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980年1月初,苏联军队已经基本上控制了阿富汗全国重要的城市和交通干线,入侵作战的第一阶段取得了令苏军振奋的胜利。
阿富汗人民民主党新的总书记卡尔迈勒也在苏联内务部高级官员的陪同下,乘飞机回到了喀布尔。他肩负着一项沉重的使命:将在苏联的“帮助”下建立一个全新的阿富汗。
苏联为了进一步向卡尔迈勒“提供帮助”,大批的军队仍然不断地经过铁尔梅兹,浩浩荡荡地进入阿富汗,由北向南开去。
在阿富汗境内,从马扎里沙里夫到喀布尔,从喀布尔到贾拉拉巴德,从库什卡到赫拉特,从赫拉特到坎大哈,几乎每一条重要的交通于线上,都充斥着苏联的坦克、装甲车、吉普车、火炮牵引车以及满载着士兵或武器装备的大卡车,汇成一条战车的大河,轰轰隆隆,不分昼夜。
在已被占领的各大城市里,阿富汗人感到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寒冷了许多,苏联人手持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以一种征服者的姿态,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原本繁华的每一条街道上。街面上很少见到阿富汗人,他们都躲在了自己家中。即使是偶尔有人出现在街头,也是俯首匆匆而过,只有路面上的积雪无处可藏,在苏联士兵的皮靴践踏下,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呻吟声。
此时,世界上最高兴的人也许就是正在莫斯科欢度新年的勃列日涅夫。苏军的闪电战术又一次发挥了巨大的效用,近十万的阿富汗政府军居然不堪一击。现在,出兵阿富汗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轻而易举地完成了,第二阶段战斗——清剿反政府武装即将拉开序幕。阿富汗的一部分次要城镇和大部分的农村地区还被一些反政府组织和独立的当地部族武装控制着,其中包括由巴基斯坦和伊朗支持的一些反政府武装力量。但他们作为苏联军队的对手,将是不堪一击的,因为无论是武器装备、作战能力,还是指挥机构、后续力量都无法与苏军相比。训练有素、装备最精良的阿富汗正规军队在苏军的进攻下,也不过是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而那些如一盘散沙的顽固者们还能挣扎几天呢?卡尔迈勒将很快会成为全阿富汗人最唯命是从和最强有力的统治者,而苏联则是卡尔迈勒惟一的大恩人和领导者,阿富汗继续控制在苏联手中的趋势将无可逆转。想到此,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从勃列日涅夫的脸上慢慢地扩散开来。
正巧,苏联驻美国大使阿纳托利·多勃雷宁在新年之际,回到了莫斯科。他向勃列日涅夫汇报了美国等西方国家对苏联出兵阿富汗的反应,特别强调了他在美国受到的压力。多勃雷宁满脸的严肃中透露一丝担忧。但勃列日涅夫却显得很乐观,他想了想,对多勃雷宁说:再坚持几天,等我们消灭了那些不顺从的暴民,全面控制阿富汗局势后,我们就撤军,将阿富汗交给卡尔迈勒,到那时,别的国家将无话可说。消灭暴民不会耗费太长的时间,“此事将在三到四周内结束”。
然而,这一次,勃列日涅夫的估计实在是过于乐观了。这场战争实际上此时刚刚开始,它不但没有在三到四周内结束,而且一打就是九年。勃列日涅夫只看到了苏军的出征,却没有看到苏军的凯旋,不仅勃列日涅夫没有看到,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戈尔巴乔夫也都没有看到。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十年后,正当那些被称为暴民的抵抗组织仍在不断壮大之时,“苏联”二字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充满怀旧色彩的历史名词,永久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在随后几天的一个上午,莫斯科古比雪夫大街上。
“吉尔”牌大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向克里姆林宫,车队里还夹杂着一些警卫车,或鸣笛开道,或居后护行,警察也在忙着清理道路,严格禁止其他车辆在30分钟内开进这条大街。
常在莫斯科的人们早已熟悉了这一场面,又是政治局开会的日子了。的确如此,“吉尔”车里的大人物们下车后,一直走向克里姆林宫政府大楼的第三层,然后鱼贯而入走进政治局会议室。
这是一间可容纳80人的大会议室,中央是一张长条形大会议桌,桌上铺着绿色呢绒桌布。在这张会议桌靠里边的尽头,并排摆着一张主持人用的方桌,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文具、表、铃和一块地图操纵台,以便在需要的时候打开侧面墙上的各种地图。
在政治局委员们依次在各自特定的位置上落座以后,会议正式开始了。
会上首先由外交部长葛罗米柯、克格勃首脑安德罗波夫和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程序性汇报了一遍苏军前一阶段在阿富汗的进展情况以及当前的阿富汗形势。这些情况,对于那些关心阿富汗形势的委员们来说,已经是很熟悉的了。
勃列日涅夫首先正式表示他对苏军第一阶段作战的进展情况感到满意。接下来他说,苏军应继续坚持第一阶段的作战方法,继续发扬第一阶段的作战精神,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这项神圣的任务。另外,照当前的形势来看,卡尔迈勒似乎已经在各主要城市确立了统治,在适当的时候,苏军可以撤出一部分。
对于撤军的提法,葛罗米柯等三人率先作出了反应。事实上,他们三人对阿富汗形势的了解要比勃列日涅夫深得多,尽管他们在给勃列日涅夫的报告中为苏军的美好前景作出了令苏联人兴奋的描绘,但作为阿富汗事务的负责者,他们不敢采取像勃列日涅夫一样的乐观态度,因为目前还无法预料到在下一步进展中,苏军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障碍,况且在没有采取行动之前,就开始考虑行动之后的撤军问题,这毕竟不太合乎正常逻辑。所以,他们相继向勃列日涅夫提出了自己对行动后部分撤军的看法:眼前提部分撤军问题,条件还不成熟,即使到了第二阶段战斗结束后,如果卡尔迈勒政权仍不够强大,在没有苏联军队的支持还会有被推翻的危险的情况下,苏军撤出也仍将会让苏联在世界各地的盟国感到苏联不可依赖,这将严重影响苏联的形象。
对勃列日涅夫来说,自己的意见受到否定似乎变得越来越常见了,但他不得不为自己挽回点面子,他想了想说:这件事最好由政治局提议,请党的中央委员会做最后决定吧。其实他很清楚,党中央委员会也一直与葛罗米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阿富汗局势还没有出现令苏联感到棘手的场面,这次会议依然像往常那样,在半个多小时以后就结束了。
会后,负责阿富汗事务的三驾马车马上将速战速决、全面消灭阿富汗抵抗力量的任务交给了阿富汗事务工作小组去做布置了。这个小组是由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谢尔盖·阿赫罗梅耶夫和格奥尔吉·科尔尼延科组成的,他们三人分别代表克格勃。国防部和外交部。尽管后两人从一开始就反对对阿富汗进行军事干涉,但他们别无他法,只有按自己上司的命令去做。
就在这次政治局会议前,苏军总参谋部负责拟定苏军在阿富汗作战计划的尼古拉·奥加耶夫、谢尔盖·阿赫罗梅耶夫和瓦连京·瓦连尼科夫等将军,曾向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呈递一份报告,警告国防部把苏联正规军队继续开人阿富汗会遇到种种危险,阿富汗好战的部落和险峻多山的地形,将会使苏军的行动变得徒劳无益。
但他们很快就受到了乌斯季诺夫的训斥。在国防部长的面前,他们排成一排,笔直挺立。乌斯季诺夫严厉地告诫他们:苏军开不开人阿富汗,这属于外交范畴,“我们的军队什么时候决定过外交政策?”你们立即停止任何讨论,马上准备军事行动计划。
1980年1月下旬,苏军经过短时间的休整,除了留下一部分人全力防守在主要城市和交通要道外,其余的大部分兵力向未被占领地区的一切抵抗力量发起了全面的进攻。第二阶段的战斗正式打响。
为了加强苏军的打击力度,取得速战速决的效果,苏军首先将主要的兵力集结在几个大城市中,各自组成一个拥有数百辆装甲车和卡车的大部队,然后再分头沿着重要交通于线或朝着反抗活动频繁的地区迅速推进。一般情况下,这些部队前有阿富汗已归顺卡尔迈勒的政府军开道引路,上有一片武装直升机在空中保护,他们一路包围搜查每一个村庄,逮捕任何可疑的阿富汗人,以大城市或交通干线为中心,成扩散状向阿富汗农村挺进。由于苏军动用的武装力量极大,基本上无人可抵挡其攻势,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过每一个所经之处,所以苏军自己骄傲地将这种进攻方式称为“拳头战术”。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在任何地方,如果有抵抗者出来迎战或者苏军受到任何仇视者的侵扰,那么,苏军就会毫不客气地派出武装直升机率先对其进行一番轰炸,然后再出动大批装甲车将该地牢牢包围,最后地面步兵或者由直升飞机直接空降的突击队员才正式参加战斗。
苏军在征服每一个地区后,便会派进一批军队,构建哨所,建立民兵,请回原有的官员签署和平协议,并一改此前在该地区实行的恐怖手段,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同化政策。
开始,苏军的这种战术在喀布尔。赫拉特、坎大哈、马扎尔和加德兹等地区大显威力。正如勃列日涅夫所预料的,抵抗者不堪一击。例如在1980年3月,他们只发动一次进攻就收复了阿斯马尔和库纳尔公路干线。
在第二阶段战斗的最初几个月中,苏联军队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但由于勃列日涅夫对形势的错误估计,使得这种有利形势仅仅保持了几个月,很快就进入苏军与抵抗者漫长的对峙阶段。究其原因,造成这种结果跟苏联从一开始就没有重视对手、没有把军事进攻做为首要任务有着很大的关系。
正是由于从一开始勃列日涅夫就认为胜利将很快到来,甚至三至四周就可以结束战事,以致于给了阿富汗各类抵抗组织一个极好的发展壮大的机会。后者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大力展开宣传,吸收一切不愿与苏军合作的阿富汗力量,很快就成为了苏军的强大对手。这是勃列日涅夫万万没有料到的。
早在1980年初,勃列日涅夫在制订对阿富汗国内局势的策略中,就已经把军事进攻的作用放在了与宣传教化相同的地位上。1980年1月6日,在苏共中央组织和党务工作部《对阿富汗党今后工作的意见》文件中,极为明显地没有对军事进攻予以重视。文件中有这样一段话:“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和苏联政府认为苏联能够满足阿富汗不止一次提出的、对阿富汗民主共和国给予多方面(包括军事)援助的请求,以同叛乱分子进行最坚决的斗争,就像从前那样。但是把反革命匪帮从他们所占据的地方赶走,并不能被称作是积极的军事斗争。应当采取最果断的军事行动去反对那些坚决拒绝进行谈判的人。而且,同匪帮进行积极地斗争不应仅局限于用武装的方法。在叛乱分子中间能够遇到的不仅仅是一些不妥协的阶级敌人,而且还有一些是受了骗后被迫去的劳动人民。因此,同反革命分子进行的武装斗争应该和宣传党的政策、政府公布确保劳动公民生活条件的一些法令结合起来,使他们能自愿地带着武器向政府军投降,同时还应该结合各种宣传鼓动形式,广泛利用固定和流动的无线电广播手段以及其他信息手段进行政治宣传。”“历史的经验证明,如果依靠广大的劳动人民群众,政权就能够巩固,而只依靠军队的政权,则孕育着变革。”此外,由于战争初期,抵抗组织和游击队还没有得到美国、沙特阿拉伯等国的巨额支持,而且组织混乱,尚未形成战斗力。所以,苏联最初的胜利对苏联最高层的决策也造成了误导。
