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元旦刚刚过后,苏联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就出现在阿富汗。
这是苏联方面专门为了安排在新一轮日内瓦会谈中应采取的措施的工作访问。
1月4—6日,苏联代表团与阿富汗政府有关人员进行了两次会谈,苏联方面参加会谈的,除谢瓦尔德纳泽外,还有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卡缅采夫、苏联驻阿富汗大使莫扎耶夫、苏联外交部中东司司长阿列克谢耶夫和无任所大使科济列夫,阿富汗方面主持会谈的是纳吉布拉总统,参加会谈的还有总理基什特曼德,外交部长瓦基勒,阿富汗人民民主党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以及阿富汗人民民主党中央书记。
会谈中,阿富汗方面详细提出了有关如何能够推动实现民族和解政策和解决整个阿富汗问题一系列新的设想,并认为,通过联合国秘书长的私人代表举行的阿巴会谈,总的来说,是比较顺利的,有关政治解决阿富汗问题的外部方面的条件正在逐步走向成熟,阿富汗准备在新的一轮谈判中签订有关协议。
谢瓦尔德纳泽对阿富汗方面的提议表示完全支持,并进一步说,苏联方面同其他国家的代表进行的接触证实,国际环境正在向有利于解决阿富汗局势和停止从外部对其事务的干涉方面转化,这种情况下,苏联确信,苏军可以在12个月内全部撤出阿富汗。
苏阿双方在苏军撤离时间表问题上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并达成了一致。
1月6日,谢瓦尔德纳泽在喀布尔发表了讲话,他说,苏联很快就会创造出条件,结束日内瓦的进程。已经来临的1988年将是苏军留在阿富汗的最后一年。
谢瓦尔德纳泽回国后,阿富汗政府马上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纳吉布拉再次召开阿富汗人民民主党中央全会,以统一对外宣传口径。纳吉布拉在会上说:我们下一步的活动主要是完成以下战略任务:确保和平与安全,建立联合政府和多党制体制以及巩固这个国家的基础——独立、中立和不结盟。现在,人民已对战争感到厌倦,他们希望和平与安全。实现这个愿望是全国和解政策的目标,也是我们工作和全部生活的宗旨。迄今为止,民族和解政策整整进行了一年,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阿富汗已经是总统制的国家,这更能说明阿富汗的性质是非马列主义的。
在苏阿方面忙于准备新一轮会谈的同时,美巴方面也在积极筹备。1月4日,美国的副国务卿迈克尔·阿马科斯特飞赴伊斯兰堡,与巴基斯坦外交秘书阿卜杜勒·萨塔尔就如何进一步协调美巴在阿富汗问题上的立场做了深人的会谈,以统一双方的观点。1月5日,阿马科斯特又在伊斯兰堡接见了白沙瓦抵抗组织的五个主要领导人,向他们转交了里根总统的亲笔信,并向他们保证:美国将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们,直到阿富汗获得真正的自由。
但在另一方面,美国国务卿舒尔茨却在1月7日向外界发表了一篇冠冕堂皇的讲话:如果美国确信阿富汗的独立和自由已有保证,美国可能在苏联最后一批军队撤出阿富汗之前结束对阿富汗抵抗力量的军事援助。当然,美国有必要仍然提供人道主义和经济上的援助。而苏联也应该在撤军之后立即停止向阿富汗政府提供任何军事援助。
时间距2月即将举行的第11轮阿巴日内瓦间接会谈越来越近。l月20日,联合国副秘书长科多维斯来到了伊斯兰堡,开始了按惯例必须做的事先协调工作。但是,穿梭会谈刚一开始,巴阿双方就在苏军撤走后阿富汗新政府的组成问题上陷人争执之中。纳吉布拉呼吁同阿富汗抵抗组织组成一个联合政府,而巴基斯坦则认为,阿富汗未来的政府应该是不结盟的伊斯兰政府,抵抗组织成员在政府成员中要占压倒多数,在此之前还要先建立一个过渡政府,这个过渡政府可以由阿富汗前国王查希尔·沙阿来领导。阿巴双方的分歧使得科多维斯不得不在喀布尔和伊斯兰堡间频繁地穿梭,在穿梭之余,科多维斯又与白沙瓦的抵抗组织进行了会谈,阿富汗圣战者伊斯兰联盟主席哈利斯在齐亚·哈克的坚持下与科多维斯见了面,哈利斯说,日内瓦会谈是国际压力促成的,它并没有顾及阿富汗的利益,阿富汗圣战者伊斯兰联盟不会接受日内瓦会谈的任何协议,除非抵抗组织领导人成为谈判的一方。
三方意见各不相同,原订的谈判日期都已经过去了,但三方仍在僵持之中。
2月8日,戈尔巴乔夫先发制人,在莫斯科发表了一篇令世人瞩目的《关于阿富汗问题的声明》,声明中称,苏联从阿富汗撤军与阿富汗建立联合政府和民族和解的进程没有联系,苏联将在5月is日开始撤军,撤军期限为10个月。规定这一日期的出发点是,解决阿富汗问题的协议必须不迟于3月15日签署,如果签署的时间能够提前,那么撤军时间也要相应的提前。声明全文如下:阿富汗的军事冲突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这是最严重、最棘手的地区性冲突之一。现在,从各方面看来,已经为这一冲突的政治解决创造了一定的前提条件。因此,苏联领导认为有必要表示自己的看法,彻底阐明自己的立场。
不久将要在日内瓦举行经由联合国秘书长私人代表安排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又一轮谈判。即将举行的这一轮谈判具有成为最后一轮的很大可能性。
到目前为止,日内瓦谈判中几乎即将结束制订包括解决问题的各个方面的文件的工作。这些文件包括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关于互不干涉内政和从巴基斯坦返回阿富汗难民的协定;不干涉阿富汗共和国内政的国际保证;关于政治解决各个部分之间相互关系的文件。还有关于建立监督机制的协议。
还有什么工作要做呢?这就是确定大家都能接受的从阿富汗撤出苏联军队的期限。也只是期限问题,因为我们根据同阿富汗领导达成的协议作出关于撤出苏联军队的原则性政治决定早就作出了,对此当时就已作了宣布。
期限问题包括技术方面和政治方面。至于技术方面,显然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进行实际撤军。这里未必需要去谈论它的细节。
