标。我希望第十师向敦刻尔克前进,第一师向加来(Calais)前进,第二师则向布洛涅(Boulogne)前进。但是以后我却非放弃这个计划不可,因为第十师突然又被兵团部调回充当总预备队,而不再归属我指挥。所以从22日开始进攻时起,我手上所剩下的又只有两个师。我要求保留原有的三个师,以便可以迅速地占领各港口,但遭到了上峰的拒绝。因此,怀着沉重的心情,我只好又再次改变我的计划。第一师加上“大德意志”步兵团,以萨梅尔—代夫勒—加来(Samer-Desvres-Calais)为其目标,而第二师则沿着海岸向布洛涅进发。
5月21日,在我们的北面发生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件。英国的战车部队居然想向巴黎方面突破,在阿拉斯(Arras)地区首当其冲的德军是一个party卫军(S S)师,该师从来没有经历过战斗,所以不免产生了恐惧的心理。事实上,英军的突破并没有成功,但是却使克莱斯特兵团的幕僚们也跟着乱成一团。不过他的部下却并没有受到感染。5月21日,第四十一军所属的第八装甲师到达了埃丹(Hesdin),第六装甲师到达了波希里(Boisle)。
我们的新攻势从5月22日的清早开始,从朝北的方向渡过了欧蒂河(Authie)。第一、二两师的兵力都不充足,因为我们还留下了一些部队防守索姆河上的桥头阵地,以待第十四军来接防。
22日的下午,在代夫勒—萨梅尔以及布洛涅的南面,都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我们的对手主要都是法国人,但也还有英比荷等国的残兵混杂在一起。他们的抵抗已经不成体系。但是敌人的空军却十分活跃,纷纷向我们投弹和扫射,而我方的空军却不见踪影。因为我方的空军基地现在越隔越远,而且无法迅速地向前方移动。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勉强向前挣扎。
军部移到内奎斯(Recques)。
第十装甲师这时又重新交给我指挥,于是我决定把已经快要接近加来的第一师调向敦刻尔克方面,而让第十师接替第一师的原有任务,第二师则独力攻击布洛涅城。
在23日上午,第一师在“坟墓线”(Graveline)上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而第二师在布洛涅的周围和城里,也发生了猛烈的战斗。这一次的攻城战情形很特殊,有段时间,我们的炮兵和战车都打不穿那个古老的城墙。最后在88mm高射炮掩护之下,步兵用梯子爬城,才进入了城内;在港口地区的战斗中,有一辆战车击沉了一艘英国的鱼雷艇,另外还击伤了几艘。
5月24日,第一师越过了在海岸与荷尔奎(Holque)之间的Aa运河,并在河的那面占据了好几个桥头阵地;第二师继续扫荡布洛涅的残敌;第十师到达了代夫勒—萨梅尔之线。
party卫军“希特勒近卫师”现在也拨交我指挥。我命令该师向瓦唐(Watten)进攻,这样可以协助第一师攻击敦刻尔克。第二师奉命只留极少数兵力占领布洛涅,其余部队都抽回,向瓦唐方面增援。第十师已经包围加来,并准备攻击这个古老的海上要塞。我下午去视察这个师,特别关照他们要审慎前进,以避免无谓的牺牲。5月25日,重炮兵也由布洛涅方面调过来增援这个师。
此时赖因哈特的第四十一军也已经渡过了Aa运河,并在圣奥梅尔(St.Omer)占据了桥头阵地。
希特勒突然叫停
在这一天(5月24日)最高统帅部又突然再来干涉前方部队的进展,其结果使整个的战争在将来都受到了无可挽回的重大损失。希特勒命令左翼各部队都停在Aa运河一线上,并禁止渡过这条河流。为什么做这样决定的理由,我们当然无从探悉。这个命令上还说:敦刻尔克完全留给空军去对付,若是加来的占领也感到困难的话,也可以交给空军去处置。我们当时都默然无话可说。而且因为命令的理由并未宣布,所以连辩论都不可能。因此各装甲师就都奉到命令:守候这一线待命,利用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敌人的空军活动却很少受到我方空军的对抗。
25日的上午,我到瓦唐去视察party卫军师,并且看看他们是否已经发出命令,停止进攻。当我到达的时候,正看到部队在踊跃地渡河。在河的那面就是瓦唐山,只有235英尺高,但是在这个平原地区却具有控制全局的作用。在山顶上一座古炮台的废墟旁边,我找到了该师师长迪特里希,问他为什么不服从命令。他说山上的敌人正控制着河岸,使河岸无法防守,所以他才决定渡河攻下这座山来。我觉得他的看法实在并不错,所以就批准了他的行动,并且命令第二师立即跟上,以支援他们。
在第一天我们完全占领了布洛涅。第十师已经在加来的卫城以外作战。当我方要求英军投降的时候,英军的守将尼可逊准将(Brigadier Nicholson)却很干脆地回答说:“不,英国陆军的责任是要打得和德国陆军一样的好!”所以我们只好开始攻城。
5月26日第十装甲师攻克了加来。在正午的时候我正在他们的师部中,根据我所接到的命令,我就问他要不要把加来留给空军去解决。他答复道,因为他不相信我们的BoB!!!可以有效地炸毁那厚厚的城墙,以及古老要塞中的地下室,所以他反对这个办法。而且假使让空军去轰炸的时候,他的部队反而还要撤退,这又多了一道手续。因此我就同意他的主张。在16点45分,英国人投降。我们俘获了两万人,其中三四千人是英国人,其余都是法比荷的士兵,这些人早就不想再打了,所以英国人只好把他们先锁在地下室里面。