尽管胜利没有像勃列日涅夫所期盼的那样在三到四周内到来,但战场上出现的迹象似乎使苏联确信,胜利只是早晚的事,决不会转到对方手中。与此同时,国际上要求苏联撤军的呼声日益高涨。
勃列日涅夫误以为苏联已经胜利在握,很想利用这一机会在国际上捞取一些其他利益。于是,部分撤军的念头再次涌起。当然,撤军之前要先与巴基斯坦、伊朗甚至美国等国家进行谈判,以在获得好处后再实施自己的想法。
勃列日涅夫的意思很快就被紧聚在苏联怀抱中的社会主义国家领悟到了。于是,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菲德尔·卡斯特罗·鲁斯首先向勃列日涅夫抛来了一个媚眼。
1980年3月,卡斯特罗写信给勃列日涅夫,古巴愿意以不结盟运动代表的身份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间斡旋,组织它们进行谈判。
这个建议正中勃列日涅夫下怀,他马上要求葛罗米柯等人为此筹备材料。
3月10日,一份报告交到了勃列日涅夫的手中。这份报告的内容是这样的:根据今年2月28日的委托和鉴于卡斯特罗给勃列日涅夫本人的来信,我们报告下述意见。
在我们确定今后有关涉及阿富汗问题(其中包括根据卡斯特罗的建议古巴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之间斡旋并组织谈判)的对外政治措施时,必须考虑下述基本因素:阿富汗及其周边的局势仍然是很复杂的。虽然阿富汗新领导在国内和国际舞台上所采取的一些措施都促进了国内局势的稳定和巩固了阿富汗民主共和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但是,这一过程运行得很缓慢。阿富汗部队的战斗力暂时还很低。在物质、军事和政治上依靠美国、巴基斯坦以及许多其他推行反动体制的伊斯兰教国家支持的国内外反革命势力还在继续进行活动。
总的看来,顺利地解决国内一些问题以及在阿富汗巩固新体制还需要相当大的努力和相当长的时间,在此期间驻守那里的苏联军队将继续留守并成为主要的稳定因素,以遏制国内外的反动势力进一步扩大活动。
与此同时,为了创造更有利的条件以便稳定阿富汗的局势,可以而且还应该利用在我们对阿富汗问题强硬态度的影响下,西方和不结盟国家对寻求政治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所产生的一定兴趣。然而,重要的是应该相应地给这些探索过程更多地灌输一些对我们有利的内容,这同西方国家的企图相对立,它们是借政治调解为名只求苏联尽快从阿富汗撤军,以便改变当地的现有体制。
故而卡斯特罗关于古巴作为不结盟运动的代表提出要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之间进行斡旋,组织他们进行谈判的想法是有益的。
在勃列日涅夫给卡斯特罗相应的回信中应适当地阐述我们对其下述想法持肯定态度,诸如古巴要在安排好阿富汗同其邻邦谈判上以及制定相应的保证不于涉阿富汗民主共和国的内政上进行斡旋,同时,也必须要同卡斯特罗商定好的是,对于有关的斡旋,他是从自己的角度提出来的,而我们从本国的角度还应该同卡尔迈勒讨论这一思想,同时,还必须向卡斯特罗解释我们对可能进行的政治调解的态度以及在这方面阿富汗内部问题的复杂性,以使卡斯特罗能够切合实际地估计形势,而不要幻想能简单而迅速地达到调解的目的。
在强调保证稳定阿富汗国内形势的有利条件的同时,还必须让世界都习惯于阿富汗的新形势以及苏联在当地的作用,我们对政治上调解阿富汗局势的态度是能够把无论是首要的、还是更长远的任务都结合起来,同时,解决首要的任务是向彻底解决更长远的任务过渡的前提,这样可以逐渐促进这一过程。
总之,政治调解方案应包括阿富汗同其邻邦,首先是同巴基斯坦达成双边协议,以及苏联、美国和一些其他国家的相应保证,而且其中每一个提供保证的国家应该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都能接受的。
最初阶段的任务是阿富汗及其邻邦之间开始着手讨论以便使他们的关系正常化。
同时,应继续努力达到的目的是,阿富汗的邻邦以及美国和其他参与阿富汗活动的各国从政治调解活动一开始就应采取一些实际措施,以证明他们已停止于涉,其中包括武装于涉阿富汗的内政。这一要求应该直接同积极发展其过程的可能性结合起来。
至于阿富汗与其邻邦之间可能达成协议的具体内容,其中除了规定有关尊重主权和同意在睦邻和互不干涉内政的原则基础上发展关系的一般原则之外,还应该规定停止武装干涉和来自这些国家领土的任何其他敌对活动以及在调解阿富汗难民问题等方面应承担的责任。其中可以涉及关于禁止招募和利用难民搞反对阿富汗民主共和国的破坏活动,关于清除直接设在阿富汗边界附近的难民营,关于遣送难民返回阿富汗以及迁移那些不愿返回的人到巴基斯坦和伊朗的腹地等问题。最后,在巴基斯坦,而且还可能在伊朗的领土上实施的这些措施,都应该规定一种有阿富汗参与的某种检查形式。
在制定这种双边的协议过程中,显然,要提出有关相互尊重参与协议的国家之间现有的边界的义务问题,这里指的是,巴基斯坦竭力要达到让阿富汗承认杜兰线历史形成的这一问题对阿富汗来说是复杂的。它的最终凋解直接同阿富汗本身及其周边的形势发展有关。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应在巴基斯坦表明真实态度之前就声明同意杜兰线。根据策略上的考虑,对阿富汗人来说更有利的是利用这一问题迫使巴基斯坦在他们所感兴趣的问题上做出最大限度的让步。
以制定具体协议为目的的谈判应该直接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之间进行,以及在阿富汗和伊朗之间进行。这样做,一方面能够巩固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的地位,而另一方面可以排除政治调解阿富汗问题“国际化”。古巴作为不结盟运动的代表,经参加谈判者的同意推动双方进行谈判,并通过斡旋在一定程度上促进谈判的进程,但是,它无权代替阿富汗及其邻邦直接进行参与谈判。
在这些谈判中达成的协议,通过苏联和美国的保证,以及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或伊朗都可以接受的其他一些国家的保证而加以巩固。问题的这种提法就能够使阿富汗抹掉中国的保证国候选资格。
看来,当前首先应确定的是保证内容的细节和其参与者的确切成员,因为这将要取决于协议本身的内容和形势的发展。保证条件的主要思想应该在于,提出保证的国家本身应该尊重并用自己的威望去巩固阿富汗同巴基斯坦或伊朗双方所达成的协议。美国同时应承担责任绝对不去进行任何破坏活动,包括从第三国的领土上去反对阿富汗及其政府。
在讨论保证条件的上下文中应该提出关于美国在印度洋地区扩大军事活动的问题,这些行动会给苏联的安全造成威胁,同时也与稳定中东局势相悖。
在讨论保证条件时,如同整个政治调解问题一样,事情应该这样办:相应国家的政府都应明确地指出,有关阿富汗的现行体制及其政府成员问题绝不能成为谈判的对象,同样还应该明确,涉及到阿富汗的一些问题不能背着阿富汗民主共和国、在没有它参加的情况加以讨论和解决。
根据上述一些看法,已草拟了勃列日涅夫给卡斯特罗的回信和我们就此给卡尔迈勒的信。
请审查。
葛罗米柯、安德罗波夫、乌斯季诺夫、波诺马廖夫、拉赫马宁1980年3月10日根据葛罗米柯等人的建议和草拟的回信,勃列日涅夫很快就将给卡斯特罗和卡尔迈勒的信发了出去。
很明显,苏联对这次会谈是完全以一个胜利者自居的,勃列日涅夫不允许别人对他扶植起来的卡尔迈勒政府有任何意见,他不仅想空手套白狼,而且想套到一条大白狼,要美国退出印度洋和波斯湾。
3月底到4月初,古巴外交部长伊希多罗·马尔米耶卡·佩奥里带着勃列日涅夫的使命在喀布尔和伊斯兰堡之间多次奔走,以撮合双方展开会谈。但巴基斯坦总统齐亚·哈克只提出一个先决条件:只有苏联撤出留在阿富汗的军队,会谈才能举行,巴基斯坦随时恭候并且可以在任何地方与阿富汗举行会谈。
齐亚·哈克一句话便将勃列日涅夫的要求变成了一堆废品。勃列日涅夫想以苏联撤出阿富汗为条件在国际上捞取到好处,可巴基斯坦却想让他在丧失了这个资本后再进行谈判。
尽管从巴基斯坦那里捞不到什么便宜,但勃列日涅夫部分撤军的想法并没有取消。因为他认为阿富汗的局势正在朝着有利于苏联的方向发展,苏联没有必要留那么多兵力在阿富汗了。4月14日,苏驻阿大使塔别耶夫向苏共中央发来的关于阿富汗国内形势的报告中说:“卡尔迈勒进入政府执政和苏联军队进驻阿富汗之后,在同反革命进行斗争的战线上,力量对比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一方面,反革命势力已不能再利用原先体制的多次失误和错误让居民去反对中央当局,这就极大地改变了力量对比,使其有利于中央,特别是省一级政权。另一方面,苏联军队是强大的稳定因素,这就打破了反革命分子想获得军事优势的计划,打破了他们在同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的斗争中直接在军事上取得胜利的梦想。在今年2—4月,许多省份的反革命分子在军事上都遭到失败。在库纳尔、拉格曼和捕格哈尔等省有4000~5000人的叛乱集团被粉碎了。同时,在巴格兰、巴达赫尚、巴尔赫、萨曼甘、塔哈尔等省,叛乱分子也受到了强大的警告性打击。仅在4月上旬就有3200名叛乱分子被消灭,840人被俘。大多数居民都特别反对叛乱分子,对强盗们的横行霸道已十分厌恶,都在渴望过和平生活,在政府取得军事成就的影响下,直到目前还没有参加政府军和叛乱集团之间斗争的那一些势力都投向了政府一边。”很显然,在这份报告中,阿富汗的形势对于苏联来说,一片大好。
而在此之前,即4月10日的政治局会议,葛罗米柯等人也向苏共中央递交了一份报告,对今后阿富汗的局势及苏联军队的作用提出看法。报告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题目是《阿富汗国内的形势和苏联军队的作用》,内容共分五点:一、1979年12月苏联有限的军队进驻阿富汗领土之后,阿富汗事态的发展证实这一举动是正确的,也是及时的。这样一来就破坏了推翻阿富汗民主共和国革命制度的计划,并且还及时防止了在苏联南部边境地区出现新的战争策源地的危险,结束了阿明的冒险主义路线,该路线贬低了四月革命的目的和任务,脱离了同苏联的合作,却同西方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同时,还挽救了忠实于革命的人民民主党、军队和行政机关的干部,使之免遭肉体上的消灭。逐渐地为过去的“旗帜派”和“人民派”两派成员以及爱国主义和民族民主力量的代表创造了能积极参与革命活动的条件。以卡尔迈勒为首的阿富汗民主共和国的新领导在苏联的全面帮助下初步正确地规定了稳定国内局势、组织同国内外反革命行动进行武装斗争、克服阿明统治时期的不良影响、争取部族以及其他居民阶层的信任等任务,并且开始着手实施解决这些任务。
二、与此同时,阿富汗的形势暂时仍然还很复杂和紧张。阶级斗争带有得到国外鼓励和积极支持的武装反革命行动的性质,而且是在阿富汗人民民主党还没有达到真正的统一、党和国家机构的组织及政治思想力量薄弱的条件下进行的,特别在地方上,连基层政权机构都没有,同时财政经济困难不断加大,加上有战斗力的阿富汗武装力量以及人民警察十分不足,虽然做了极大的努力,但是,像搞好同伊斯兰教、部落部族的领袖们和中、小资产阶级的关系这样重要的政治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特别是国内东部和南部地区的土地改革也没有结束。