问题的政治方面就在于,撤出苏联军队自然是同不允许干涉阿富汗内政联系在一起的。现在已经为解决这一问题创造了前提条件。
希望促进迅速而顺利地完成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日内瓦谈判的苏联政府和阿富汗共和国政府协商规定出苏联军队开始撤出的具体日期,1988年5月15日,并在10个月内完成撤军。规定这一日期的出发点是,解决问题的协定的签署应不迟于1988年3月15日,并且全部协定在两个月后都要同时生效。如果协定的签署早于3月15日,那么撤军也要相应提前开始。
最近还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能不能分阶段撤出苏联军队呢,以便在第一阶段撤出比较大的一部分苏联人员。好吧,也可以采取这种作法。阿富汗领导人和我们同意这样做。
这一切将创造必要的条件,使解决问题的协定能在最近签订。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现在谁也不能阻挠解决问题,谁也不能把谈判向后拖了。
但是,我不愿意认为,会有哪些国家或哪些政治活动家想在阿富汗和其他国家人民面前承担破坏解决问题的责任。我们相信,积极的思想将占L风。
关于从阿富汗撤出我们军队的问题,在苏共二十七大上就提出来了。
这里体现了我们现在的政治思维,我们对世界新的现代的看法。我们想用这一切证实我们忠于睦邻、善意、相互尊重的传统,这种传统始于列宁,始于1921年第一个苏联阿富汗条约。阿富汗社会的进步力量理解和接受我们,真诚希望我们两个相邻国家之间永远和平与安宁,我们两国在几十年过程中已作出了和平共处和互利平等合作的榜样。
任何武装冲突,其中包括国内冲突,都能恶化整个地区的气氛,给邻国造成一种不安和紧张局势,更不必说这个当事国家人民的痛苦和损失了。因此.我们反对任何军事冲突。我们知道,阿富汗领导人也是持这种立场的。
大家知道,这一切使以纳吉布拉总统为首的阿富汗领导人重新深刻考虑政治方针,形成了爱国的和现实的民族和解政策。这里指的是一个极大胆、极勇敢的行动:不单纯呼吁停止军事冲突,同时还建议建立联合政府,同反对派共同执政,其中包括进行反政府武装斗争的人,甚至包括在国外领导叛乱分子活动、用从外国获得的武器和军事装备供应叛乱分子的人。这些建议是由宪法授权的、在国内真正行使政权的政府提出的。
民族和解政策,是阿富汗方面新政治思维的表现。这种政策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关心自己国家的现在和将来的自由的、正直的和负责的政治领导人的精神力量、英明和尊严的表现。
民族和解政策为所有希望阿富汗和平的人提供了政治行动纲领。什么样的和平呢?阿富汗人民所希望的那种和平。许多世纪以来一直为自由和独立而斗争的、自豪的、热爱自由的、勇敢的阿富汗人民,正如纳吉布拉总统所说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仍然是建立在政治上的多党制和经济上多成分的国家的主人。
阿富汗人自己还决定了他们的国家在其他国家中间所占的最后地位。人们越来越经常地谈到,未来和平的阿富汗将是一个独立、不结盟的中立国家。无须说,我们只能为我们在我国南部边界有这样一个邻国而感到高兴。
关于苏联军队开始撤出的问题,有必要就一个方面再解释一下我们的立场:撤军与完成在阿富汗建立一个新的、联合政府方面进行的努力,即与彻底奉行一项民族和解政策是否有联系。我们确信,没有联系。
苏联军队撤出与解决问题的其他方面相结合,包括不干涉的保障在内是一回事。
参与保障的有各个国家,顺便说,我们认为邻国伊朗也不应对政治解决袖手旁观。
民族和解和建立联合政府是另一回事。这纯粹是阿富汗的内部问题。只有阿富汗人自己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即使是属于不同营垒的,甚至是相互对抗的营垒的阿富汗人。有人暗示说,苏联应当参加相应的谈判,甚至是同第三国的谈判,我们坚定地和明确地回答说:免开尊口,这不是我们的事情。而且也不是你们的事情。
苏联军队撤出后,军事冲突会不会更加激烈呢?大概不必作这样的预言。不过我认为,这样的事态发展是能够防止的,如果那些现在正同自己的兄弟作战的人采取负责任的立场并试图以行动投人和平建议的话。如果他们不是遵循理智,而是感情用事,再加上充满幻想,他们必然会同阿富汗人民越来越希望国家安宁的意志发生冲突,并同各国承担的不再干涉阿富汗的内政的义务发生冲突。日内瓦义务堵死了从外部援助那些指望用武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全体人民的人的通路。
如果有必要,在这个阶段也可以考虑使联合国、安理会发挥作用。
现在谈谈我们在阿富汗的小伙子们,我们的军人们。他们过去和现在都诚实地执行自己的义务,同时表现了自我牺牲精神和英雄主义。
我国人民非常尊重那些在阿富汗肩负军人职务的人。国家保证他们首先有可能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得到有意义的适当的工作的机会。
纪念那些在阿富汗勇敢地牺牲的人对我们来说是神圣的。党的机关、苏维埃机关务必关照,使牺牲者的家庭,他们的亲人能受到关心、重视和善待。
最后一点,一旦解开阿富汗的死结,那么它就会对其他地区性冲突也产生最深刻的影响。
如果说我们如此坚决地努力制止并且已经在其中取得一些成果的军备竞赛是人类朝着深渊的发狂赛跑,那么地区性冲突就是人体是可能产生坏疽病灶的流血的伤口。
地球上实际布满了这种危险的病灶。其中每一个病灶都不只是直接参与的人民的痛苦,这也是大家的痛苦,在阿富汗、近东、两伊战争,在南部非洲、在柬埔寨和在中美洲都有这样的病灶。
谁能从这些冲突中得到好处呢?除了惯于发不义之财和靠各国人民的不幸和痛苦致富的军火商,各种反动的、扩张主义集团,任何人也不会得到好处。
把阿富汗政治和解的工作进行到底将是解决地区性冲突链条上的一个重要环节。
无论是在就消除中程导弹和中短程导弹达成协议之后在裁军方面会有进一步的重大步骤(关于这个问题的谈判正在进行或计划进行),还是在阿富汗政治和解之后都会出现一个问题:下一步将解决哪一个冲突?必然是会有下一步的。