自从5月17日之后,一直到我在加来又遇见了克莱斯特将军,这时他第一次向我的部队表示赞扬之意。
在这一天,我们就准备立即向敦刻尔克进攻。可是新的命令又来了,于是我们在一眼可以望见敦刻尔克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我们静观着空军去攻击。但却也眼看着大船和小船络绎不绝地把英军撤走。
第十四军军长魏特夏来到我的军部,与我商谈彼此接防的问题。结果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的前卫部队也交给我指挥。我把它摆在“希特勒近卫师”的右方。在会谈之前,曾经出了一件小的意外事件。近卫师的师长迪特里希从前线驾车回来,途中经过一个独立房屋,里面还有少数的英军留在里面死守不去。英军的机关枪击中了他的座车,并随即起火燃烧,于是他和他的副官跳出车外,躲在一个阴沟里面。跟在他指挥车后面有一辆无线电通信车,马上就发出求救的讯号。军部就立刻派第二师的第三战车团去营救。不久迪特里希师长就来到了我的总部,满脸都是污泥,样子十分狼狈。
一直等到5月26日,希特勒才又准许我们继续向敦刻尔克进攻。可是已经太迟了,无法完成一次伟大的胜利。
我军在26日的夜间发动攻势。第二十步兵师、近卫师和“大德意志”团,在重炮掩护之下,以沃尔穆特(Wormhoudt)为目标。第一装甲师则在其左翼向前推进。
“大德意志”团得到了第十装甲师的第四战车旅的有力支援,达到了占领克洛奇高地(CrochtePitgam)的目的。第一装甲师的装甲搜索营占领了布罗克尔克(Brouckerque)。
我们可以望见大批的敌方运输船只从敦刻尔克开出。
28、29日两天之内,我们继续前进,已经迫近敦刻尔克。但是占领敦刻尔克的全功我们却让给别人了——5月29日,我军奉命撤回,由第十四军接替我们的任务。
假使当初最高统帅部没有突然制止第十九军的前进,那么敦刻尔克早就已经攻克,而且胜利的成果也非现在的所可比拟;假使当时我们能够俘虏到英国远征军的全部兵力,那么未来的战局发展恐怕也就很难预言了。无论如何,像那样一个大规模的军事胜利,也可以使外交家多了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不幸得很,这个大好机会却给希特勒个人的神经质弄糟掉。他以后所发表的理由,说因为看到佛兰德平原地区河川纵横,所以才命令我的装甲军不要冒险前进——这实在是不成其为理由。
5月26日,我发表了一个文告,对我所统率的部队表示深切的感谢。原文如下:
第十九军的同胞们!
这十七天以来我们曾经转战于比法两国的境内。在离开德国国界以后,我们已经经过了400英里的里程,直抵大西洋的海岸。一路上,你们攻破了比利时的要塞,强渡过了默兹河,在可纪念的色当战役中突破了小马奇诺防线,占领了斯东尼的重要高地,势如破竹地经过了圣康坦、佩罗讷、亚眠、阿布维尔等地。而占领海峡地区各港口,则是对于你们事业成功的加冕典礼。
我曾经要求你们48个钟点不睡觉。而事实上你们却一连17天都没有好好睡过。我强迫你们冒险前进,两翼后方都是充满了威胁,你们却从不畏惧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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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充满了自信,相信一定可以完成使命,所以才能够使每一个命令都完全被贯彻实行。
德国有了你们这样的装甲师,它应该引以自豪,而我身为你们的指挥官,则更是愉快无比。
我们永远记得那些已经杀身成仁的战友们,他们的牺牲绝不是无意义的。
现在我们应该更加努力去接受新的任务。
为了德意志和我们的领袖,希特勒!
古德里安
丘吉尔在他的回忆录中,曾经提到有些德国将军们建议希特勒将战车部队停留在敦刻尔克的外围,这样可以使英国人有了一个求和的机会,或是增加德国谈判成功的希望。据我所知并没有人曾经做过这样的建议。丘吉尔又猜想是龙德施泰主张停止装甲兵的进攻的,这也毫无事实的根据。此外,凭着我以当时前线指挥官的立场来发表意见,加来英军的抵抗,其英勇固然很值得称赞,但是对于整个战局却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有一点丘吉尔的看法却是对的,希特勒和戈林之辈,相信德国的空中优势足以阻止英军从海面上撤退。这个观念实在是铸成了大错,因为只有将英国远征军完全俘获,才足以迫使英国人向希特勒求和,至少也可以使德国攻英的行动有了成功的希望。
在佛兰德平原作战的时候,我得到消息说我的长子负了伤,不过并没有生命危险。我的次子在法国作战,获得了第一、二两级的铁十字勋章。虽然他是在一个装甲搜索营里服务,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受过伤。
向瑞士边境突破