三、进驻阿富汗的苏联军队大大促进了对国内局势的控制。他们协同阿富汗武装力量顺利地进行了一些战役,消灭了国内许多省的武装组织叛乱活动。进行这些战役的结果,使有组织的反革命武装力量遭受极其重大的损失,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战争对新制度的威胁。比如:可以说,在最近的将来完成一些军事行动之后,就能出现一个相当长的阶段,在这一阶段里,反革命力量就是在外来的支持下也不见得会有能力着手进行大规模的武装行动。对此还应指出,反革命分子现在被迫改变策略,转人以分散小组去实施恐怖活动。同时,他们指望在经济上进行暗中破坏,捣乱运输和粮食供应,煽动民族宗教情绪和反苏情绪,煽动敌视政府和对其采取的措施不信任等情绪。与此同时,还不能排除在国内个别的一些省份里企图组织群众性的反革命行动。
四、在这样的条件下,具有首要意义的是连续不断地,有明确目的地在阿富汗人民民主党的队伍里保证实施真正的政治思想上和组织上的统一的一些措施,加强阿富汗人民民主党在国内的影响,团结民族爱国主义力量,在地方建设有效的权力机构,提高军队、国家安全和人民警察的战斗力,解决已成为当务之急的经济任务,做好各部族领袖的工作等,这些任务具有如此复杂性和长期性,不解决这些任务,就很难指望实际上巩固革命所获得的成果。
五、同时,我们驻在阿富汗的部队应该继续执行保卫阿富汗民主共和国革命体制,使国家免遭外来的威胁,包括同阿富汗武装力量共同关闭边界,确保一些主要中心和交通线的安全以及建设和加强阿富汗武装力量的战斗力等任务,只有随着阿富汗国内形势的稳定以及周边局势的改善,根据阿富汗民主共和国领导的请求,才能够考虑研究我们的军队逐渐从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撤出的问题。
第二部分题目是《阿富汗周边的局势和由此而产生的任务》,该部分称:对于阿富汗周边形势的发展,具有典型意义的是敌视阿富汗民主共和国和苏联的势力正在出现分化和瓦解。
一、为改变阿富汗的政治体制和加快从那里撤离苏联的军队,美国等国家继续坚持更加强硬的路线。而其他国家则表现出某种程度上同意寻找折衷的办法在政治上去协调已形成的局势。尽管一般来说,这是不能接受的。然而,与美国不同,多数西欧国家现在已经不把苏联撤军作为调解当前局势的前提,而是把它看成是调解局势的部分过程,逐渐产生了一种观点,认为不承认下述事实阿富汗问题是不能够解决的,这就是阿富汗是苏联的直接邻邦,是属于苏联的特殊利益区,西欧各国观点上的这一进化在许多方面、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我们对英国人提出的毫无前途的、目的在于要改变阿富汗的政治体制、解除现领导职务的阿富汗“中立化”计划采取否定态度。
二、在不结盟运动中开始暴露出一种倾向,即一些国家背离他们原来所坚持严厉谴责苏联在阿富汗的行动立场,以及寻求以保持阿富汗不结盟国家地位为基础的调解方法等倾向。支持这一路线的就有印度,它所关心的是巴基斯坦借助于美国和中国的援助有可能重新武装起来,以及美国增派武装力量进驻印度洋和波斯湾地区。
最近,巴基斯坦政府也流露出某些迹象,不愿意死死地盯住美国在阿富汗问题上的政策。这还表现在同意在伊斯兰堡接见作为当前不结盟运动国家代表的古巴外交部长。尽管古巴人试图主动大力帮助安排好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双方之间进行谈判以使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常化,至今还没有什么具体结果,但这些措施还是合适的,因为,古巴人还打算为此同许多不结盟国家进行联系。
三、与此同时,还应该同对政治调解阿富汗局势感兴趣的国家保持联系。在这种接触过程中应继续不断地灌输这样的思想,即政治调解的基础应该是保证完全停止侵略行动和任何其他形式从事破坏活动以及于涉阿富汗的内政。同时,在同西欧及其他国家接触时,必须和从前一样非常明确地指出,同阿富汗现行体制、政府成员及其他有关的问题,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成为谈判的对象,同样也应该非常明确的是一般同阿富汗有关的任何问题避开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没有它参加,没有阿富汗的现任领导参加都不能进行讨论和加以解决的。
四、至于调解阿富汗局势而进行讨论的问题范围,同美国人想把一切都归咎于阿富汗的愿望相反,除了关于切实地保证不再重复以武装或其他形式于涉阿富汗内政问题之外,我们同时还应该提出关于缩减美国在印度洋和波斯湾地区武装力量,关于在印度洋地区建立和平区,关于撤消在那里的外国军事基地以及其他问题。这些问题的提出能够给美国人造成压力并促使谈判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除此以外,还能扩大同意我们对阿富汗问题所采取的立场或对我们的立场表示理解的国家的范围。
五、应适当仔细研究关于吸收社会主义友好国家在政治上。经济上和其他方面给予阿富汗更积极的援助问题。这一问题需要专门进行研究。
六、因此,在调解阿富汗局势的问题上,我nJ的对外政治活动方针应该是,第一,缓和西方由于苏联军队进驻阿富汗而制造的紧张局势;第二,创造更好的外部条件,以便在阿富汗民主共和国开展巩固阿富汗局势的工作和在那里开展和加强不可逆转的革命改革工作;第三,创造条件以便当国内和整个地区的政治形势和军事形势适宜的时候,苏联可以逐渐从阿富汗撤军。
七、应当考虑在一定的时期签订苏联同阿富汗之间新的友好、合作和互助条约,以便让公众都清楚我们的决心是保证捍卫阿富汗民主共和国及其社会经济政治制度免遭外来任何形式的侵略。这一问题今后可以根据已形成的局势再具体地加以推敲,但是,应该遵循正确的方针使侵略阿富汗的鼓动者们没有什么有力的论据去反对与阿富汗签订基于防御的条约,尽管美国和许多国家有数十个这样的论据。签订这种条约并不能意味着会有损于阿富汗在不结盟国家中的地位。列举下述情况就足够了,巴基斯坦不久前被接纳人不结盟运动,尽管1959年美国同巴基斯坦签有协定。根据这一协定美国认为,“保持巴基斯坦的独立与完整对其民族的和全世界的和平都是非常重要的”,因而一旦巴基斯坦遭到侵略时,根据巴基斯坦政府的请求,美国有责任采取“适应措施,包括使用武力”。因此,很合理的是,阿富汗不仅要保持,而且还要发展自己在不结盟运动中的作用,同时,利用这一点积极同其他不结盟国家进行联系。
八、显然,实现所阐述的一些看法需要对苏联与阿富汗民主共和国领导人之间在所有方针路线方面的行动进行紧密的和经常不断的协调。这种协同行动将会帮助我们在同新阿富汗的关系上积累丰富的经验。
在这份报告中,葛罗米柯等人仍然在坚持不能在近期撤军的观点,但很明显,他们已经向勃列日涅夫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妥协,他们认为,当前“具有首要意义的是连续不断地,有明确目的地在阿富汗人民民主党的队伍里保证实施真正的政治思想上和组织上的统一的一些措施,加强阿富汗人民民主党在国内的影响,团结民族爱国主义力量,在地方建立有效的权力机构,提高军队、国家安全和人民警察的战斗力”,当务之急是经济任务。他们觉得“进驻阿富汗的苏联军队已经大大促进了对国内局势的控制”,“消灭了国内许多省的武装组织叛乱活动。进行这些战役的结果,使有组织的反革命武装力量遭受到极其重大的损失,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战争对新制度的威胁”。可以说,在最近的将来完成一些军事行动之后,就能出现一个相当长的阶段,在这一阶段里,反革命力量就是在外来的支持下也不见得会有能力着手进行大规模的武装行动。在这种条件下,苏联在对外政治活动中应该创造条件,以便当国内和整个地区的政治形势和军事形势适宜的时候,苏联可以逐渐从阿富汗撤军。
从报告的内容上看,葛罗米柯等人的确已考虑到了撤军的问题,并且,也犯了同样的一个错误,把形势估计得过于乐观。这就使得勃列日涅夫再次考虑到有关撤军的问题。当然,勃列日涅夫从始至终,一直在把撤出部分军队作为一个硅码,意欲由此使美国在中东地区作出军事上的让步。
5月6日,苏联外交部继续与卡斯特罗联系,提出了苏联与巴基斯坦等国进行政治谈判的前提条件:一、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建议巴基斯坦和伊朗政府进行阿富汗与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与伊朗之间的谈判,制定关系正常化的双边协定,这些协定应包括公认的有关相互尊重主权,同意在睦邻和不干涉内政的原则基础上发展关系的一些规定,以及关于不允许从自己领土上对对方进行武装的和其他任何形式的敌视活动的一些义务。
二、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再次号召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暂时居住在巴基斯坦和伊朗领土上的那些阿富汗人返回祖国,并让他们相信,他们会受到尊敬,他们保证会有完全的自由和不受侵犯,他们能够自由选择居住地和职业,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希望巴基斯坦和伊朗当局协助上述所指的人自由返回阿富汗,如果仍然有某一部分人不愿意返回,那么与此有关的一些问题同样应该在双方谈判的过程中进行讨论,以便达成相应的协议。
三、根据达成的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在上述第一和第二点里指出的问题的决定,并在此基础上实现阿富汗与其邻邦的关系正常化之后,讨论其他双边关系问题,其中包括长期存在分歧的那些问题。
四、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希望同巴基斯坦和伊朗进行双边谈判不能有任何先决条件,并坚持在进行这些谈判的同时,不应该对阿富汗继续采取敌视活动,自然,在政治调解过程一开始就应该采取一些实际措施,以便证实所有参与于涉阿富汗内政的国家已经停止了武装干涉及其他任何形式的干涉活动。
五、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认为,除了在总体上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之间,阿富汗和伊朗之间达成双边协议之外,在政治调解的组成部分中还应该有其他国家的无论是对阿富汗,还是对双边协议其他参加国都可接受的相关政治保证,根据阿富汗民主共和国的意见,其中应该有苏联和美国的保证,这些保证的主要思想在于,提出保证国家应尊重阿富汗并以其威信支持对阿富汗不采取任何破坏活动,包括从第三国领土上进行的破坏活动。
六、阿富汗民主共和国声明,在政治调解的条件下解决苏联有限的军队撤离阿富汗领土的问题。停止和保证不再武装入侵阿富汗以及以其他任何形式干涉阿富汗内政,这就取消了迫使阿富汗向苏联提出请求苏军进驻的理由。苏联从阿富汗撤军的具体问题取决于有效保证阿富汗同巴基斯坦和伊朗双方商定结果的实现。
七、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赞成,在政治调解的过程中还应该注意在印度洋和波斯湾地区来自那些不属于该地区国家的军事政治活动,阿富汗民主共和国政府和其他国家一样对美国在印度洋和波斯湾地区增加军事力量十分担心,所以支持关于把这个地区变为和平区,在那里撤消外国军事基地以及采取其他一些措施缓和紧张局势和增强安全的建议。
与此同时,勃列日涅夫部分撤军的主张也日益在政治局会议中走向占据上风的位置。6月19日,政治局终于通过了一项要在阿富汗部分撤军的决议。这次会议的纪要中记载:关于阿富汗问题的一些措施:①同意勃列日涅夫同志关于最近在阿富汗问题上采取的措施的建议。出发点是苏联将继续在政治、军事和经济方面支持阿富汗、保障阿富汗民族的独立和领土的完整,巩固人民民主体制和人民民主党的领导作用。