各个国家和各国人民有足够的责任感、政治意志和决心在若于年内结束所有地区性冲突。为此是值得作出努力的。苏联将不遗余力地去进行这项极其重要的事业。
这一声明发表得实在是及时,它使三方争执的政府组成问题与苏联撤军问题完全脱钩,科多维斯马上从争执的浑水中迅速浮出水面。
2月9日,科多维斯在巴基斯坦宣布:第11轮日内瓦阿巴间接会谈将在3月2日正式举行。有关各方已经就在喀布尔建立一个“基础广泛的政府”达成了“一致意见”。
毫无疑问,戈尔巴乔夫有关阿富汗问题的声明有力地推动了日内瓦会谈的举行,并进而加快了苏联撤军的进程。苏联对撤军的要求日益急迫,甚至可以在未将阿富汗政府安排妥当的情况下就举行直接相关撤军问题的会谈,其原因除了跟苏联认为只要撤军协议签署,一切问题都会得到相应解决的观点有关外,也与苏联当时的政局动态有关。
早在1987年初,戈尔巴乔夫经过多番酝酿和筹备,于回月27日召开了著名的一月全会,在这次全会上,戈尔巴乔夫进一步加大了改革的步伐,提出了一个新的改革任务,在全党全民中实行民主化和公开性。在一中全会前,戈尔巴乔夫还采取了一些惊人的大动作,其中一个是于1986年底释放了苏联著名的持不同政见分子、因强烈攻击苏联出兵阿富汗而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核物理学家、氢弹之父安德烈·萨哈罗夫;另一个是在全会前几天,以受贿罪逮捕了勃列日涅夫的女婿、前内政部第一副部长尤里·丘尔巴诺夫。戈尔巴乔夫的意图在于向全民表示:真正的民主和自由马上就要在全苏联实现。
一月全会后,苏联政治迅速出现了解冻现象,春风四起,改革的拥护声响彻全国。舆论日益多样化,揭露批判苏联历史问题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斯大林、勃列日涅夫、契尔年科纷纷遭到鞭挞,以前禁演的电影戏剧迅速开禁,有关历史或现实的披露性文章在报纸。期刊上大量涌现,不同于共产党的政治团体也纷纷成立。
在这场民主化和公开性运动中,走在最前列的可以说是激进派的代表人物鲍里斯·叶利钦,这个未来俄罗斯的总统是紧跟着戈尔巴乔夫的上台而走进苏联的最高层的。1986年,他以政治_一局候补委员和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的身份高举着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大旗,将戈尔巴乔夫的死对头格留申在莫斯科经营了十八年的牢固根基砸得粉碎。一月全会后,叶利钦大力宣传“批评无禁区,公开无限制”,改革的步伐甚至已超过了戈尔巴乔夫,与中央的政策出现了明显的偏差,并与保守派代表人物、负责意识形态的利加乔夫发生了尖锐的冲突。
就在与利加乔夫冲突激涨的时候,叶利钦发现他始终为之卖命的戈尔巴乔夫也对他冷淡了。一月全会时,作为改革干将的叶利钦没有升为政治局正式委员,而到六月全会时,刚刚升任为候补委员才半年的雅科夫列夫已转为正式委员,而叶利钦仍在候补。到了夏无,戈尔巴乔夫开始动手写《改革与新思维》一书,而代理总书记的却是叶利钦的死对头利加乔夫。上述诸事在叶利钦的心中不断缠绕,最后埋下了一粒怨恨的种子。
1987年9月12日,苏共中央召开政治局会议讨论戈尔巴乔夫纪念十月革命70周年的报告草案,会议基本上是沿着一片肯定之声的方向发展的,但到叶利钦发言时,他连续提出了20多条意见,且条条意见都极为尖刻,批评戈尔巴乔夫改革的步伐进展太慢。气急败坏的戈尔巴乔夫甩手走出会场,半小时后,戈尔巴乔夫平定了情绪后返回会场,对叶利钦进行了长达40分钟的反击,其中包括对叶利钦的人身攻击。
接下来在十月全会上,二人矛盾继续恶化,戈尔巴乔夫带领全体中央委员集中向叶利钦进行了大批判。11月11日,戈尔巴乔夫又主持召开了莫斯科市委全会,把因心脏病住进医院仅两天的叶利钦揪到会上,宣布解除他市委第一书记的职务。
1988年2月的中央全会上,戈尔巴乔夫正式撤销了叶利钦的政治局候补委员职位。事后,戈尔巴乔夫建议叶利钦退休,医生也劝告叶利钦,心脏病也不允许他再从事像政治这样的危险活动了。但叶利钦相信自己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愿退休,因为那样意味着结束了他的政治生命。戈尔巴乔夫经过再三考虑,想到叶利钦最初对自己的大力支持,终于发出一点善心,答应让叶利钦担任国家建设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兼建设部部长。
“叶利钦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是国内的反对派开始滋长起来了,民主化和公开性的负面反应日益增强,戈尔巴乔夫预感到一旦控制不住局势,苏联就可能出现动荡。对国内的忧虑使戈尔巴乔夫对从阿富汗撤军的态度变得更加积极,于是,他在关键时刻宣布了关于对阿富汗问题的声明,使日内瓦间接会谈与组建阿富汗政府的问题迅速脱钩。但是,这个声明只保证了日内瓦间接会谈的顺利举行,却未能阻止各有关方面对组建阿富汗新政府的争论。
2月二日起,在巴基斯坦俾支路省奎达北面约50公里的皮尔阿利扎伊丛林中,大约有l万多名阿富汗难民和部分游击队成员召开了长达7天的大会,参加大会的有俾路支、赫扎拉、乌兹别克、土库曼和阿富汗西南其他各普什图部落的成员,伊斯兰民族阵线和伊斯兰团结党的两位游击队指挥官也参加了大会,大会一致要求查希尔回国组建新政府,并强烈要求白沙瓦的七党联盟放弃自己的主张,与广大的阿富汗国民合作。
但白沙瓦的七党联盟对奎达难民大会的要求表示完全否定。2月10日,七党联盟召开了一次长达8个小时的会议,会议一致同意建立一个以圣战者联盟为首的过渡政府。古勒卜丁·希克马蒂亚尔宣称,在阿富汗根本就没有查希尔的位置,阿富汗人民将永远不会接受像他那样的人。23日,七党联盟在白沙瓦正式宣布他们将建立一个完全是由与抵抗组织有联系的成员组成的过渡政府,并将授权在日内瓦就阿富汗问题签订最后的和平协议。
美国此时也在打着小算盘,它想利用临时政府问题继续牵制阿巴会谈的进程,在其授意下,巴基斯坦邀请苏联副外长沃龙佐夫在2月11日就阿富汗问题举行会谈,会谈中,巴基斯坦声称,巴只能同阿富汗的“合法政府”签署最后的和平协定,因此,在和平协议签署前,必须产生一个取代纳吉布拉的临时政府。对此,沃龙佐夫最后只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一旦日内瓦的和平协议被签署,在喀布尔成立临时政府的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