5月28日,希特勒命令成立一个装甲兵团,由我负责指挥。我的军部移到西格尼(SignylePetit),开始准备下一次的作战,6月1日我到达驻地。“古德里安装甲兵团”(Panzer Group Guderian)的组织必须在6月上旬完成。它的司令部还是用第十九军的旧班底所组成,参谋长仍然还是可信赖的内林上校。在编制上这个兵团辖有下列的部队:第三十九军(军长施密特将军):下辖第一装甲师、第二装甲师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
第四十一军(军长赖因哈特将军):下辖第六装甲师、第八装甲师和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
另外还有一些直属的兵团部队。
这个兵团又归李斯特上将的第十二军团所节制。
把这些部队调到新集中地区,是一个相当困难的工作,尤其是第一、第二两师已经远达海峡地带。所经过的距离约为150英里,但因为桥梁和道路有破坏的地方,所以又要再加上60英里计算。这些部队都显出很疲倦的现象,车辆也损坏了一部分。侥幸的,他们可以有几天的休息时间,这样可以使他们的力量恢复过来,以担负未来的任务。
西线战场战役的第一个阶段就是将荷比两国和法国北部的敌人完全肃清,这样可以使我们无后顾之忧,一心向南进展。此外我们也已经把敌人的大部分装甲兵力和摩托化兵力都击毁了。所以第二个阶段的战役就是击败残余的法军——大约70个师,包括英军的两个师在内——并缔结有利的和约。至少我们在当时是这样的想法。
我们的新攻势,由沿着索姆河的右翼最先发动;而沿塞尔河和埃纳河的中部,则发动较迟。所以博克集团军于6月5日就已经开始进攻,而龙德施泰集团军则一直等到6月6日才开始进攻。
在龙德施泰集团军的战区当中,第十二军团所担负的任务,是要渡过埃纳河和埃纳运河,再向南推进。步兵负责先行渡河,一共分八个渡河点。当桥头阵地已经稳住,桥梁已经架好之后,我所率领的装甲师就越过步兵,渡河前进。再依照当时的情况,以巴黎、朗格勒(Langres)或凡尔登(Verdun)为目标。我们第一个目的地为朗格勒高原,在那里我们再等候新的命令。
我要求第十二军团的司令,把渡河点划分一部分给我的装甲师,从始至终让我们去独力作战。我很不愿意穿过步兵师再向前推进,因为庞大的补给部队可能把道路阻塞起来,而且指挥也容易发生混乱。但是军团司令却力主将装甲兵力留在最后突破时才使用,从而拒绝了我的要求。所以各装甲师只好集中在步兵军的后方,等候那八个桥头阵地一建立好了之后,马上就渡河进攻。那两个摩托化步兵师就分别尾随在装甲师的后面前进。这个计划成功的先决条件就是步兵能够迅速地渡河,而且要稳住桥头阵地。
6月8日兵团司令部移到贝格尼(Begny)。
6月9日是第十二军团发动攻击的第一天,我到勒泰勒(Rethel)东北面的一个观测所里面,以便亲自看着那些步兵渡河,这样才可以使我的部队不失时机地赶上去。从上午5点钟到10点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命令我的传令官到另外一个渡河点去看看,看步兵是否已经渡过埃纳河。到了12点钟,我接到从勒泰勒两面所送来的报告,都说攻击失败了。在其他地点,我所派出的观察员也回来报告说,只有在夏陶—波尔新(ChateauPorcien)附近,曾经建立了惟一的桥头阵地,横不过一英里,纵深不过一英里半。我就与我的朋友,第十二军团的参谋长马克松将军(Gen.von Mackensen)取得了联络。我要求他代向司令请示:照我的意见是,趁着黑夜,装甲兵就利用这单独的桥梁先冲过去,明天一早他们就可以突破敌阵。我又到夏陶—波尔新去,中途经过第三军的军部,和该军军长讨论当前的情况。在亲自看完了桥头阵地之后,我就回到我所指挥的第三十九军军部,军长施密特将军和师长吉尔希纳将军都在那里,我就和他们讨论如何使第一装甲师趁着黑夜渡河的方法。
不久以后我就遇见了军团司令李斯特上将,他正从北面驾车来到这里。他在途中曾经看见第一装甲师的部队,使他产生了不愉快的印象:因为有些士兵把上衣脱了下来,有些人还跳到附近溪流中去洗澡。他一见面就严词斥责我,并且问我为什么部队还不过河去。我就告诉他占领桥头阵地本来不是装甲部队的责任,同时目前的这个桥头阵地也并没有建立好,装甲兵在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渡河。李斯特上将这个人倒是很有骑士风度,他马上向我道歉,并且心平气和地与我讨论以后的攻击计划。
回到兵团部逗留了短暂时间之后,我又回到夏陶桥头阵地,以便亲自指挥战车渡河,并与当地的步兵师师长发生直接的联络。我在前线一直停留到午夜1时为止。这时我们的战车部队和搜索部队都已经有伤兵运回,我慰问了他们一番,感谢他们的英勇成就,然后才转回在贝格尼的总部,向所属各部发出命令。
到了下午,在夏陶的东西两面又建立了两个浅浅的新桥头阵地。这样就可以使第二装甲师和第一装甲师的后续部队,都迅速地渡河了。