②认为实现部分撤军是合理的,因为目前这些部队驻守阿富汗已无必要。责成苏联国防部确定撤离部队的人数、期限和他们撤离阿富汗的顺序。责成安德罗波夫同志同卡尔迈勒协商好关于从阿富汗部分撤军的问题。
③通过从阿富汗部分撤军达到以下目的:使巴基斯坦和伊朗停止针对阿富汗共和国的敌对行动,并停止从他们的领土向阿富汗秘密派遣武装干涉者。
这一决议让勃列日涅夫感到很高兴。一切安排完毕后,勃列日涅夫可以全力去向国际上捞取政治利益了。但是,卡斯特罗在巴基斯坦的活动仍然没有取得进展,于是,勃列日涅夫转变方向,直接向美国交涉,由葛罗米柯于6月27日向美国国务卿埃德蒙·马斯基发去信函,声明苏联已在安排部分撤军的事项。但这封信并没有引起美国的善意反应,他们反而向苏联泼来了一盆冷水。
6月28日,马斯基给葛罗米柯回了一封信。信中称:尊敬的部长先生:为了我们能继续就阿富汗和美苏关系问题交换意见,我想对您6月27日的来信谈一下我的看法。
我们仔细地研究了您关于从阿富汗部分撤出苏军部队这一声明的含意。您在信中指出,驻阿富汗苏军总人数已减少了,不过,无论是从您的公开声明中,还是从我们的研究中,都没有看出事情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们正密切关注着驻军减少的迹象。
从威尼斯召开的高级首脑会晤的公报中可以看出,参加这次会晤的美国和其他国家都认为,如果苏联军队能够逐渐撤出,直至不剩一兵一卒,这对解决阿富汗危机将是一个有益的贡献。我们欢迎您表示了全部撤军和政治调解的打算,这是重要的一步。
我们承认,苏联理所当然应关心自己的边界安全和同阿富汗的友好关系。我们认为,奉行独立和不结盟政策的阿富汗政府准备同所有邻国友好相处,这符合苏联的利益。这样的政府对阿富汗人民来说应该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否则阿富汗就不可能有和平和安宁。您对阿富汗可能遭到入侵和外来干涉所表现出的一切合乎情理的忧虑,都可以通过所有关注阿富汗遭受入侵和外来干涉的国家做出共同和相互的保证加以消除。
我们知道了您信中所阐述的苏联关于政治调解的态度。我们认为,信中所述对许多重大问题都没有做出回答。比如,其中没有指出苏联是否研究过让人确信其不干涉阿富汗内政的问题,也没有指出苏联什么时候撤军和怎样实现撤军,假如苏联想让人确信其不干涉内政的话。此外,也未提及在苏联军队全部撤出的情况下,怎样和平过渡到阿富汗人民所能接受的政府。
我想再次声明,我们非常关心在互利和相互克制的基础上改善美苏关系。改善这一关系的关键就是政治解决阿富汗危机。我认为苏联军队本部撤离并采取相应的过渡措施就能达到解决这种危机的目的。如果您准备严肃地讨论这一问题,那么我们可以立即给予全面合作。
致以敬礼。
埃德蒙·马斯基不论如何,毕竟美国还是做出了反应,这就给勃列日涅夫与美国的进一步交涉提供了机会。但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阿富汗战场上已发生了局势变化。抵抗者的力量迅速壮大,胜利在勃列日涅夫的手中仿佛握得没有以往那么牢固了,似乎出现了将要逃离苏联一方的危险。
苏军的拳头战术尽管在阿富汗战场上曾威风了几个月,但是其缺陷也很快就显露出来了。特别是抵抗者在改变战术后,他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与苏军力量打硬拼仗,而是采取其避敌主力。分头行动的方法,分散成小型且灵活的组织,大力开展起游击战,不断伏击苏军车辆,偷袭苏军哨所,使苏军无法对其新攻占的地区实现有效的占领。在苏联占领区,只要苏军主力一撤出,游击队就会迅速地杀回来,重新控制原来地区。苏军的“拳头”仿佛是在打击一群跳蚤,尽管力量很大,却难以击中目标。与此同时,因为苏军受到一点反抗,就要采取大力的打击,所以,在苏军的这种攻势中,受苦难最重的只有那些无辜的平民百姓,在他们的村庄里,牲畜被灭绝,庄稼被焚毁,甚至整个村庄都被夷平,他们只好四处逃跑,或者参加反抗者的队伍,或者沦为难民。
苏军在阿富汗的行动引起了阿富汗爱国者的极力反感。一些苏占城市也出现了大规模的游行,要求苏军离开阿富汗。而且阿富汗的新领导人卡尔迈勒也受到广大阿富汗人民的反对,毕竟他是随着苏联的坦克一起来到喀布尔的,人人都知道他是苏联的傀儡。
卡尔迈勒是什么人?他不过是个“萨戈”(即“狗”)。阿富汗人民并不买卡尔迈勒的账,“卡尔迈勒是苏联人的俘虏,与人民完全隔绝。”“卡尔迈勒政权靠苏联军队的存在而存在。”他们不要一个用苏联人口气说话的伪总统,他们需要的是让苏联人滚出去,彻底地滚出去。
1980年2月,喀布尔市出现了规模宏大的反苏示威,成千上万的市民拥上街头,并与政府军和警察发生了冲突。接着,枪声响起来了,苏联的装甲车也开了火,要求正义和和平的阿富汗人倒下了近2000人,更多的人则被当做政治犯关押进了喀布尔普利恰尔基监狱。
但喀布尔并没有平静下来,表面上的斗争被镇压了,而秘密的地下斗争则大规模地兴起了。市民们悄悄地拿起了各种武器,并很快形成了组织。白天的反抗被阻止,他们就占据黑夜。每当天一黑,他们就秘密地出发了。每天夜里,市内或市郊总会响起枪声,第二天天一亮,人们总会发现有几个苏联人或阿富汗政府走狗已遭到了枪杀。
政府军和警察于是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寻找可疑人物,接下来又一场冲突爆发了。
冲突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有人袭击苏联大使馆,有人向苏军哨所发射火箭弹,有人摧毁苏军的装甲车,有人炸死了苏军的指挥官……
反抗的火焰燃起了,并迅速地蔓延,喀布尔、赫拉特、坎大哈……遍及全国。
在这片火焰中,阿富汗穆斯林游击队也乘机而起。他们扎根于广大人民之中,利用有利的地形,广泛地展开各种形式的游击战,不断地取得胜利。游击队让阿富汗人找到了希望,越来越多的人民群众加人了游击队组织,而阿政府军也经常大批的投诚。
阿富汗人血液中所特有的酷爱自由、骁勇善战的精神被苏军的入侵唤醒了。他们要继承祖先们在抗击外国侵略者的斗争中的英名。
阿富汗是个多民族国家,各民族由若于部族组成,部族下面又有许多部落。长期以来,阿富汗的社会结构一直处于部族形态,特别是在农村,部族首领是最高权威,统一管辖一切事务。各个部族各自为政,极少来往,他们往往拥有自己独立的武装力量,不受中央政权的管辖,一旦自己的领土受到侵犯,则不战到最后胜利决不罢休。
南亚地区一直流行着这样一条谚语:印度的响尾蛇、孟加拉的猛虎、阿富汗人的弯刀,是世界最可怕的事物。
对于阿富汗人的弯刀,恐怕英国人是感受最深的。
1839年8月,当时阿富汗的国王是多斯特·穆罕默德,英国人为了进一步扩大在印度的殖民地,夺取阿富汗重镇赫拉特,集中了3万多名英印雇佣军,大举入侵阿富汗,攻下了喀布尔,赶走了多斯特,并扶植了前国王舒加成立傀儡政府。阿富汗人民奋起反抗,起义运动风起云涌,英军频频失利,最后只好率领残余的1万5千人从喀布尔撤回。但英国人并没有达到撤出阿富汗的目的,他们沿途不断地受到阿富汗游击队的袭击,到1842年初,这1万5千人只剩下受了重伤的布赖顿军医一个人,只身逃回了设在贾拉拉巴德的英军军营。马克思在《印度史编年稿》中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这一幕情景:“1842年1月13日,贾拉拉巴德城墙上的哨兵们眺望到一个穿英国军服的人,褴楼不堪,骑在一匹瘦马上,马和骑马的人都受了重伤,这个人就是布赖顿医生,是三星期以前从喀布尔退出的1万5千人中惟一的幸存者。
他因饥饿而濒于死亡。”同在这一次战争中,面对来势汹汹的英军,多斯特曾请求俄国军队给予援助,但俄国人回答说:路途遥远,无力支援。可在背后,俄国却想趁火打劫,一举吞并阿富汗。1839年底,俄国派出了一支由3千名步兵、2千名哥萨克骑兵和强大的炮兵组成的远征军迅速南下,这支部队的军需给养则由一支庞大的骆驼队驮运,由1万2千名吉尔吉斯人充当民夫,但最终俄国人还是未能得逞,在天寒地冻的恶劣环境中,俄军劳而无功,损失惨重,只有1千人活着回到了奥伦堡。
事隔140年,俄国人又一次来到了阿富汗,这一次他们的命运又如何呢?
到1980年中期,苏军已经明显感觉到了阿富汗游击队的抵抗力量,一片乐观的前景很快就被破坏了。尽管在最初的时候,阿富汗抵抗者的进攻很薄弱,但是随着战争的逐渐推进,苏军遭到了越来越多的游击队的进攻,仿佛很多游击队都是平地里钻出来的。那么,阿富汗的游击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其实,阿富汗游击队并不是在苏军入侵后才发展起来的。早在塔拉基执政期间,他们就作为反政府力量而存在了。1978年6月,在阿富汗与巴基斯坦交界附近的库纳尔省和帕克蒂亚省就出现了几个反政府组织,率先打起了“民族救亡阵线”的旗号,8月,另一个反政府组织“伊斯兰党”也在巴基斯坦境内宣布成立。
接下来,反政府组织越来越多,迅速地由阿富汗南部和东部向北部和西部蔓延。
这些组织大多是由穆斯林宗教首领或各民族的部族首领发动的,由于伊斯兰教教派不一,各部族间矛盾重重,所以这些反政府组织也往往各自为战,互不通气,甚至经常发生组织分裂和相互冲突。
在苏军入侵前后,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反政府组织主要有四类。
第一类是逊尼派穆斯林组织。这些组织都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从几千人到几万人不等,各派首脑主要活动于巴基斯坦境内,得到了巴基斯坦政府的支持。最初有六个较大的组织:古勒布了·希克马蒂亚尔领导的伊斯兰党、布汉努丁·拉巴尼领导的伊斯兰协会(又称伊斯兰促进会)、尤努斯·哈利斯领导的伊斯兰党①赛义德·艾哈迈德·伊凡提·盖拉尼领导的伊斯兰民族阵线。穆罕默德·纳比领导的伊斯兰革命运动、西卜迹图拉·穆贾迪迪领导的伊斯兰民族解放阵线。其中前三个组织坚持以伊斯兰教义为基础理论,以捍卫伊斯兰教的同一性为己任,又合称为原教旨主义派,后三个组织具有浓厚的民族主义色彩,他们没有理论和指导思想,只是在口头上笼统地要求恢复以前的阿富汗,让人民享受更多的公正和平等。这六个组织的总部设在阿巴交界处巴方境内的白沙瓦,他们一方面独立组织和指挥国内的战斗,一方面不停地在国际上开展外交活动,要求得到资助,是构成阿抵抗力量的主体。
第二类是什叶派穆斯林组织。这些组织或者基地在伊朗,或者基地在国内但在伊朗设有办事处,因此,他们一直得到了伊朗的支持。其中较大的组织有八个:伊斯兰胜利党、伊斯兰运动。伊斯兰圣战卫士、伊斯兰团结委员会、伊斯兰革命党、伊斯兰呼声、伊斯兰力量和真主党。这八个组织主要活动于阿富汗的中部和西部,思想上较为激进,主张进行伊斯兰革命,军事力量不如逊尼派强大。
第三类是国内部落性组织和左翼组织。这类组织估计有100~200个,数量最多也最为分散,大多以村落、部落或亲属关系为纽带而形成的独立的地方武装。他们主要通过缴获和自制的方法获得武器,并由很多原阿富汗军队中退出的军官和士兵在指挥和参与战斗,较大的组织有阿富汗中部山区的哈扎拉族抵抗力量、北部由塔吉克和乌兹别克人组成的萨马组织以及东部库纳尔地区的一部分由努里斯坦人组成的武装力量。
第四类是主要由前国王查希尔为代表的上层人士组成的反阿组织,这些人多流亡在欧美各国,在国内几乎没有自己的武装。
上述各组织由于党派或部族不同的关系一直处于分裂状态,而苏联的入侵却使一部分组织暂时搁置了各自长期坚持的目标,将反苏救国作为了新情况下新的活动纲领。
1980年3月,在美国和巴基斯坦等国外人士的安排下,白沙瓦的六个逊尼派组织的首领第一次坐在了一起。共同谋划联合抗苏的策略,并决定成立一个同盟组织,但这一设想刚一提出就遭到了希克马蒂亚尔的强烈反对,他不愿意将自己的兵力交由他人指挥,其他几个领导人也显得不很情愿。但在最后,由于美巴两国的极力捏合,其余五个党的领导人还是勉强联合在一起,共同宣布成立“解放阿富汗伊斯兰同盟”,并推举刚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穆斯林知识分子阿卜杜勒·拉斯·萨亚夫教授为领袖。