但美国并不死心。2月17日,美国国务卿舒尔茨来到巴基斯坦,继续协调与巴的立场,2月18日,巴外交国务部长扎因·努拉尼发表言论说,我相信,不管怎样,如果有几天的时间,在3月中旬或3月底以前,既可能达成一项协议,也可能成立一个临时政府。2月24日,在日内瓦间接会谈之前,美国副国务卿阿马科斯特再次飞到巴基斯坦,先后与巴基斯坦总理居内久和巴总统齐亚·哈克会谈,讨论有关阿富汗问题,特别是成立阿临时政府的问题。
3月2日,举世关注的阿巴日内瓦间接会谈终于开始。在开始之初,巴基斯坦就首先提出一个建议,在签署任何一项协议之前,应该在喀布尔建立一个过渡性的联合政府,以防止苏联撤军时可能产生的流血事件。对此,科多维斯立即给予了否决: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成为谈判中讨论的题目的,因为这是阿富汗人自己的问题,只能由阿富汗人自己去决定。随后,阿巴双方进入了艰难的会谈之中,仍然由科多维斯在中间穿梭传话。由于这将是最后一轮会谈,所以各种敏感的问题纷纷出现,从而使得会谈的进程也不得不放慢下来。到3月15日,也就是苏联事先声明的协议签署日期,科多维斯宣布休会,但同时他还说,由于会谈遇到了极其棘手的问题,没能达成最后协议。此言一出,舆论哗然,新闻媒体纷纷报道:3月15日最后期限已到,阿巴双方并未达成协议。
对于新闻界的报道,科多维斯给予了强烈的批评:这是不负责任的说法,目前只是会谈过程中正常的休会,有关的会谈将继续进行。苏联也于3月15日发布了政府声明,声明对巴基斯坦在会谈中缺乏诚意进行了谴责,并表示:3月15日不是最后的限期,苏联只是要求在签约和撤军之间要有60天的间隔,如果推迟签约,苏联也会将原定于5月15日开始的撤军相应推迟。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原定于3月15日签署的协约被推迟了呢?
原来,阿巴双方尽管都做出了让步,但在某些问题上仍旧讨价还价不肯妥协。
特别是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在双方立场上。3月4日,阿巴双方都宣布赞成旨在结束阿富汗内战的四点和平协议的主要内容。但在细节问题的讨论上,巴基斯坦站在本国的立场上,又站在抵抗组织的立场上,但阿富汗政府认为,抵抗组织已发表言论不承认这次谈判,而且阿政府也不承认抵抗组织。
二是在临时政府问题上。巴基斯坦在谈判中仍流露出在签署协议前必须成立一个临时政府的态度,后来,舒尔茨授意巴方:虽然在喀布尔建立合适的联合政府对巴美双方都有利,但是这样可能会让苏联抓住美国不愿苏联撤军的借口,所以可以暂时放弃这一点。
三是在难民问题上。涉及到难民,巴基斯坦再次提到建立一个可以让难民回国的临时政府,阿富汗则认为,阿现政府已经促使很多难民回国了,但巴方再次发难,既然要让难民回国,还要确定妥当阿巴在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边界线问题,以说明难民到了哪里才算是已经回国。
四是在军事援助问题上。阿富汗认为,在苏联撤军和西方停止援助抵抗组织后,阿富汗有权接受苏联的军事援助。苏联也声称,苏将在撤军后,继续向阿提供援助。
美国则认为,美国停止援助后,苏联仍然援助阿富汗政府是不合理的,如果这样,美国也将继续援助抵抗组织。
五是在保证国问题上。美国认为,苏联没有在提供军事援助问题上给美国以满意的答复,因此,美国拒绝为日内瓦协议担任保证国。
因此,巴基斯坦外交国务部长努拉尼声称,如果美国不担任保证国,巴基斯坦也拒绝在协议上签字。这样,3月15日,会谈陷入新的僵局之中。美国副国务卿阿马科斯特则为此辩解说:美国对早日达成日内瓦协义感兴趣,但美国不愿看到达成一项坏协议。
3月23日,科多维斯一语道破了会谈陷入僵局的原因:现在阻碍签约的最大问题是停止援助问题,而双方都不肯在此问题上让步。
3月22~23日,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与美国国务卿舒尔茨在华盛顿举行会谈,美国建议,在苏军撤离阿富汗期间,双方暂停一年的军事援助。谢瓦尔德纳泽拒绝了这个建议,因为苏联没办法控制美国继续提供军事援助,也没有精力去监督。最后,双方达成妥协:为了平等,代替禁止提供武器的惟一方法是彻底放手继续提供武器。
这个妥协方案得到了科多维斯的认可,并做了进一步的技术性处理:苏联不公开放弃向阿富汗政府提供军事援助的权利,但要默认由美国发表的一项声明,即如果苏联继续向阿富汗现政府提供军事援助,那么,美国也同样可以向抵抗组织提供军事援助。这就是所谓的“对等原则”。
3月30日,美国总统里根与巴基斯坦总统齐亚·哈克、美国国务卿舒尔茨与巴基斯坦总理居内久分别通过电话进行了协商,认为“对等原则”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实现:一种是苏美同时停止军事援助,一种是只要苏联向阿富汗现政府提供军事援助,苏联也应该同意美国向抵抗组织提供军事援助。
3月31日,谢瓦尔德纳泽在索非亚参加华约外长委员会会议时接受了当地《工人事业报》的采访。在答记者问中,谢瓦尔德纳泽说,没有美国的保证,日内瓦的进程也完全可能结束,何况阿富汗地区同美国在地理上毫无联系。苏联可以同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签署单独的和平协议,即使巴基斯坦不同意,苏联也仍然将按照原来的计划撤军。