突破魏刚防线攻抵朗格勒战车部队的攻击在6月10日上午6点30分开始。我从那个时候起都一直在前线上,并且催促落后过远的第一步兵旅加速前进。很奇怪的,在前线上的步兵也都认识我,因为这是第五十五团,他们在国内时驻在维尔茨堡,还能记得我曾在那里担任过第二装甲师的师长。我们在战场上又能够重逢,双方都很愉快。这一次步车协同的作战,运用得非常顺利,双方都具有互信的观念。我军进展得很快,一直到了开阔地以后,战车简直就再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因为法军的新战术是集中全力去防守森林和村落,而把开阔地完全放弃,所以我们的战车可以自由活动。我们的步兵在每一个村落里,都会遭遇到激烈的巷战;而战车部队却一直前进,到达了利托恩河(Retourne)。第一装甲师现在沿着河流的两岸前进,第一战车旅在南面,而巴尔克的步兵则在北面。在下午就到达了周尼维利(Juniville),并遭遇到敌军强大装甲兵力的反攻。在该地的南面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战车对战,打了两个钟点,才决定了我们最后的胜利,于是我们在下午就占领了周尼维利。当战车战还正在进行的时候,我想利用一门俘虏的47mm高射炮,来击毁一辆Char B型的战车。但是所用的炮弹都被从它的装甲上面弹了回来,一点都不能损伤它,我们的37mm、30mm的火炮当然更是无能为力,所以我们这一次的损失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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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黄昏将临的时候,在周尼维利的北面,又有一场激烈的战车对战。法军拼命反攻,但还是被我们击退。
这个时候,第二装甲师已经在夏陶的西面渡过了埃纳河,并继续向南推进。可是赖因哈特将军却因为没有渡河点,所以还是留在河的北岸,于是有一部分兵力被命令跟在第一师的后面前进。不过因为周尼维利既然已经攻下,所以勒泰勒的敌军也就无法再抵抗,因此赖因哈特的部队马上也就可以自由运动了。
兵团司令部设在埃纳河上的西维格尼(Bois de Sevigny)。我在那里过夜。我完全累垮了,向一堆稻草上一倒,连军服都没有脱下来,就已经睡着了。我的副官李布尔中校(Lt.Col.Riebel)一向是很小心的,马上给我挂上一个帐幕,并且派了一个卫兵守在那里,以便让我可以至少好好地睡上三个钟点。
6月11日的清早,我又到拉讷维尔(La Neuville)去看第一装甲师的进攻。这次的攻击真像演习一样的顺利:炮兵先做准备射击,战车和步兵协同前进,将村落包围,并且向贝特维尼尔(Betheniville)方面突破。这个地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经为我所熟知。沿着叙普(Suippes)方面,敌人的抵抗逐渐加强,但是他们的反攻还是遭到了失败,他们一共动用了50多辆战车,可能是属于法军第七摩托化步兵师的。德军已经占领了瑙罗(Nauroy)、贝讷(Beine)等村落。
第二装甲师已经到达了埃波纳(Epoye),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则到达了该村落西南面的森林地。
赖因哈特的第四十一军,在第三十九军的东面前进,中途击溃了法军第三机械化师和第三装甲师的侧翼攻击,仍然继续向南推进。
下午我接到一个通知,说陆军总司令要来视察我这个装甲兵团,所以我就赶回我的司令部。等我赶到的时候,发现勃劳希契上将早已经在那里等候我,我把前方的情况大概地向他报告了一番,并且还预测了将来可能的发展。我没有得到任何新的指示,在黄昏的时候,我的司令部移到周尼维利。
6月12日还是继续攻击,第三十九军和第四十一军齐头并进。这时由于步兵部队也随着赶了上来,使我们的指挥倍感困难。由于装甲部队一路走一路打,所以步兵渡过了埃纳河之后,就很容易追上。各师的界线都没有清楚地划分,部队重复地挤在一起,我曾要求军团部赶紧设法制止这种混乱情形,但是却没有得到要领。两兵种都在奋勇争功,那些顽强的步兵们,不惜昼夜的行军,以求能够早日遭遇敌人。那一天上午,我们经过了香槟高地(Heights of Champagne),我在1917年的秋天时对于这个地区就已经很熟悉了。我到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去视察,这个师还是第一次上前线。他们正开始攻击,所有的指挥官都在最前线上,所发出的命令也都简短而有力量。这使我获得了一个极良好的印象。于是我才放心再到沙隆(ChalonssurMarne)的第二装甲师师部去。
当我到达沙隆的时候,这个地方才刚刚打下来不久。我们的最先头搜索部队已经把马恩河(Marne)上的桥梁,完全没有损毁地抢到了手。但是他们却太疏忽,没有去检查是否埋有de-tona-tor,虽然上峰曾经一再地加以警告过。结果当我们的部队正在渡河的时候,发生了爆炸,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死伤。
当我正在与法伊尔将军商谈今后应更加注意的时候,兵团部又请我赶紧回去,因为集团军总司令龙德施泰上将就要到我的总部里来。
到了黄昏的时候,第一师已经到达布西(BussyleChateau),他们奉命立即向埃特皮(Etrepy)前进。
在这一天内,赖因哈特的第四十一军和从西面来攻击的法军,打了一场决定性的硬仗。我下午亲自视察了该军的各部,并当面将他们夸奖了一番。我们已经占领了索安(Souain)、塔胡利(Tahure)和马利(Manre)。在我回到兵团部的时候,又发现步兵与我们装甲部队交叉前进所引起的混乱情形。我再次请军团部设法纠正,可是仍然毫无结果。