但是,五个党的联合,实际上是貌合神离的,各党的领导机构并没有合并成统一的组织,五个党的领导人仍然各自保持独立,不断发生争吵,各自领导着自己的一派人马,不承认萨亚夫的权威地位。
虽然这次合作并没有取得实质上的成绩,但它毕竟从形式上为抗苏的各派组织提供了一个合作的模式。
随着白沙瓦内几个领导人对联合的探索,在阿富汗国内的各个游击队也得到了迅速地壮大,到1980年上半年,游击队战士已由1979年的三、四万人发展到了十余万人。苏军的侵略和保卫家园的热情使阿富汗人民纷纷选择了参加游击队的道路。
游击队战士的迅速增加,带动着游击战的战场也在迅速地扩大。到1980年中期,城市和广大农村的游击战都如火如茶地开展起来了。
在城市中,建筑众多,街巷复杂,这是开展游击战的有利地形,此外,大批的政府官员和政府战士所构成的城市地下组织也提供了良好的合作基础,再加上夜幕的掩护作用,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城市游击战迅速地向全国扩散。
在喀布尔、坎大哈、赫拉特等地,战斗尤为频繁和激烈,这些地方,黑天和白夜轮流掌握在游击队和苏军的手中,白天,苏军在各大街道上趾高气扬、恣意妄行,政府官员们也都沉稳自如地走人自己的工作部门。但是太阳刚一消失,他们则无不惊慌地逃人由苏军严密守控的住宅区,尽管那里偶尔也会遭到一阵枪击或是几枚火箭弹的偷袭,但相比较而言,那里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在整个夜晚,城市已成了游击队的天堂。他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攻击政府大楼、广播电台,暗杀政府官员或苏军哨兵。而白天一来,他们则不见了,街上走着的仍是乖顺的市民和骄横的苏军士兵。
游击队员如此神出鬼没,城市游击战开展得如此有声有色,更主要的是得益于城市中组织严密的游击联络网和游击队指挥员的良好素质。
秘密联络网大部分是由政府各部的小批官员构成,他们还建立了苏军绝对不会搜查的武器贮藏处,而那些政府军中的联络员则经常偷偷溜到郊区去会见游击队的领导人,送去情报,带回信息或补给品。
政府军官员参与游击战也要使用游击队提供的武器,并不是他们不愿携带自己的武器,而是因为最适合游击战的武器是手枪和炸药。这些东西或者来自于巴基斯坦境内的抵抗组织总部,或者由游击队员自己制造。而前一种方式获得的武器往往更为精良,但由于获得的有限和运输的艰难,游击队员还是经常依靠自己动手。
在战术上,游击队员常常是声东击西、打了就跑。
这些城市游击战尽管从外表上看并不太惊人,但这些游击队的地下组织和保密能力却是令人钦佩的,地下组织每个小组的成员一般不超过8个人,每个小组至少都有一两个武器贮藏处,即使属于同一个抵抗组织,几个小组的成员也互不认识。
在喀布尔地区,一个最有名的城市游击战组织者叫阿卜杜勒·哈克,他属于伊斯兰党哈利斯派,在喀布尔城内外共有200名正规的游击队员服从他的指挥,当时,他只21岁,却指挥着一大批与其父亲同龄的分队领导人。他成功地组织了几起在喀布尔影响较大的城市游击战,获得了大批的拥护与支持者。
当一些政府军的军官要求公开参加游击战时,他劝告说:那样只会增加伤亡,留在原来的位置上参加地下斗争比公开参加战斗更能发挥作用,因为这样可以提供关于苏军和阿政府军调动或作战计划最可靠的情报,并能向各地的游击队提供弹药或有关线索。
但由于人员活动、武器输送等方面的困难,以及敌人实力的强大,城市游击战的难度远远大于发生在广大山区的游击战。有时候,为了更好地攻击城市目标,城市游击战还采用城外夹攻的方法,即先在城外聚集一批兵力,围打城市,吸引住苏军及政府军的注意力后,城市游击战再从后而起,往往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在游击战中,进行面更广,取得成绩更大的还是发生在广大农村和山区的游击战。
在农村及山区的游击战,由于各游击队的派别不同,而且在民族、地理、宗教等方面也各自具有自己的特点,所以他们一直没有统一领导作战的中心,在作战中也呈现出不同的特点。
在阿富汗南部和东南部的游击队主要由传统的部族和山区居民构成,在传统教士的支持下,由有名望的、受人尊敬的家族成员担任领导者,这些游击队一般在8~12月采取各种军事行动,也就是等到庄稼收割之后。这些游击队的作战计划、行动方法等经常通过大家的共同讨论,在所有参与者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能付诸实施,每个人都有发言权,战斗计划在行动前就已经预先拟好,他们大多以政府军为袭击目标,袭击苏军较少,而且行动都是在夜间,袭击之后,他们便会迅速地撤回到自己的村子中,这些人进攻时都很勇敢,但也比较轻率,所以损失也相当严重。
在阿富汗北部和西北部,前政府军大尉伊兹马伊尔·汗的作战方法极为流行,各游击队大多按照他的观点组织战斗,在广大的农村中,选中几个主要村落,在那里固定集中300人左右的游击队员,以守株待兔的方法打击一切来犯的敌人。他们一般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由于山区的交通不便和工具的粗劣不足,他们往往只能固守在一定的区域,既不能参加固定区域外的战斗,也难以支援相距较远的其他村庄的战斗。
而在阿富汗名字最响、最具有影响力的则是在东北部以潘杰希尔谷地为根据地、由马苏德领导的游击队。马苏德以中国主席毛泽东和巴基斯坦总统齐亚·哈克为榜样,并用他们的理论来武装自己部队的思想。1980年底,马苏德成功地将整个潘杰希尔谷地的各游击队统一了起来,并把各种力量按实力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广大被武装起来的农民,他们组成地方警察负责保卫广大农村的财产和人员安全;
第二部分是战斗力很强的年轻人,30~40人一组,负责各个分区的战斗任务,他们都装备有较好的步兵武器,并具有良好的军事素质和思想修养,每组中都有一位伊斯兰教“政委”,这些年轻人只负责在已划定的各个固定的区域内的战斗;第三部分是那些富有战斗经验的游击队战士,他们组成机动队,可以在自己的基地以外地区活动,参加特别的作战行动或支援其他的战斗力量,这部分人大约有4000人左右。
由于马苏德卓越的指挥才能和他所占据地区具有的重要战略价值,苏军多次想除掉他,但一直未能得逞,反而被马苏德一次次击败。
尽管上述各个地区游击队的战斗能力和作战方法不尽相同,但作为游击战,他们的战术还是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游击队或者是沿着公路干线破坏苏军的运输,或者是打击苏军的逐步推进,巩固自己的根据地,或者是主动出击,打击苏军或政府军的孤立据点。
由于阿富汗国内山区极多,因此主要的交通线极少。苏军只能靠公路来推进机械化部队和运输主要的军用物资。这样,游击队就将破坏公路运输做为一个主要的作战目标,他们广泛地开展地雷战、伏击战、阻击战等令苏军不知所措的战斗,这些战斗一般规模都不大,持续时间也较短,但由于出现的路段较多,战斗的次数频繁,它严重地阻碍了苏军进展的计划,并给苏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此外,由于苏军为此专门设立了护送队,并在公路沿线设立了小据点,组织不间断巡逻,也牵制了不少的苏军兵力。在这些交通要道上,游击队有时在公路两侧利用有利地形构建工事,夺取对交通的控制权,有时在公路必经的险要路段,如隘路、山口等地设伏击,搞破坏,有时则利用公路两侧的村庄、树林、壕沟、丘陵等地设下埋伏,攻击公路上的小股苏军,有时则直接在苏军通行之处设路障、埋地雷、炸毁涵洞或桥梁,挖下深沟或陷坑。
针对苏军的逐步推进、侵袭游击根据地等做法,游击队则常常利用山区的有利地形,构建多层防御阵地,层层重击苏军的先遣小分队及地面部队,一待苏军大部队或是空中力量赶到,他们则迅速地撤人隐蔽地点。对于苏军的航空兵和武装直升机,由于游击队的防空装备比较落后,他们常采用智斗的方法,在发现敌空中兵力时,游击队往往先在陆地固定地点设立假目标,然后抢占周围有利高地,待到苏军飞机俯冲向地面进行轰炸或投下空降兵时,他们就一齐开火,从侧面或上方击毁敌机,消灭敌空降兵。为了保护根据地,游击队则经常在根据地外围埋设地雷或设置各种障碍,并分成几股力量,苏军向西挺进,游击队就在东面进行袭扰,苏军扑向东面,这股力量就利用山区地形巧妙地转移,与此同时,另一股游击队又在西面出现,这种声东击西的战术经常令苏军疲惫不堪却毫无收获。
游击队有时也主动攻击苏军孤立的据点,这种进攻的规模大小不一,有时十几人,有时几百人,并多在夜间进行,袭击后则迅速撤离,这些孤立点包括苏军占据的机场、雷达站、军火库。粮仓及他们的兵营、临时营地等。
总之,游击队正是通过上述方法,不拘一格,只要存在有利于己的条件,他们就会奋力一战,从而不断地牵制和打击苏军,使苏军自以为胜利在握的幻想很快化为泡影。
1980年中期,对阿富汗战争负最终责任的苏联国防部第一副部长谢尔盖·索科洛夫元帅变得焦急不安。勃列日涅夫大力提倡的速战速决没有达到目的,而且苏军对付这些无所不在的游击队开始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的确如此,不仅索科洛夫感到为难,坐在克里姆林宫中的三驾马车也感到为难,因为苏军多年来军队训练的目标一直是如何与欧美等拥有高技术武器的国家展开正规的机械化平原战,但在阿富汗,苏军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战略战术却无法应用。
勃列日涅夫部分撤军的想法被战况的新局势惊落在地,再也没有机会重新提起了。如何采取一种最有效的办法尽快消灭阿富汗境内的游击队组织,成了很多苏联领导人朝思暮想、搜肠刮肚、苦苦思索的问题。克里姆林宫里的秘密会议也在不停地进行。
终于,一份决策方案送到了索科洛夫的手中。
1980年下半年,苏军改变了拳头打法,开始推行被称为“搜索与歼灭”的新战术,把打击重点依次放在阿富汗北部地区。中部地区和东部地区,以确保苏联与喀布尔之间的联系和喀布尔及其周围地区的安全,并竭力切断阿国内的各游击队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往来。
苏军开始对游击队活跃的地区进行重点清剿或分区清剿。打击的方法往往是先派出飞机侦察、确定目标区后再进行反复的轰炸,甚至将目标区的村庄炸平,将林区毁灭,以消除游击队的一切掩护物。为了切断平民百姓与游击队间的协作,苏军还对游击队活跃地区的平民实施了灭绝式的轰炸。而在阿富汗与巴基斯坦的交界地区,苏军则加强了对国界间交通线的封锁,力图使游击队从巴境内获得的支援物资无法运送至国内。
为了增强对阿富汗游击队的打击强度,1980年中期,苏军第16摩托化步兵师和第54摩托化步兵师又从苏联境内的铁尔梅兹经阿姆河大桥开进阿富汗,增补到负责整个阿富汗战区主要作战任务的第40集团军。与此同时,苏军将阿全国29个省划分为7个战区,即喀布尔战区(驻有第105空降师和360摩步师)。加兹尼战区(驻有第8摩步师)、昆都士战区(驻有第201摩步师)、马扎里沙里夫战区(驻有第16摩步师)、赫拉特战区(驻有第66摩步师)、信丹德战区(驻有第54摩步师八坎大哈战区(驻有第357摩步师)。各战区除了负责协调指挥本作战区内驻守军队的军事行动外,还掌握~定数量的机动力量,可独立进行一些作战任务。另外,苏军的指挥机构也得以有了进一步的完善,40集团军的总部设在喀布尔,并成立了空军。
防空军和炮兵司令部以及后勤指挥机构,为了便于指挥,苏军还分别在喀布尔和信丹德设立了东、西部两个战区指挥所。
到1980年底,苏驻阿侵略军人数已达8.5万人,其中70~75%是作战部队,其余为后勤保障部队和在阿政府军中的训练教导部队,此外,在土耳其斯坦军区,还驻有苏军长期处于战斗准备的5万士兵。
苏军新的战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它更适用于对付游击战术。这种战术,苏军一直应用到1982年中期。
为什么到1980年中期,阿富汗战场的形势突然变得对苏联军队不那么有利了呢?