4月3日,谢瓦尔德纳泽飞抵喀布尔,他对外宣称说这是一次对阿富汗的工作访问,而实际上,他却带来了一项秘密使命。两天后,也就是4月5日,谢瓦尔德纳泽带着纳吉布拉一起奔赴乌兹别克的首府塔什干。4月6日,戈尔巴乔夫也从莫斯科飞赴该地。二人经过秘密会谈,于4月7日发表了又一项令人大吃一惊的声明:《苏阿联合声明》。声明中说: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和阿富汗共和国总统、阿富汗人民民主党总书记纳吉布拉于1988年4月7日在塔什干举行会晤。参加会晤的还有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苏联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和乌兹别克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尼沙诺夫。戈尔巴乔夫和纳吉布拉就国际形势的关键因素交换了意见并详尽地讨论了直接涉及两国利益的迫切问题。
他们指出,阿富汗领导一贯奉行的民族和解政策、他们在政治解决问题上所持的建设性立场是惟一正确的方针,符合阿富汗人民和阿富汗所有邻国的利益,符合整个国际社会的利益。
双方重申忠于根据平等、互相尊重、互利、不干涉内政等原则建立苏联与阿富汗关系的悠久传统。
经过会谈,戈尔巴乔夫和纳吉布拉一致同意以下各点:第一,苏联和阿富汗共和国将根据1988年2月8日公布的声明行事。这项声明再次推动了政治解决业已形成的地区性冲突的进程并有助于将会谈引向切实作出决定。
第二,苏共中央总书记和阿富汗共和国总统认为,经过所有参与解决的国家的建设性协作,目前,签署协定的最后障碍已经消除并主张立即签署协定。同时,双方对联合国秘书长及其私人代表科多维斯的作用作出了应有的评价。阿富汗共和国总统欢迎苏联和美国担当保证日内瓦协议的执行保证人。
第三,苏联和阿富汗重申,如果能在最短的期限内签订上面提到的协约,那么阿富汗和苏联之间达成的关于苏联军队将在这些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即从1988年5月15日开始撤出的协议就仍然有效。
第四,民族和解政策有利于调解围绕阿富汗的局势、停止战争和自相残杀、在全国建立和平、成立有代表阿富汗社会的各派力量(包括那些现在还相互对立的力量)参加的联合政府。
第五,自己国家在其他国家中的最终地位将由阿富汗人自己而不是由其他任何人来决定。苏联重申自己支持纳吉布拉总统发表的关于阿富汗是一个独立的、不结盟的、中立的国家的声明。同时它认为,这个国家的领土或者其领土的任何一部分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用来达到敌对阿富汗的邻国的目的,阿富汗将继续对它的邻国奉行睦邻与合作政策。对苏联、中华人民共和国、印度共和国、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和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也将如此。苏联方面支持阿富汗总统发表的关于阿富汗国内体系在政治上以多党制为基础、在经济上以多种成分为基础的声明。
第六,为暂时逗留在巴基斯坦和其他国家领土上的阿富汗难民的归国,使他们享有国家全体公民所享有的那些权利创造令人满意的条件,这对于实现民族和解政策具有重要的意义。苏联将帮助阿富汗政府创造这样的条件。
第七,苏联依据传统的和历史的友好关系,表示愿意同阿富汗进行高水平的合作,以恢复阿富汗的经济和促进阿富汗共和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
第八,苏共中央总书记和阿富汗共和国总统呼吁其他国家促进在阿富汗建立和平和在这个国家实现民族和解,尊重日内瓦协议。这将成为解决其他地区性冲突的给人以希望的范例。
《苏阿联合声哪向世人表明了苏联要立即签署协议的决定。尽管巴基斯坦外交国务部长努拉尼在3月31日还在坚持如果美国不做保证国,巴将不会在协议上签字,但在4月6日,苏联副外长彼得罗夫斯基再次声明了苏联的立场,如果和平会谈失败,苏联也仍将按原定计划撤军。
球又回到了美国的手中,而且抱着球的美国很没有面子,它是否担当保证国只能影响到日内瓦会谈的成败,而无法左右对会谈的成败根本就不再在乎的苏联从阿富汗撤军的协议。美国只好尴尬地答应:愿意做有关协议的保证国。
4月8日,科多维斯宣布:间接会谈已经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和平协议,“文件已经定稿,只待签字了”,签字日期将不会迟于4月14日。
4月14日下午,联合国秘书长佩雷斯·德奎利亚尔在日内瓦万国宫会议厅主持了关于政治解决阿富汗问题最后协议的签字仪式。协议共包括阿巴互不干涉、阿难民自愿返回家园、美苏提供国际保证、对有关阿局势的解决办法等4个文件和1项关于联合国提供监督的备忘录。巴基斯坦外交国务部长努拉尼和阿富汗外交部长瓦基勒签署了协议中的前两个文件,美国国务卿舒尔茨和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签署了第三个文件,第四个文件由四国代表共国签署,整个签字仪式共举行了17分钟,联合国秘书长在签字仪式上称赞该协议是“一个重大的成就”,“为阿富汗谋求和平跨出了一大步”,并同迭戈·科多维斯分别与四国代表—一握手。努拉尼和瓦基勒作为巴阿两国的代表第一次坐在同一个会议厅里,按照国际惯例,双方在签署协议前后应相互握手寒喧,但在这次签字仪式上二人既未打招呼,也未握手。
协议的内容是这样的:文件1: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关于相互关系原则,特别是互不干涉和于预原则的双边协议。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以下简称高级缔约方),出于对两国关系正常化、促进睦邻合作关系和加强该地区的国际和平与安全的希望,考虑到完全遵守互不干涉和干预内外事务的原则对维护国际和平和安全以及履行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具有重大的意义,为了重申各国拥有根据人民的意志在没有任何形式的外来干涉、干预、颠覆、胁迫和威胁的情况下自由决定其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制度的不可剥夺的权利,并忆及联合国宪章的规定,联合国通过的有关互不干预和干涉的决议、特别是1970年10月24日根据联合国宪章通过的国际间友好合作国际法原则宣言以及1981年12月9日通过的不容许于涉各国内政和保护各国独立和主权的宣言,兹商定下列各条款:第一,高级缔约方之间的关系将严格根据各国互不干涉和于预别国事务的原则处理。