自此以后,装甲兵团司令部每天都要收到许多互相矛盾的命令,有的叫它迅速向东转进,有的又叫它继续向南推进。首先奉命用奇袭的方式攻下凡尔登,再奉命向南进,又奉命向东进,然后再又向南进。顶伤脑筋的应该是赖因哈特将军,因为我命令施密特军仍然不变地向南推进,而让他这一军去服从上面的调度,这样我至少可以有一半的兵力,去追求一个不变的目标。
6月13日上午,我首先去赖因哈特的军部和它所属的第六、第八师两个师部,这两个师还正在与凡尔登和阿戈讷方面的敌军作战。到了黄昏的时候我回到了第一师的师部,第三十九军军部曾经命令该师不要越过莱茵—马恩运河(Rhine-Marne Canal)。我不知道有这个命令,而且也绝不会批准这个命令。在埃特皮的郊外,我遇见了第一师的勇将巴尔克中校,我就问他是否已经攻下了运河上面的桥梁,他说已经攻下了。我又问他是否已经建立好了桥头阵地,他犹疑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已经建立好了。他那个吞吞吐吐的态度使我感到怀疑,我就叫他上车一同向桥头进发。在那里我遇见了两位英雄:一位是工兵军官韦伯中尉(Lt.Weber),不惜冒生命危险使这座桥免于被炸毁;另一位是步兵营营长艾金格上尉(Capt.Eckinger),他守住了那个桥头阵地。我非常的高兴,就当场将第一级的铁十字勋章颁给这两位英勇的军官。我再问巴尔克为什么不再继续冲过去,才晓得第三十九军军部已经有命令叫他们停止。所以当初巴尔克才会吞吞吐吐的回答,因为他所做的事已经超过了上面命令的范围,所以害怕我会责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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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又和在巴维里蒙的情形是一样的,我们的突破工作马上就要成功。这不是迟疑拖延的时候,巴尔克把当前的敌情说给我听,在运河对岸的敌军是黑人部队,并没太多的炮兵支援。我当即命令巴尔克直接向圣迪济耶(St.Dizier)前进。并且告诉他,我会把这个命令告知他的师长。巴尔克高兴得很,马上就出发了。我回到第一师的师部,立刻下令全师都跟着前进,最后我再把这个命令通知施密特军长。
当夜幕低垂的时候,我又去看了第二十九师和第二师的搜索营,以求明了该师方面的情况。
6月14日上午9时,德军开始进入巴黎城。
我的第一装甲师已经在夜间到达了圣迪济耶。法军战俘的番号有第三装甲师、第三北非师和第六殖民地师,从他们的外表上看来都已经疲惫不堪。第三十九军其余各部也在西面渡过了这条运河。在埃特皮以东,第四十一军也已经在雷维尼(Revigny)附近抵达了运河的河岸。
在正午时,与第一师师长商谈了之后,我也进入了圣迪济耶。我所要见的第一人就是我的朋友巴尔克中校。他正坐在市场内的一把椅子上面,大概想休息几个钟点,他这几天几夜之间,实在也够累了,可是我却叫他失望。我们现在前进得越快,那么胜利就会越大,所以巴尔克又奉命马上一直向朗格勒挺进。其余第一师各部队也就尾随着他的后面前进。这一次进攻到了夜间就已经完成,在6月15日的清早,这个古老的要塞已被占领,并收容了3000名战俘。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奉命由瓦西(Wassy)向瑞泽讷库尔(Juzenencourt)进攻;第二装甲师由蒙捷昂代尔(MontierenderSoulaines)向奥布河畔的巴尔(BarSurAube)进攻,赖因哈特军也奉命向南移动。
6月15日的清晨,我向朗格勒进发,到中午的时候才到达。我当即命令第一装甲师向索恩河(Saone)上的格赖(Gray)和贝桑松(Besancon)进攻,第二十九步兵师则向格赖的西南面进攻,第二装甲师向蒂勒沙泰勒(TilChatel)移动,而第四十一军则照着原有的路线向南推进。在我们的右边是属于克莱斯特兵团的第十六军,正向着第戎(Dijon)方面前进,第一师在13点钟开始前进。于是我带着我的几个战斗参谋人员,坐在法军原有的军官食堂里面休息一会儿。那个花园很美丽,向东面看风景更好。可是我心里所不放心的却是我的左翼,它实在是拖得太长而且也太暴露,同时据报正有法军从东面向这个地区截击。到了下午,魏克托林将军(Gen.Wiktorin)的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已经到达了朗格勒,并即刻向沃苏勒(Vesoul)推进,这样可以使左翼方面获得一部分的掩护。前线上的情况是瞬息万变,到了黄昏的时候,巴尔、格赖等地都已经被攻克了。
推进至瑞士边界和上洛林地区(1940年6月16日至6月20日)法军的指挥官在格赖防御战中战死。
兵团司令部在黄昏中移到朗格勒。因为对于我部在将来的行动并未奉到新的指示,所以我就请OKH的联络军官坐飞机回去请示,并请他代为提出我的建议:继续向瑞士边境推进。
我们宿营在朗格勒,住的地方是一个中产阶级的房子,这几天实在太疲劳,所以很想好好休息一下。第三十九军各部都已经抵达了索恩河,第四十一军还是继续向南推进,第二十步兵师在那两个装甲师的前面领先进发。