这固然与游击队人数的大增有很大关系,但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则是美国的插手。
面对装备有大量坦克、装甲车和飞机的苏联机械化部队,游击队所使用的武器无论如何也难以与其抗衡。很多游击队员手中所持的还是殖民统治时期遗留下来的鸟铳和猎枪,还有很多人不得不靠自己在条件和设备极为简陋的情况下自制地雷、手榴弹。炸药坚持抗击苏军的斗争。
但是真正要想在对苏斗争中取得成果,游击队必需要有能够与苏军对抗的先进设备,如火箭筒、自动步枪及冲锋枪等。到了1980年中期,终于有一部分游击队员得到这类先进武器。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冒着重重危险、几乎全部是靠人力运输,从巴基斯坦境内白沙瓦一些穆斯林政党手中运至阿富汗游击战争的最前线。
这部分获得外来支援的游击队,往往仅限于伊斯兰逊尼派所领导的队伍,因为外国支持的资金和武器几乎全部集中于巴基斯坦,但巴基斯坦只支持与其思想较接近的逊尼派。而伊朗支持的什叶派却很少得到来自伊朗的物资援助,他们经常与那些由各部族组织起来的游击队一样,依靠自己的力量从苏军那里缴获先进武器。
苏联入侵阿富汗后,在全球的谴责之外,一些伊斯兰国家以及苏联的对头都纷纷解囊,为阿富汗的抵抗组织提供资金和武器。国际上的援助最终就集中在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即伊斯兰教逊尼派各政党领导人的聚集地。援助者包括沙特阿拉伯、埃及。美国和巴基斯坦等国家,其中美国是个极为重要的援助国。
苏联南下阿富汗,逼近波斯湾,对美国在中东的利益,以至在全球的战略都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尽管在1979年底被总统大选和伊朗人质危机缠绕的美国眼睁睁地看着苏联攻人阿富汗而无计可施,但美国不会让苏联的威胁进一步扩大。
美国将对付苏联的第一步棋下在了巴基斯坦。
但在苏军入侵阿富汗之时,美巴关系却正处于波谷阶段。美国正在不断地攻击巴基斯坦缺少自由和民主,并称巴基斯坦总统齐亚·哈克为独裁者。根据禁止核武器扩散的法律,美国因巴基斯坦企图制造核弹头而对其进行了制裁,卡特总统也在1974年撤消了对巴基斯坦的全部军事和经济援助。更糟的是在1979年11月,苏联入侵阿富汗前仅一个月,巴基斯坦国内正处在反美的高潮中,巴基斯坦市民先后焚烧了伊斯兰堡的美国大使馆和美设在拉瓦尔品第和拉哈尔的文化中心。
可是美国别无选择,在阿富汗周边与之接壤且边界线较长的几个国家中,自己的对手苏联和霍梅尼统治下的伊朗都无可利用,巴基斯坦是美国援助得以进入阿富汗的惟一通道。
1980年1月,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乘飞机赶到巴基斯坦,向齐亚·哈克主动伸出了橄榄枝。与此同时,美国秘密要求埃及总统安瓦尔·萨达特打开60年代至70年代苏联留在那里的武器仓库,作好准备将各种苏式武器运向阿富汗。在巴基斯坦,美巴几经商谈,齐亚·哈克终于答应了美国为其提供运输通道的要求,但是齐亚·哈克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美国要在此后的6年中,向巴基斯坦提供32亿美元的援助,并且,美国运往阿富汗的援助到达巴基斯坦后,由巴基斯坦的“混合军事情报委员会”全权负责将其交给阿富汗游击队。美国为了对付苏联这个对手,只好点头同意。
于是,美国马上开启这条巴基斯坦武器通道,在1980年余下不到10个月的时间里,足足向阿富汗游击队运出了三千万美元的武器,以后又把每年的输送额增加到1亿、5亿和7亿美元。据统计,美国在整个80年代为了向阿富汗提供武器,共支出了近30亿美元,而沙特阿拉伯、埃及、利比亚等其他国家的援助也尾随美国而来,最后都集中在巴基斯坦的白沙瓦。
白沙瓦,这座位于开伯尔山口的古老城市,已经成了阿富汗流亡者的天堂,整个城市秩序混乱,人员复杂,这里流动着阿富汗的难民,苏联的间谍,各国的记者、罪犯,巴基斯坦和美国等国的情报人员和军事人员。而阿富汗伊斯兰教逊尼派各党的总部就设在白沙瓦市郊的一座U形大楼里,里边的办公室永远拥满了各种人,嘈杂混乱,一点也显不出阿富汗游击队各党派政治军事总部的威严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来自阿富汗国内各地的,他们有的要求救济帐篷、钱甚至毛毯等日常琐碎品,而更多的则是傲慢且火爆的游击队员,他们的目的极简单:要求得到武器。但是他们最终所得到的却远远不是他们所希望的,尽管美国正在不断地将武器输送到这里。
因为美国的运输线在白沙瓦出现了漏洞。
武器进入巴基斯坦以后,巴基斯坦军队便可以在运输途中随意地扣留,而运至白沙瓦后,还有一些伊斯兰党领导人从中盗卖,致使各种先进武器落入了社会不同的人手中,并令这些武器在整个巴基斯坦卖来卖去,甚至流向世界其他地方。而在剩下的武器中,分给各个党派的也不公平,负责分配武器的巴基斯坦“混合军事情报委员会”更倾向于多分给逊尼派中的四个原教旨主义派,而另三个温和派不仅得到的少,而且还经常是最差的武器。各派经常为此而发生矛盾。在这几个政党领导人中,“混合军事情报委员会”似乎特别欣赏希克马蒂亚尔,他所获得的武器永远超过其他领导人,而这个希克马蒂亚尔却是最令各游击队厌烦的人,因为他不仅往往私藏大量武器,以备以后争权使用,还经常趁其他派别全力抗苏之机,搞暗中偷袭,以消弱不同派别党的力量。
但是,由美国为首的各国运来支援阿富汗抗苏斗争的武器,尽管最终落人游击队手中的数量有限,可这毕竟从根本上改变了游击队员们的装备水平。
在白沙瓦,组成“解放阿富汗伊斯兰联盟”的五个党派自从1980年3月走到一起来之后,相互间一直磕磕碰碰,摩擦不断。
虽然他们在反苏的立场上保持一致,但由于信仰不同,各自都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他们也都明白,他们坐到一起的一个重要促进因素是以美国为首的反苏集团。
这个反苏集团正在利用反对阿富汗政府的各党派来成立一个在阿富汗问题上积极反苏的据点,各党派的联合一方面是迫于反苏集团的压力,另一方面是为了获得反苏集团的资金和武器。但实际上,负责分发武器的巴基斯坦却将更多的资金和武器分发给了与其信仰相近的原教旨主义各派,甚至没有加人这个同盟的伊斯兰党希克马蒂亚尔派却获得了最大利益,这对温和派的三个政党不能不说是一种打击。
1981年1月,这个联盟终于出现了裂缝,三个温和派领导人决定撤销对萨亚夫的支持,因为萨亚夫对联盟中各党派的经费分配存在着偏爱现象并对三位温和派领导人多次进行不公正的和毫无根据的指责。19日,三个领导人为此在白沙瓦发表了退出联盟的联合声明。
之后,原教旨主义派和温和派间展开了无止无休的斗嘴战,直到4月21日,三个温和派与伊斯兰党哈利斯派在反对萨亚夫时站到了一起,但信仰的差别并没有促成这四个党结盟。6月1日,三个温和派成立了“阿富汗圣战者伊斯兰联盟”。他们第一次宣称三个党将由一个统一的司令部来指挥。温和派的这次行动得到了美国等国的赞许,但他们同时也认为:温和派的实力太弱,各个党都应坐在一起,并成立一个统一的指挥机构,这样才能增强反苏的力量。
在反苏集团的再次威逼利诱下,六个党于7月6日又聚在一起,这次他们没有带来那个引起争端的萨亚夫,新的客人换成了希克马蒂亚尔,这六个党第一次签署了一项协议,决定团结在同一个旗帜下,成立一个临时的伊斯兰政府和一个新的阿富汗圣战者联盟,六个党将轮流派出代表担任这个组织的主席,以主持理事会的工作,此外,他们还将设立一个执行委员会,一个秘书处和组成分别负责政治、军事、财政、行政、文化、司法、保健和难民事务的各委员会,但到8月份,盖拉尼领导的阿富汗民族伊斯兰阵线因在组成顾问委员会时同其他派别发生矛盾,宣布退出这个组织,第一块砖抽出去了,其余的砖也纷纷活动起来,联合的计划又遭到了挫折,但美国为首的反苏集团坚决要把这些不同的糖果装在同一个盒子里,既然各派为争夺领导权互不松口,那么美国只好再次请出不属于任何派别的萨亚夫,于1981年12月成立了“阿富汗圣战者伊斯兰联盟”,萨亚夫担任了这个联盟的领袖,为了防止他被驾空,反苏集团还给萨亚夫成立了军队,让他拥有独立的财政资源,萨亚夫终于作为一个拥有实力的党派领导人在白沙瓦争夺了一块领土。
老对头又回来了,这对三个温和派来说不能不算作是一个打击,于是三个温和派再次脱离联盟组成一个“伊斯兰团结阵线”,他们认为,只有查希尔国王回来才能领导反苏斗争,并宣布将不再与原教旨主义派联合。但温和派内部又出现了矛盾,很多人认为只有与原教旨主义派联合才能获得真正的出路,因为巴基斯坦的支援只送给原教旨主义者。
1982年5月,由于美国为首反苏集团的撮和,以及温和派内部部分领导人的极力主张,白沙瓦的七个党派终于团结在一起,共同推举萨亚夫为领袖,结成了“七党联盟”。此后,七党联盟的主席开始实行轮流担任制。各党派间的斗争仍然未断,两个不同派别,或是相同派别间的不同党派在白沙瓦以及阿富汗内地战争前线的冲突仍然时有发生,各个政党就是在这种勾心斗角、分分合合的状态下,领导着阿富汗内地大部分游击队的抗苏斗争。
1981年3月9日,美国电视台播放了刚刚上任不久的里根总统与国内外记者的谈话,里根正式宣称:他将“非常肯定地”考虑向“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不希望成为一个卫星国的”阿富汗人提供武器的问题。
里根此举使苏联进一步加固了对阿富汗的控制,而各游击队组织也增强了对苏军的反攻,双方的战斗在1981年骤然变得激烈起来,而交战中心则渐渐地集中在南部坎大哈、西部的赫拉特和中部的喀布尔及其北部的地区。
1981年4月,苏军的空运活动益发频繁了,安12型和伊尔76型运输机不停地掠过阿富汗的上空,他们正在利用换防的机会继续向阿富汗增兵。
尽管这个做法与勃列日涅夫的想法背道而驰,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在坎大哈等地,形势已明显地变得对苏军不利了。游击队已经攻人了坎大哈市区,战斗持续了十几天,苏军仍然无法扭转局势。4月中旬,苏军又向坎大哈派遣了一个精锐师,这个师装备有600辆坦克和装甲车,并有60架直升机在空中防护。但在战斗中,还是经常在关键时候出现政府军突然倒向游击队的事件。为此,苏军又陆续将各个城市内的政府军调离市区,让他们开进山区,去围剿游击队。
同一时期,阿富汗北部的战斗也变得同样激烈起来。这一状况使苏联不得不把攻打焦点向喀布尔以北一带地区转移,因为这里的努里斯坦人以及活动在潘杰希尔谷地的马苏德的游击队势力越来越大,并且,一旦这一带地区被游击队控制,苏联与喀布尔的陆上联系将被全部切断。
为此,苏联先在1981年7月与卡尔迈勒签署了一项协定,获取了对东北部瓦汗地区的控制权,另一方面,苏军开始加强了对这一地区的搜索与歼灭。
7月中旬,苏军与游击队正面相遇在拉格曼地区,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这是自19个月前苏军入侵阿富汗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战斗。
早在5月份,这里就发生过几起激烈的枪战,一大批游击队组织一直活跃在这里,他们不断地袭击这里的苏军哨所和过路的苏军,这里的交通线多次被游击队切断。为此,苏军曾屡次派出米格飞机和武装直升机前往这里轰炸,但都未能见效。
7月门日,苏军召集了一大批阿富汗政府军向拉格曼地区发起进攻,但由于政府军人数不够,卡尔迈勒政府临时调动300名喀布尔军事学院的学生,告诉他们将去执行逐屋搜查的任务。在一个叫达拉村的小村庄附近,这部分学生遭到了游击队的伏击。当游击队发现他们不是苏军时,便用扩音器向他们喊话,要求他们放下武器,但其中有70多名士官生没有这样做,结果他们当场被游击队员打死,其余的人则直接参加了游击队。
7月14日,一支由几百辆装甲车组成的苏联和阿富汗军队在直升机和米格飞机的掩护下开进了拉格曼。开始对这个地区进行狂轰滥炸。随后,一大批步兵冲了进去,打死了许多藏在自己房屋的废墟内或地窖里的老百姓。同时,游击队也利用有利地形,与其展开巷战,向这些步兵开火,并打死了许多被空运到交战现场的苏联突击队成员,而另一些游击队员则在有利的地势中用高射炮射击苏军的飞机。最后苏联飞机被迫撤走,阿富汗政府军则集结在两个阵地里。当天夜里,游击队扑进政府军集结地,集中袭击了其中的一个营地,之后就撤了出去。