第二,为了实施互不干涉和于预的原则,高级缔约方双方均保证遵守下列义务:①尊重对方的主权、政治独立、领土完整、民族团结、安全和不结盟及其人民的民族特征和文化传统;②尊重对方根据人民的意志在没有任何形式的干涉、干预。颠覆、胁迫或威胁的情况下自由决定其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制度、发展其国际关系和对其自然资源行使永久的、不可剥夺的主权权利;③不以任何形式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以避免侵犯彼此边界、打乱对方的政治、社会或经济秩序、推翻或改变对方的政治制度或在双方之间引起紧张局势;④保证在行使领土主权时不以任何形式损害对方的主权、政治独立、领土完整和民族团结或打乱对方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稳定;⑤不进行针对对方的武装于涉、军事占领或其他任何形式的公开或秘密的干涉和于预,不采取干涉对方内政的军事、政治或经济活动,其中包括涉及到使用武力的报复行动;③不以任何形式或借口采取行动(或企图)扰乱或破坏对方及其所属机构的稳定;①不以任何借口直接或间接地怂恿、鼓励或支持反对对方的叛乱及分裂活动,不采取意在破坏对方的团结或破坏、颠覆对方政治秩序的任何行动;
③防止为了对对方采取敌对行动而在自己的国土内训练、装备、资助和招募来自任何地方的雇佣军或者把这种雇佣军派往对方领土,缔约国双方不提供任何便利条件,包括对训练、装备和运输这种雇佣军的资助;②不与其他任何国家作出旨在干涉或干预对方内外事务的协议或安排;@不得为了干预或干涉对方的内政而进行任何诽谤、中伤或敌对宣传;③防止在自己的领土上出现帮助、利用或容忍针对对方的恐怖主义组织、破坏分子或颠覆分子的行为;因防止在自己的领土上出现准许从事在对方领土上制造颠覆、混乱或骚乱活动的个人及政治、种族和其他组织居住、停留或为其提供营地和基地或对他们进行组织、训练、资助、提供装备和武器的行为,并防止这些个人或组织利用本国的大众媒介和在本国运输武器、弹药和装备;③不采取且不允许可能被解释为干涉、干预对方的其他任何行动。
第三,本协议自1988年5月15日起生效。
第四,为使高级缔约方遵守本协议的第二条规定所需要采取的任何步骤务必在生效日期之前完成。
第五,本协议分为英语、普什图语和乌尔都语三种文本,所有这些语言的文本具有同等效力,如产生分歧,以英文文本为准,原件一式5份。
1988年4月14日,日内瓦,由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签署。
文件2:国际保证宣言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政府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对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通过谈判缔结一项旨在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和促进两国睦邻关系以及加强该地区的国际和平与安全的政治解决办法表示支持;希望各自对实现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为自己确定的各项目标作出贡献,并希望保证尊重它们的主权、独立、领土完整和不结盟;保证始终不以任何形式干涉和干预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的内部事务,并尊重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就相互关系的原则尤其是就互不于涉和互不于预的原则达成的双边协议所包含的各项义务;并敦促所有国家采取同样的行动。
本宣言将于1988年5月15日起生效。
原件一式5份,每份包含英文和俄文两种文本。两种文本具有同等效力。
1988年4月14日,日内瓦,由苏联和美国签署。
文件3: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关于难民自愿返回家园的双边协定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以下简称缔约双方),希望实现关系正常化,促进睦邻合作,加强这一地区的国际和平与安全,确信解决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的阿富汗难民问题的最恰当的办法是让难民自愿地、不受妨碍地返回家园,并已确认有关阿富汗难民返回家园的安排使双方感到满意,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所有暂时居留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领土上的阿富汗难民都将有机会按照本协定阐明的安排与条件自愿返回家园。
第二条,阿富汗共和国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为阿富汗难民自愿返回家园确保以下条件:①允许所有难民自由地返回家园;②所有回归者都有选择居住地的自由,并有在阿富汗共和国境内迁徙的自由;③所有回归者都有工作的权利、享受充分的生活条件的权利以及分享国家财富的权利;④所有回归者都有在平等基础上参与阿富汗共和国公民事务的权利。保证在土地和水利改革基础上解决土地问题的做法能给他们带来同等的好处;⑤所有回归者都不受歧视地享有与阿富汗共和国任何其他公民同样的权利和优待,其中包括宗教自由,同时也负有与其他公民同样的义务和责任。