6月16日,第一装甲师在索恩河上抢到了一座完全没有破坏的桥梁,地点是在格赖附近。可是德国的空军却把我们正在架设中的另一座桥炸毁,结果使我们迟误了很多的时间。因为这一批飞机显然是由李布(von Leeb)集团军方面派来的,所以我们也无法与他们联络,告诉他们炸错了。侥幸得很,我们的损失并不太大。
下午,第三十九军已经到达贝桑松,第四十一军还是由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师领先,三个师分别到达了沃苏勒、波尔特(PortsurSaone)和波旁(Bourbonne)。我们俘获了数千名俘虏,并且这是第一次在法国收容到波兰籍的俘虏。另外在贝桑松又俘获了30辆战车。
6月17日,我的参谋长内林上校率领着全体幕僚在我的驻地,向我祝贺生日。作为是一份寿礼,他把一份报告交给我,上面说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已经到达了瑞士的边境。我们大家对于这个好消息都倍感高兴,于是我又立即赶到前线,去祝贺这些勇敢的军人,称赞他们能够有这样好的成绩。差不多12点,我在蓬塔利耶(Pontarlier)遇见了第二十九师师长朗格曼将军(Gen.Freiherr von Langermann)。当我们一同驾车疾驶的时候,途中经过了我们的许多部队。官兵们的精神都非常旺盛,一路都在向我挥手欢呼。我们马上发了一个电报给最高统帅部,说我们已经到达了蓬塔利耶。希特勒立即回电来问:“你的通讯地址一定有错误,我想你所说的一定是索恩河上的潘塔利(PontaillerSaone)”我回答说:“一点都没有错误,我本人现在就在瑞士边境上的蓬塔利耶城里面。”
我到边境上去做了一个简短的视察,并且向搜索营的军官们表示感谢。由于他们不断的努力,才使我们对于敌情有如此的了解。其中最优秀的军官是布劳中尉(Lt.von Bunau),他后来为国捐躯了。
我从蓬塔利耶用无线电通知第三十九军各师改变方向,朝东北面行进。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则沿着边界推进,一直攻抵普伦楚特(Pruntrut)附近的边境,以清除汝拉(Jura)地区的残敌;第一装甲师从贝桑松向前推进,通过蒙贝利亚尔(Montbeliard)到达贝尔福(Belford);第二装甲师横越前面两个师的推进路线,到达摩泽尔河(Moselle)上游的勒米尔蒙(Remiremont)。同时第四十一军也奉命从原地向左面转进,以埃皮纳勒(Epinal)和沙尔姆(Charmes)为目的地。
这个行动的目的是要与正从上阿尔萨斯方面前进的德军第七军团会合,并将留在阿尔萨斯洛林两州内的法军退路切断,不让他们与其他的法国军队会合。这个全军做九十度转向的行动,本来是相当的困难,可是我的部队却行动得非常准确,由此可以证明他们完全合于近代化军队的标准。部队在交叉前进的时候,也没有引起任何混乱,一切都使我很感到满意。那一天黄昏的时候,我接到李布集团军的通知,说我已经改属他们指挥,并且命令我立即向贝尔福到埃皮纳勒之线前进。我马上就回答他,这些命令早已被执行了。
六年之后,我在纽伦堡监狱里面恰好与李布元帅住在同一间监房里面。我们在无聊的生活当中,就偶然谈论到1940年的往事。李布元帅向我提到,他不明白我为什么接到了他的命令之后,就能够那样快地付之实行。我才总算是有了一个机会把事实的真相解释给他听。由于战略上的理由,兵团部的看法正和集团军总司令部的看法是不谋而合的。
我们的司令部移到了阿凡尼(Avanne),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可以看见在贝桑松附近的江上风景。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又再次见到了我的次子库尔特。他刚刚由第三装甲搜索营里调到希特勒的侍卫营里去。这一次利用传令的机会,特地赶来祝贺我的生日。
到了半夜里,第一装甲师的参谋长温克少校,向兵团部报告说,他这一师已经到达蒙贝利亚尔,这是第三十九军给他们指定的目标。不过该师还有充足的燃料,因而没有理由认为他们不应该继续前进。因为他无法和他们的军长取得联络,所以就直接向我请示,是否还让他们继续前进。他们自认可以在夜间到达贝尔福。自然我是会批准他的要求的,而且我根本上就没有规定他们只以蒙贝利亚尔为目的地。第三十九军的军部不相信我的话,以为第一师只在一次行军之下到不了贝尔福,所以才擅自规定以蒙贝利亚尔为中间站。在这个紧要关头军部却正在移动之中,所以师部无法与它联络上。还是那句老话,对于装甲兵,应该把绿灯放在路的尽头。敌人是完全给奇袭所击败的。
稍为休息了一下,我又在18日的清早向贝尔福进发,在上午8点钟的时候到达了该地。在蒙贝利亚尔与贝尔福间的公路上,停着长长一列的法军车辆,包括许多的重炮在内。他们都是已经投降了的,有成千上万的俘虏在古老的要塞外面宿营。可是堡垒的尖塔上面却还没有挂上德国国旗,同时在市镇内也还可以听见断续的枪声。我在路上拦着一个第一师的机车传骑,问他们的师部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个机警的青年知道他的师长是住在“巴黎大旅社”里面,就把我引到了那里。我首先找到了温克,他看见我这样早就来了,不免吃了一惊。我问他师长哪里去了,他说正在洗一个热水澡。这个部队最近日夜行军,也实在需要洗一个好澡。我等了一会儿,吉尔希纳才洗完了,我们就共进法国厨子为他们法国军官所准备的早餐。我询问当前的情况,才知道我们只是控制住了这个市镇的一部分,那些堡垒里还有残敌据守。仅仅是在营舍里的敌兵答应投降,但是堡垒里的守军却不肯不战而降,所以我们还是需要攻城。