7月15日,在苏军指挥下,政府军集中兵力从地面上向游击队发起了进攻,正当政府军占优势之时,突然从瓦尔达克、帕尔万和巴米安等方向开来了游击队的援军,政府军只得撤回。
在这次战斗中,有近百名游击队员被打死,数百名苏军和政府军死伤,数十辆苏联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两架直升机被击落。
战斗后,由于70多名士官生的死亡,引起了喀布尔市民的极大公愤,他们强烈谴责卡尔迈勒政府让那些未毕业的学生参加战斗,并举行了大规模的游行,还冲击了喀布尔军方的医院。同时,喀布尔约有3500名军校学员逃离了他们的学校,以抗议政府的行为。
8月,苏军再次反扑此地,但没有什么收获。可当苏军撤出后,游击队又活跃起来,屡屡向苏军发起主动进攻。苏军无奈,只得再次增兵,到1981年底,苏军总人数由8.5万增加到了9万人,但伤亡人数已达到1.5万人左右。
12月,苏联国防部第一副部长谢尔盖·索科洛夫来到喀布尔的战争前线,他此次前来除了布置新任务外,更大的目的是来鼓励前线的苏军。在视察了前线战斗情况之后,他召集了所有的高层军官,经过一番慰问后,索科洛夫说:现在是战争的关键时刻,谁也不能放松,苏联的大批支援马上就将来到,胜利即将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在索科洛夫视察喀布尔前线之后,苏军的力量果然加强了。
1982年,一批米格—23“鞭击者”B式飞机和一些机动的“萨姆—8”式“壁虎”式导弹连在阿富汗境内悄悄地出现了。一部分苏军还拥有了一些化学武器,可以施放“蓝雨”、“黑雨”。“灰雨”等化学毒气弹。
苏军人数也仍在增加,到1982年中期,已达到了10万人,另外还有3万军队作为预备队驻扎在苏阿边界苏方一侧。
苏军经过进一步的增派和调整,在阿富汗境内已驻扎了12个师,每个师将近回万人,其中10个是摩托化步兵师,另2个是空降师。其部署如下:第16摩步师驻在昆都士和马扎里沙里夫、第20摩步师驻在贾拉拉巴德、第305步兵师驻在加德兹。
第360和第225摩步师驻在喀布尔、第357摩步师驻在坎大哈、第54摩步师驻在赫拉特、第275摩步师驻在加兹尼、第66摩步师驻在信丹德、第103摩步师驻在巴格拉姆、第105空降师驻在喀布尔、第104空降师驻在巴格拉姆。
各摩步师配备有T—59、T—62、T—72坦克以及BTP和BMDI装甲运兵车,空降师则配备有米格一21、米格一23、苏一17飞机、武装直升机、安一12、安一22运输飞机等。
阿富汗政府军经苏联的组建,仍保持在14个师,但每个师仅有2500人左右,其中有11个步兵师和3个装甲师,第7和第8步兵师驻在喀布尔,第12步兵师驻在加德兹、第11步兵师驻在贾拉拉巴德、第14步兵师驻在加兹尼、第25步兵师驻在霍斯特、第15步兵师驻在坎大哈、第9步兵师驻在巴尔赫的丘加塞顿、第19步兵师驻在赫拉特、第18步兵师驻在马扎里沙里夫、第20步兵师驻在巴格兰的纳赫林、第4和第15装甲师驻在喀布尔、第7装甲师驻在坎大哈。
苏军加快了阿富汗东北部巴达赫尚省的6个新机场的修建,并不断扩建喀布尔以北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和阿富汗西部的信丹德、南部的坎大哈和东部的贾拉拉巴德空军基地。
随着搜索与歼灭战术的不断实施,苏军已基本清楚了阿富汗游击队的主要集结地,并意识到,搜索与歼灭战术对苏军来说,仍然是耗费大而效果不佳。1982年中期,苏军改变了战术,开始对游击队主要基地实施围剿。
毫无疑问,重点围剿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困扰苏军多年,最令苏军头痛的潘杰希尔谷地。
潘杰希尔山谷位于阿富汗东北部,两边峰峦迭起,山势奇伟,山谷全长约150公里,宽5~10公里,整个山谷只有15个山口与外界相通,其最南边的谷口离喀布尔不到80公里,对苏军威胁极大,而且谷地里驻守的是阿富汗最有名、战斗力最强。
由马苏德领导的游击队。
1982年5月中旬起,苏军先后从加兹尼、贾拉拉巴德、法扎巴德等地抽调了苏军一个师、阿富汗政府军3个师共计2万余人,在3000余辆坦克和无以计数的飞机的掩护下,采取多路突人、分进合击的战术,对潘杰希尔谷地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
苏军首先从不同的几个人口同时攻进,并派出武装直升机通过空降方式,抢先占领了谷地的各制高点,然后分路向谷地内纵深推进。尽管苏军火力猛烈,部队庞大,但游击队利用自己熟悉的地形,踏着溶化未尽的积雪在山间小路上进退自如,不断地避开苏军主力而从侧面冲击消灭来犯之敌。在战斗开始的仅仅一周内,苏阿军队已有近1000人被消灭,而游击队却只伤亡了100人。当苏军最后占领了谷地时,却没有见到一个游击队员,所以喀布尔的广播电台向全国宣告:苏军已全歼了潘杰希尔谷地的游击队员。但苏军还未全部撤出山谷,他们就发现,潘杰希尔又重新为游击队所有。这样,苏军不得不又重新攻回谷地,从5~9月,苏军先后6次进入谷地,但除了损失惨重外,没有取得任何收获。最后,苏军不得不暂时放弃对这一带的围剿。
与此同时,就在苏军调集兵力进攻潘杰希尔之际,阿卜杜勒·哈克乘着喀布尔地区苏军的空虚对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发起了猛烈的炮击,一举击毁了13架苏联飞机。
7月,当苏军在西部战线上大举进攻赫拉特时,在赫拉特南部的信丹德至法腊公路线上,苏军的车队也遭到一次大规模的伏击,共损失了37辆汽车和9辆坦克,有60余人被当场打死。
11月,在苏军围剿贾拉拉巴德南部地区时,受到了游击队顽强的反击,70多人被消灭,12辆坦克和军车被击毁。
游击队的战绩令勃列日涅夫震惊,犹如是一个又一个的重拳,接连打在他那具难以再抗拒风雨的躯体上。
1982年5月底,阿富汗人民民主党总书记卡尔迈勒在结束访问民主德国返回阿富汗的途中,在莫斯科停留了一个月。此时的卡尔迈勒脸部浮肿、颧骨突出、前额紧绷绷的,两眼水汪汪的,显出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面对着国内党派间的明争暗斗和日益强大的游击队组织,卡尔迈勒渐渐地感到一切都是那么力不从心,他只想借助这个时机在莫斯科多休养一段时间,并接受来自苏联医学专家的一系列身体检查和治疗。
当卡尔迈勒受到苏联最高领导人接见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形态与处境极为相似的人,老态龙钟的勃列日涅夫带着无法掩饰的病容。
卡尔迈勒代表阿富汗政府授予勃列日涅夫一枚红旗勋章,并表示:全体阿富汗人民由衷地感谢苏联为了阿富汗的和平而做出的长年努力,阿富汗人民相信,在苏阿两国的共同奋斗下,幸福和和平必将降临在阿富汗。勃列日涅夫脸上挂着木呆呆的表情,双手颤抖着接过这枚勋章。突然间,两行热泪猛地涌出眼眶。勃列日涅夫为什么流泪,无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已经获知,有史以来苏军对潘杰希尔最大规模的一次进攻已宣告失败。
这次失败对勃列日涅夫来说,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类似的令人沮丧的消息已经令他感到难以招架了。这时的勃列日涅夫毕竟不是多年前的那个精力充沛、生气勃勃,时而还流露出些许幽默感的勃列日涅夫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表情呆滞。动作僵硬、离开讲稿就无法准确表达自己思想的垂暮老人了。
1982年9月,勃列日涅夫来到阿塞拜疆首府巴库视察,电视向全国直播了他在巴库招待会上的讲话,全苏联的人都看到了这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在两名助手的护送下登上了讲台,然后开始平平淡淡地念起一份讲稿。但人们很快就发现,讲稿的内容好像与这次招待会毫无联系。果然,开场未过3分钟,就有一个助手急匆匆地跑上台来,送给他另一份讲稿。但勃列日涅夫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他毫无表情、缓慢僵硬地放下原来的讲稿,然后颤颤抖抖地拿起助手刚递给他的那份新讲稿继续读起来。
全苏联观看电视直播的人都意识到,勃列日涅夫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于是,一旦有几天,各个媒体没有报道勃列日涅夫的消息,人们就会传出有关勃列日涅夫已经去世的谣言。
1982年11月10日,很多人又在哄传,说勃列日涅夫已经在扎列契耶别墅里去世了,有些人不相信,因为三天前他还在十月革命63周年的庆祝会上致了祝酒辞。但11日莫斯科发布的讣告很快就证实:这一次哄传的不是谣言,而是一个事实。
勃列日涅夫终于告别了他统治了18年的苏联,把整个国家连同阿富汗这个烂摊子一起交给了他的接班人,苏联克格勃主席、苏共党内第二号人物安德罗波夫。
安德罗波夫上台后第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就是阿富汗问题,因为每天的战报仍然在接连不断地传来,谁都无法塞住耳朵回避这个现实。为了表示他对阿富汗问题的关心,他把卡尔迈勒和巴基斯坦总统齐亚·哈克列入了第一批要会见的外国领导人的名单之中。对此,齐亚·哈克向外界做了大肆的宣传,说安德罗波夫在接见他时真诚地表示了苏联很愿意从阿富汗撤军的想法。于是一些人开始猜测,安德罗波夫上台也许就预示着和平将会很快回到阿富汗了。
但事实恰恰相反。安德罗波夫是负责阿富汗决策问题的三驾马车之一,是极力反对从阿撤军的主要人物,如今他登上了苏联的最高位置,怎么会改变自己一贯坚持的主张呢?1982年12月16日,苏联《真理报》刊登了一篇文章《是谁反对政治解决阿富汗问题》,文章中说:“民主阿富汗正在为自己的主权和利益而斗争”,这场“革命正在发展,而且阿富汗的这一进程是不可逆转的,因为这是人民的革命,因为阿富汗人民及其政府得到苏联、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以及全世界进步力量的支持和声援”。
这说明,苏联不仅不会停止对阿富汗的侵略,反而会加剧侵略的强度。
1982年12月,苏联利用换防的机会再次向阿富汗增兵,并迅速地在喀布尔附近安装了十八个“萨姆—6”导弹发射器。此外,苏军还首次将“熊蜂”火箭式步兵喷火器送入阿富汗。这种喷火器口径为93毫米,长920毫米,重11公斤,射程为600米,其弹药威力相当于122~152毫米的榴弹炮,一发炮弹就可以击毁一架正在起动的飞机、直升机或装甲运兵车。
这种“熊蜂”步兵喷火器的发明者科尔涅耶夫斯基同时还向阿富汗送人了一批威力更大的武器,即装在T—72坦克上的“卡拉季诺”,它可以在15秒之内将30发炮弹倾泻一空,而且,其精确程度和火力密度极高,据后来的俄罗斯《共青团真理报》报道,“卡拉季诺”直到90年代末的今天,仍然在世界找不到可与之相比的同类武器。
很明显,安德罗波夫在阿富汗将发起新一轮更具强度的攻势。
三月份,正是阿富汗暖风徐来、鸟语花香的季节。但对阿富汗人来说,这个美丽的月份已经成为灾难的前兆了,因为每年这个时候,苏军都要采取大规模的“春季攻势”,就像一头冬眠醒来的狗熊,又要大踏步走出来,任意涂炭所有的生灵了。
1983年3月,情况似乎与往年又有所不同。喀布尔的苏军部队几乎是以师为单位大批地调往西部的赫拉特和南部的坎大哈,而历年来战斗最激烈的潘杰希尔谷地却显得平静起来了。
4月底,苏军对赫拉特的进攻正式开始了。这次进攻持续了两周,每天都有多达50架的飞机对赫拉特市区进行轰炸。连续的轰炸使赫拉特约有三千名无辜居民被炸死,市内建筑有二分之一被完全炸毁,那些残留的建筑也被炸得面目全非,几乎已没有完整的房屋得以幸存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曾经拥有十六万居民的赫拉特成了一片废墟。与此同时,坎大哈附近的战斗也变得激烈起来,苏军派出浩浩荡荡的车队穿过坎大哈对其周围的游击队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似的进攻,而这个车队,全部穿过坎大哈就足足花了九个小时的时间。
随着各地战斗的激烈进行,阿富汗很多人开始关注起潘杰希尔谷地,为什么那里现在那么平静,难道马苏德已经被苏军消灭了吗?