阿富汗共和国政府保证采取这些措施,并在其可能的范围内为难民返回家园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第三条,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政府将为目前居留在其领土上的所有阿富汗难民自愿、有秩序与和平地返回家园提供便利,并在其可能范围内为难民返回家园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第四条,为组织、协调和监督使阿富汗难民自愿、有秩序与和平地返回家园的工作,将根据国际惯例成立一些混合委员会。为使这些委员会的成员及工作人员能履行职能,将为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允许他们进入缔约双方的有关地区。
第五条,为使难民们有秩序地迁移,各委员会将确定一些过境点,建立必要的转运中心。他们还将为难民分阶段返回家园提供一切其他便利,包括对表示愿意返回的难民进行登记并把他们的姓名通告他们要返回的国家。
第六条,应有关政府的要求,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将给予合作,并对难民们根据本协定自愿返回家园的工作提供帮助。
为此目的,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可能同缔约双方签订一些特别协议。
第七条,本协定自1988年5月15日起生效。届时,第四条中规定成立的混合委员会将建立起来,根据本协定使难民自愿返回家园的工作将开始进行。本协定第四条和第五条所阐明的那些安排的有效期为18个月。这一期限过去之后,缔约双方将研究难民返回家园的措施,必要时将考虑作出可能需要作出的进一步安排。
第八条,本协定用英文、普什图文和乌尔都文拟成,上述各文本具有同样效力,如发生分歧,以英文文本为准。原件一式5份。
1988年4月14日,日内瓦,由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签署。
文件4:关于与阿富汗有关的局势的解决办法的相互关系协议一、联合国秘书长在有关各国政府的支持下所发起的、旨在通过谈判达成一项与阿富汗有关的局势的政治解决办法的外交进程,已顺利结束。
二、阿富汗共和国政府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政府因同意致力于达成目的在于解决各种有关的问题并符合睦邻与合作的基本准则的一项全面解决办法,从1982年6月16日至6月24日在日内瓦通过秘书长私人代表的居间调停进行了谈判。在秘书长私人代表从1983年1月21日~2月7日在伊斯兰堡、喀布尔和德黑兰进行了磋商以后,谈判从1983年4月11日至4月22日以及从6月12日至6月24日于日内瓦继续举行。从1984年4月3日至4月15日,秘书长私人代表再次访问这一地区,举行了高级别的商谈。随后商定了改变谈判形式,接着从1984年8月24日至8月30日于日内瓦通过秘书长私人代表的居间调停进行了就近会谈。在秘书长私人代表从1985年6月20日至6月25日、同年8月27日至8月30日以及同年12月16日至12月19日又在日内瓦举行了三轮就近会谈。1986年3月8日至3月18日,秘书长私人代表再次访问这一地区,进行磋商。最后一轮就近会谈于1986年5月5日在日内瓦开始,于1986年5月23日暂停,于1986年7月31日恢复进行到同年8月8日。秘书长私人代表于1986年11月20日至12月3日又一次访问这一地区,作了进一步的磋商,会谈于1987年2月25日在日内瓦恢复,进行到同年3月9日,又从同年9月7日进行到9月11日。从1988年回月18日至2月9日,秘书长私人代表又访问了这一地区,会谈于1988年3月2日在日内瓦恢复,进行到4月8日。1988年4月14日,组成本解决办法的文件业已起草完毕,谈判遂改变形式,在这一阶段举行了直接会谈。在这一外交进程期间,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政府始终得到了关于谈判进展情形的通报。
三、阿富汗共和国政府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政府系本着如下信念参加谈判的,即他们的行动符合于他们按照联合国宪章所享有的权利和所承担的义务,并一致同意本政治解决办法应基于下述的国际法原则:各国在其国际关系中不应对任何国家的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以武力相威胁或使用武力,或以任何其他不符合于联合国宗旨的方式行事的原则;各国就以不危及国际和平、安全和正义的方式,通过和平手段解决其国际争端的原则;按照联合国宪章不干涉任何国家内部管辖权范围之内的事务的义务;各国按照联合国宪章彼此合作的义务;各国人民权利平等和自决的原则;各国主权平等的原则;各国应真诚履行其按照联合国宪章所承担的义务的原则。
两国政府还确认了阿富汗难民自愿地和不受阻碍地返回自己家园的权利。
四、下述文件于今日缔结,以作为本政治解决办法的组成部分: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关于相互关系原则,特别是互不干涉和干预原则的双边协议;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国际保证的宣言;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关于难民自愿返回家园的双边协议;关于与阿富汗有关的局势的解决办法的相互关系的本项协议。
五、关于相互关系原则,特别是关于互不干涉和干预原则的双边协议;关于国际保证的宣言;关于难民自愿返回家园的双边协议;以及关于与阿富汗有关的局势的解决办法的相互关系的本项协议将自1988年5月15日起生效。按照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和阿富汗共和国商定的时间表,自上述文件生效之日起,外国军队将分阶段撤离。1988年8月15日前将撤出一半军队,全部军队的撤离将于9个月内完成。
六、缔约双方一致同意上述第五条中叙及的相互关系,以便有效地实现本政治解决办法的宗旨,即自1988年5月15日起,不以任何形式干涉和干预缔约双方的事务;国际保证将起作用;难民的自愿返回家园将会开始并在关于难民自愿返回家园的协议中所指明的时间表内完成;外国军队的分阶段撤离将会开始并在第五条中所指明的时间表内完成。因此,由作为本解决办法组成部分而缔结的各项文件所产生的所有各项义务均须得到严格履行,为确保完全遵守各项文件的所有条款而需要采取的所有各个步骤均须真诚地采取完毕。