这个师组成了一个攻城队,开始向那些堡垒和卫城进攻。结果所有的目标都被一一攻下来了,我亲自在最前线看他们攻城。他们所用的战术实在非常的简单:首先由第一师的炮兵做短暂的轰击,接着艾金格上尉所率领的步兵营就乘坐着装甲载运车,携带着一门88mm高射炮,一直抵达城墙脚下。接着高射炮向城上射击,而步兵就同时爬城。所以死伤很小,就迅速地把要塞夺了下来。把国旗挂上之后,攻城队又转而去攻击另外一个目标。在全部战斗中,死伤都很有限。
在这同一天,第一装甲师的其他部队,在内特维格上校(Col.Nedtwig)指挥之下,进到了贝尔福以北的日罗马尼(Giromagny)。他们俘获了1万名俘虏、40门迫击炮、7架飞机和许多其他的装备。
兵团司令部移到蒙贝利亚尔。
这个时候,法国go-vern-ment已经集体辞职,年高的贝当元帅(Marshal Petain)出组新阁,并在6月16日开始进行休战的谈判。
我们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要和多尔曼将军(Gen.Dollmann)的第七军团取得联系,并将阿洛两州中的法军残部完全包围。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一路且战且走,经过了汝拉,直趋洛蒙特(Lomont)和普伦楚特的转角处,第二装甲师到达了摩泽尔河上游的普鲁特(Rupt)和勒米尔蒙。第六装甲师用与第一师同样的手法,占领了埃皮纳勒。在这个要塞地区一共俘获了4万多名战俘。
第七军团的前卫部队也已经进入上阿尔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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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部队仍然继续前进,在贝尔福的东北面拉沙佩勒这个地方,我们与第七军团会师了。贝尔福东部的堡垒比较难攻,但是最后敌人还是放弃了抵抗。第一师向贝尔青(Belchen)高地冲锋前进,在午夜的时候占领了勒蒂约(Le Tillot)。第二装甲师则攻下了摩泽尔河上的鲁普特要塞。于是各师以广大的正面向孚日(Vosges)前进。第一军的步兵师由北面向埃皮纳勒前进,因为道路上已经给装甲部队塞满了,若是步兵挤在一起前进,势必使所有的运动都要停顿下来,所以步兵必须暂时停止前进。步兵们马上就大声地向集团军总司令部提出严重抗议,认为这是一种不公平的待遇,说步兵当然也希望和敌人碰碰头。我派了我的作战处长拜尔林少校(Maj.Bayerlein),立即坐飞机到李布上将那里去解释,我希望总司令能够明了我为什么要暂时阻止步兵前进。拜尔林少校适时赶到,阻止了这次事件的恶化。
兵团司令部移到普隆比耶尔(Plombieres),这是一个著名的温泉胜地,从罗马时代就已经为人所知。我们在那里休息了好几天。
法国现在已经完全崩溃。6月20日科尔尼蒙(Cornimont)被攻下,21日孚日山脉的比桑(Bussang)也陷落了。第二师到达了圣阿米(St.Ame)和托里(Tholy),第二十九师到达了代勒(Delle)和贝尔福。我们一共俘获得15万名俘虏。C集团军所属的各将领对于各个部队所获得的俘虏数字,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大家争论不已,而李布上将就好像是所罗门王一样的聪明正直,他为他们做最后的裁判者。他把15万人的数字分配给我,并且大大地向我称赞了一番,说假使不是我的包围行动能够成功,那么所有各单位的俘获数恐怕都会很有限。
自从渡过埃纳河以来,古德里安兵团一共已经大约俘获了25万敌军,各种装备更是无法计算。
6月22日法国go-vern-ment同意休战。我们却没有立即获得通知。6月23日,我到科尔马尔去拜访多尔曼将军,他的司令部设在那里。我算是有机会又重游我童年快乐生活中的旧地。
我的司令部又移到贝桑松,首先住在一个旅馆里,以后才迁到法军原有的驻军司令部中。现在战争已经告一段落,我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向我的部将们和幕僚们表示感谢。他们的表现非常杰出,全体合作无间,没有一点摩擦。那些勇敢的军人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完成这个沉重的使命。他们对于他们的成就的确是很可以自豪的。
6月30日,我用下述的每日命令向我的部下发表了告别书:
古德里安兵团:
当这个兵团就快要解散的时候,我愿意向所有各部队表示热烈的感谢。
从埃纳河抵达瑞士边境和孚日的伟大胜利,将成为战史上,用机动部队实行突破的一个英勇战例。
我感谢你们已达成的成就,这是我十年以来苦心奋斗的结晶。
对于未来的新任务,你们要用同样的精神追求同样的胜利,一直到达成大德意志的最后胜利才停止!领袖万岁!