马苏德没有被消灭,这位刚刚年届30岁的游击队领导人此时正处在一种更为艰难的境况之中。1982年苏军两次大规模的进攻,已使潘杰希尔游击队伤了元气,4000名主力战斗员损失了1000多名,而且苏军已深人谷地,在谷地中央建立了十几个固定哨所。
进入1983年,安德罗波夫改变了过去的先消灭大股游击队的战略,特别针对潘杰希尔谷地,久攻而不下不仅使苏军损失惨重,而且大令苏军士气低下。安德罗波夫决定先清除小股力量,最后再一鼓作气狠拿潘杰希尔。
1月,苏军主动派人来到马苏德的游击队中,邀请马苏德前往喀布尔进行停战谈判,并答应将送给马苏德卡皮萨省省长的头衔。但马苏德没有接受,并且只派出他的副手阿卜杜勒·拉扎克去参加谈判,而马苏德本人则一方面加紧了对手下部队的训练,以迎接苏军新一轮的进攻,另一方面他又亲自前往阿富汗中部的哈扎拉贾特、北部的巴格兰以及拉格曼,谋求与那里的游击队携起手来,共击苏军。
对马苏德来说,他最需要的实际上是能够得以休整的足够时间。而苏军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进一步击灭其他的小股游击队,苏军很了解马苏德的状况,他们正在采取各种办法先稳住马苏德,因而双方的谈判一直在进行。6月,苏军把卡尔迈勒的弟弟、阿富汗人民民主党中央委员会书记巴里亚拉伊作为人质送到潘杰希尔谷地,要求马苏德前往喀布尔进行直接谈判。最后,马苏德前往苏军总部,在那里停留了近半个月,他没有接受苏军的利诱,只与苏军签署了休战到八月份的协议。
在此期间,马苏德的队伍得到了进一步的壮大,到1983年中期,潘杰希尔游击队主力战斗员已达到了7000人,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但苏军却利用这个机会向各游击队进行了间谍渗透,后来马苏德又对游击队进行了大清洗,开除了具有明确证据的间谍人员数十名。
由于马苏德的休战协议,整个1983年,北部的战场都显得冷清了许多,只在9月份,拉格曼的游击队曾伏击了一次苏军车队,摧毁了20多辆卡车和装甲运输车,并遭到了苏军的一阵狂轰滥炸。
在苏军将主要进攻方向转向南部的坎大哈和西部的赫拉特之后,游击队也相应改变了主攻方向,主战场迅速地移到东部边境的帕克蒂亚省一带地区。从8月底开始,那里的游击队合力进攻该省重镇霍斯特和乌尔贡,盘距在那里的三千多名卡尔迈勒政府军和上万名苏军被重重包围,战斗持续了一个月。到9月底,游击队最终攻占了这两个城市。苏军不甘失败,从10月起,每星期出动飞机至少150架次,轮番对那里进行轰炸。但游击队不仅未被赶走,反而乘胜而进,到12月,游击队几乎占据了除扎尔马特地区以外的整个帕克蒂亚省。
在其鼓舞下,全国各游击队的士气大为高涨,赫拉特地区的游击队对苏军进行了大规模的反攻,仅在9月和10月进行的两次交战中,就击毙了苏阿兵力500多人。
喀布尔地区的活动更为频繁,游击队屡屡发起主动进攻,喀布尔市内的苏军驻地、阿富汗国家情报局总部、广播电台、苏联顾问住宅区、苏联驻阿大使馆等苏军重点防守的地段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
阿富汗战场的形势令安德罗波夫极为沮丧,在冬季到来之前,他没有在阿富汗取得任何战绩。相反,安德罗波夫自以为聪明的策略却使马苏德得到了充分休养的机会。安德罗波夫决定来年春天再搞一次大规模的春季攻势,让那些游击队看一看10.5万苏军的真正力量。但是安德罗波夫没有等到来年的春天。
1984年2月9日,莫斯科正处在天寒地冻之中,房瓦上。街道旁仍堆积着厚厚的积雪,突然,从红场上传来一阵炮声,一群正在伊万大公楼上瑟瑟发抖的鸽子猛地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便飞向了更远处的房瓦。
而很多人正紧裹着大衣,随着缓缓的车队走向红场,苏联最高国家领导人安德罗波夫在执政不到一年半的时候突然离开了人世。
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连续送走了两位最高国家领导人的苏联人不禁要问:为什么要让那么大年纪的老人来承担整个国家的责任呢?
没有人回答。相反,紧接着走上苏联最高权力位置的却是一个更老的老人:73岁高龄、体弱多病、言语迟钝、呼吸困难的契尔年科。
但在阿富汗战场上,苏军的攻势却并没有因为契尔年科的苍老而减弱。对苏联领导人来说,似乎在阿富汗采取强硬措施的程度能够代表着这个领导人的领导能力。
契尔年科上台后,苏军在阿富汗的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很快就由原来的10.5万人增加到了11.5万人,而另有多达5万名的经过特殊训练的空降兵来到了土耳其斯坦军区,部署在阿苏边界,随时可以乘飞机进入阿富汗。
2月底,卡尔迈勒在阿富汗人民民主党的中央全会上发起了全面进攻游击队的动员报告,题目为《强化对反革命的战斗》,他号召全党全军“从3月22日起,采取严厉措施,使各武装力量一致行动,彻底消灭反革命武装,以巩固地方政权”,同时,卡尔迈勒还鼓励大家,“苏联人将会使今年成为解决战斗的一年”。
从3月份起,苏军一改以往以出动一两个旅进行小规模活动的作法,突然间以一两个师的兵力集中向坎大哈、帕克蒂亚等地发起了主动进攻。与此同时,一批飞机开始轮流在潘杰希尔谷地附近进行侦察活动。
苏军肯定要在潘杰希尔谷地有所行动。
马苏德获知此情报后,马上召集游击队各小组领导人,让所有的游击队员做好思想准备,准备迎接苏军的进攻,同时对有关部队进行了初步的分组,要他们负责快速疏散群众的任务,并加紧在谷地外围的布设地雷,另一方面,他又派人通知附近的其他游击队,注意苏军动向,加强相互联系。
4月20日,苏军集中了两万兵力,以第105空降师为主力,出动了50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近80架米—24型武装直升机,并从苏境内增派了30多架图—16型“獾”式战略轰炸机,轰轰烈烈地开向潘杰希尔谷地,为这次苏联入侵阿富汗五年以来规模最大的战斗拉开了序幕。
苏军首先在山谷的南北两端部署了重兵,同时派出一支直升机运载的空中突击队,占领谷内主要山峰,把潘杰希尔谷地作为一个大口袋,两边袋口死死系住。而在山谷外围的苏阿联军则负责将各出入口切断,断绝谷地内游击队与外界的联系。
4月21日起,苏军的轰炸机首先对谷地内发起了“高空饱合轰炸”,对游击队的据点、工事、弹药库等一切设施尽数轰炸。
但马苏德的队伍,早已经退人了装备较好的山洞里了,正在寻找苏军的薄弱点以待机反攻。
4月25日,“阿富汗圣战者伊斯兰联盟”主席萨亚夫在白沙瓦向全阿富汗的游击队组织下达命令,要求各游击队发起反围剿战,全力攻打潘杰希尔谷地外围的苏军据点,切断苏军供应线,以保护全阿富汗的“圣战者中心”——潘杰希尔谷地。
4月底,一支游击队炸毁了喀布尔以北戈尔班德河上的战略重地——马托克桥,使苏军的给养问题马上受到了严重威胁。
而进入谷地的苏军地面部队则在空中力量的保护下,沿着谷地中央的公路缓缓推进。到5月初,他们已推到了谷地中部,但是他们时刻准备应付的战斗并没有发生,除了路上的地雷,他们极少受到袭击,所以这支在山区里行动笨拙的机械化大军不得不分散向两侧挺进,而马苏德等的正是这一刻。
游击队骤然间活跃起来,他们炸山岩、阻道路,埋地雷、搞偷袭,使苏军一片混乱,同时,马苏德当机立断,将各个山口做为阻击的重点,用预定的联络信号与外部的游击队取得联系,像做陷饼一样,对苏军展开内外夹攻。苏军兵力就在这种分散的小战场中遭受到一个又一个的损失。其中游击队取得成就较大的一次伏击是在萨兰山口,圣战者们一举击毙了苏军500多人,并毁坏65辆坦克、20辆装甲车和油车。
到6月份,苏军基本上完全控制了潘杰希尔谷地,但四周的山口仍牢牢掌握在游击队手中,苏军未能扫清游击队,而自己却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他们惟一取得的战果只是在荒芜空旷的谷地里留下了几个留守据点,成为游击队练枪法的靶子。
而此次苏军攻势的一个副作用是使阿富汗境内的游击队进一步活跃起来,并出现了地区性联合的趋势。6月以后,马苏德为答谢其他游击队的援助,派出一些有经验的游击队员前往附近的其他游击队基地帮助训练和建设。
但苏联并不死心,继续向阿富汗境内增送军用物资。
10月26日,整个兴都库什山地区已降过几场薄雪,可苏军还是派出15000兵力和近2000辆军车和大批的武装直升机以及图—16轰炸机再次进犯潘杰希尔谷地,力图在冬天来临之前给马苏德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可是事与愿违,这一次战果比上一次更糟,出兵的当天便被附近的游击队击落了8架飞机,进入山谷后,仍然是一无所获,他们根本没有正面遇到游击队。山谷里也什么都没有,他们留下的防守据点仍然孤零零地在那里呆立着。
经过这两次战斗,马苏德又在最艰难的环境中存留了下来,他已成为阿富汗游击队的榜样和自豪,人们都称他为“潘杰希尔之狮”,这一名声越传越远,游击队员们一听到这一称呼就犹如在暗夜里看到了一束灼亮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