古德里安
休 战
当我驻在贝桑松的时候,有两个人来拜访我,是很值得追忆的。6月27日黄昏的时候,第十九步兵团的荣誉团长艾普将军(Gen.Ritter von Epp),利用到前线看他自己部队的机会,路过贝桑松,就来顺便看看我。我们本来是老朋友,因此有了一次长谈,彻底地讨论到对法国的休战,以及今后对英作战的种种问题。我对于这些谈话感到非常愉快,因为在前方太孤独了,一直都没有人来和我交换意见。
7月5日,我又招待了第二个访客,他是战时生产部长托德博士(Dr.Todt),他来此的目的是要搜集前线军人的原始意见,以修改将来对于战时生产的计划。不过我们当然也就谈到了整个的战略问题。
对于休战条约的签订,希特勒感到满意,德国人民也觉得开心。可是我却并不那样的乐观。为了实现胜利,前面有几条路可走。我们可以坚持法国必须完全解除武装,用我们的军队占领他们的全国,并接收他们的舰队和殖民地;另外一种办法就是,我们可以用维持法国的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为条件,要求法国倾全力帮助我们,以来迅速地获得与英国之间的和平。在这两个极端之间,又有许多不同的岔路。不过无论采取哪一条路,其目的都是为了要使德国能够在有利的环境当中结束这场战争——包括对英战争在内。要想与英国谋和,第一是要重建外交谈判的关系。希特勒在国会中的讲演是不能产生这个效力的。假使外交手段失败了,那么就应该立即采取军事上的行动。当然的,希特勒和他的幕僚们已经在考虑对英作战问题——即著名的海狮作战计划(Operation SeaLion),但是由于我们在海空军方面都没有足够的准备,所以这个计划是很难实现的。另外也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法,就是让英国人明白其所处环境的危险,迫使他们非接受和平谈判不可。
照我个人的看法,为了要在短期内恢复和平,首先应该立即占领法国在地中海方面的基地,加上意大利的基地,我们就可以在非洲登陆,同时第一流的伞兵部队也可以占领马耳他岛(Malta)。假使法国人愿意参加这次战争,那当然最好。否则,用德意两国的兵力,也应该立即展开这样的进攻。英国在埃及的实力薄弱是我们早已知道的,意大利在埃塞俄比亚境内现在遗留有强大的兵力,马耳他对于空中攻击的防御则略显不足。所以照我看,向这一条路线发展才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只要把4到6个师的装甲兵力运到北非去,就可以使我们获得绝对的优势,英国纵有援兵能够赶到,也是无能为力。很明显的,在1940年,由德意两国的军队在北非登陆,当然比在1941年意军被挫败了以后,再去援救好得多了。
可能是由于对意大利人不信任,所以希特勒才不想在那个时候发动对非洲的战争。不过更可能的是,希特勒的思想无法超出欧洲的范围以外,他根本不了解地中海对于英国的重要性。
不管怎样,在当时对于我的建议却再也没有下文。一直等到1940年,我才知道艾普将军曾经找了一个机会,把我的意见陈述给希特勒知道,可是希特勒对于这个意见似乎并不感兴趣。
我在贝桑松驻留的时候,曾有机会去欣赏当地的风景。7月1日,我站在劳德山(Mont Rond)的山顶上面,对着那个著名的日内瓦湖,做了一次远眺。我也曾到里昂(Lyon)去探视我的大儿子,他在西线战场上已经是第二次负伤,由于他的英勇作战,已经获得了提前升迁的机会。
7月初,古德里安兵团正式解散,有些师调回德国,有些则开往巴黎地区。兵团部的人员也调往巴黎。希特勒这时候也在巴黎,我们原本受命在他面前举行盛大的阅兵分列式,幸好最后被取消了。
在巴黎的时候,我曾到凡尔赛(Versailles)和枫丹白露(Fontainebleau)去观光,后者是一个奇妙的古堡,里面充满了名胜古迹。我对于在马尔迈松(Malmaison)的拿破仑博物馆,特别感兴趣。在馆内由一位年高德劭的解说员亲自带领着我参观。和这位大历史学家畅谈有关那位“伟大的科西嘉人”的往事,的确是非常有意义的。此外更不用说只要在军事条件许可之下,我还遍游了巴黎的一切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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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日,德国国会开会,我和许多高级将领都奉召出席。希特勒在那里当众宣布晋升我为一级上将。
由于原定的阅兵分列式并未举行,因此古德里安兵团的参谋人员实在无久留巴黎的必要,所以在8月初我们又调回柏林,在那里我们又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
当时,留在法国的部队已经开始忙于“海狮作战”的准备,不过从开头起,这个计划就没有太严格的付诸执行,照我的看法,姑且不说在敦刻尔克不应该放走英国的远征军,在目前我们也缺乏足够的空军和船舶,所以事实上这是一个毫无希望的工作。从这两个弱点(空军和船只),也就可以看出来德国是既不想和西方国家作战,而且也毫无充分的准备。9月间秋季风暴来临的时候,“海狮作战”计划早已死亡,现在就等着下葬了。
“海狮”对于战车部队只有一个影响,那就是对于水底战车的试验。8月10日,这种型式的战车已在德国战车炮术学校中开始试用。在1941年对苏作战时,曾经利用它们来渡过布格河(Bug)。
基于西线战场上的经验,希特勒命令每月应生产800辆到1000辆的战车。可是兵工署一计算,要实行这个计划就需要20亿马克的巨款,并且还要动员10万个技术性的工人和专家。希特勒看到耗费这么庞大,也只好把这个计划打消。
希特勒又命令把Panzer Ⅲ型战车上所装的37mm火炮,改成60倍径炮身的50mm火炮。事实上所用的却是42倍径炮身的50mm火炮,所以炮管就短得多了。希特勒当时并不晓得兵工署擅自改变了他的意见,到了1941年2月他才知道。所以他非常恼怒,一直记得这件事情。
在战役结束之后,希特勒又命令增加了许多装甲师和摩托化步兵师。装甲师的数目不久就增加了一倍,但是每个师的战车实力却只有原来的一半。所以名义上的师数是增加一倍了,但是战车的数字却并没有加倍,这个事实对于以后的战争具有很大的影响。同时摩托化步兵师的增加,也使德国的自动车辆工业感到吃不消,于是只好把从西欧俘获的车辆,来“滥竽充数”。这些车辆的品质都比较差,以后在东线战场上和非洲战场上,我们都饱受其害。
我负责整编和训练这些装甲部队,所以非常忙碌。在很少有的余闲当中,我常常在思考结束这个战争的方法。我的思绪一直指向南方,我还是相信,只有立即结束对英的战争,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是惟一的办法。
我无法与陆军统帅部和参谋本部发生接触。无论是对于将来战争中的战略,以及对于装甲兵力应该如何重新改组,他们都从来没有征询过我的意见。
1940年11月14日,莫洛托夫(M.Molotov)访问柏林,战局上漏出了一线闪光。这真是一个可怕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