七、为考虑所提出的违约行为,以及为取得迅速而相互满意地解决在执行组成本解决办法的各项文件的过程中所可能产生问题的办法,阿富汗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的代表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候举行会晤。
联合国秘书长的代表应为缔约双方提供斡旋,并于此种情况下协助组织会晤和参加会晤。他可以向缔约双方提出迅速、忠诚和完全地遵守各项文件的条款的建议和提议,供缔约双方考虑和认可。为了使秘书长的代表能够完成他的任务,他应得到所需要的受他领导的人员的协助。按照他自己的主动建议,或者按照缔约双方中的任何一方的要求,这些人员应调查任何可能的违反任何文件条款的行为,并起草相应的报告。为此,秘书长代表及其人员应得到缔约双方的一切必要的合作,包括为进行有效的调查所需要的在它们各自领土内的完全行动自由。秘书长代表提交给两国政府的任何报告,均应在它提交之后不迟于48小时之内在缔约双方的一次会晤中得到考虑。作为本协议附件并作为本协议一部分的谅解备忘录中,陈述了缔约双方所一致同意的关于秘书长代表及其领导下的人员的工作程式和后勤安排。
八、本文件将在联合国秘书长处登记。签字表示同意本文件条款的双边协议缔约双方的代表和保证国的代表均已审议本文件。缔约双方的经各自政府相应充分授权的代表兹签名于下以昭信守。联合国秘书长出席了签字仪式。
本协议于1988年4月14日在日内瓦拟就,原件共五份,每一份均由英文、普什图文、俄文和乌尔都文四种文本构成。每种文本具有同等效力,如在解释上发生分歧,应以英文本为准。
由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以及本协议的保证国苏联和美国签字。
附件:谅解备忘录:一、基本要求。
①缔约双方将给予秘书长代表以及被指派协助其工作的所有人员以充分的支持与合作。
②秘书长代表及其协助人员将得到一切便利以及迅速有效的协助,其中包括行动自由以及通信、膳宿、交通等为执行任务所需要的各种便利。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两国保证给予秘书长代表及其工作人员以联合公约所规定的一切有关特权和豁免权。
③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两国将负责秘书长代表及其人员在他们各自国家执行任务时的安全。
④秘书长代表及其工作人员将本着完全公正无偏的态度履行职责。秘书长代表及其人员决不能干涉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内务,而且在这方面,不能被利用来为有关各方中的任何一方获取好处。
二、授权。
第七条(指第4个文件)中所述的协助协议实施各项安排的授权,是根据构成此项解决办法的各项文件产生的。因此,对于委派给秘书长代表的全体工作人员,都将向其仔细地阐明各项文件的有关条款以及将据以判定是否违反这些条款的程序。
三、工作方法和人员组成。
联合国秘书长将任命一位高级军官作为秘书长代表的副手,他将驻在该地区,担任总部派出的两个小组的负责人,这两个小组一个在喀布尔,二个在伊斯兰堡,每个小组由五名军官组成,从联合国现有工作组中抽调,还有少量文职辅助人员。
秘书长代表的副手将代表秘书长的代表进行工作,并通过每一方为此而指派的联络官与各方保持接触。由总部委派的两个小组将组成两个监察小组,实地查明是否有违反完成此项解决办法的各项文件的行为。只要秘书长代表或其副手认为有必要,将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通常约为48小时)从现有的工作组中再抽调40名军官(另外增加约10个视察小组)。所有这些军官究竟从哪些国家选派将同缔约双方磋商决定。联合国秘书长代表将定期前往这个地区同缔约双方磋商并检查他属下人员的工作。什么时候需要,秘书长代表还将在什么时候就把他自己办事处的成员和可能需要的联合国秘书处其他文职人员派到这个地区。他的副手将轮流呆在总部下属的两个小组,并将一直同他进行密切的通讯联系。
四、程序。
1.根据缔约双方的请求进行视察第一,任何一方控诉对方违反解决办法的文件,应当用英文将控诉写成书面文件递交总部设在各方的小组,并且必须报告所有有关的情况与细节。
第二,秘书长代表的副手收到控诉书后要立即通知被控诉一方并进行调查,调查的办法是进行现场视察、搜集证据和采取他可能认为系调查所谓违反协议的行为所必要的其他程序。除非秘书长的副代表认为需要增派调查组,否则将由上述总部工作人员进行这种视察。如果增派调查组,缔约双方应根据行动自由的原则,允许增加的人员立即进入他们各自的领土。
第三,调查报告需用英文写出,并由秘书长的副代表将其作为密件送交两国政府(同时须将第三份报告作为密件送交纽约联合国总部,专供秘书长及其代表阅读。)
根据协议第九条(指第4个文件)的规定,缔约双方必须在调查报告递交后不迟于48个小时开会讨论调查报告。在秘书长代表不在的情况下,将由秘书长的副代表负责在双方中斡旋,这时他要协助安排并参加会议。在举行这些会议时,秘书长的副代表可提出关于立即忠实彻底地遵守各项文件条款的意见和建议提交双方考虑和批准。(当然,这种意见和建议要同秘书长的代表磋商,并征得他的同意之后才提出来。)
2.秘书长副代表主动提出进行的视察除了应缔约双方的请求进行视察之外,秘书长副代表可以为了实现本文件(指第4个文件)第七条的规定主动提出并同秘书长代表磋商后进行他认为适当的视察。如果认为视察中得出的结论证明应当向缔约双方提出报告,将采取应缔约双方的请求所进行的视察提出报告所用的同样程序。
如上所述,秘书长副代表将参加为讨论有关违约行为的报告而召开的缔约双方会议。
如果缔约各方决定为了本文件(指第4个文件)第七条中概述的目的举行高级政治会议,秘书长代表将亲自参加这样的会议。
五、期限。
秘书长副代表及其他人员将在各项文件生效之前不迟于20天进驻这一地区。在为了各项文件的实施而拟定的所有时限都完成两个月之后,这些安排将不再存在。
六、经费的筹措。
缔约双方提供的所有便利和劳务的开支将由双方各自的政府承担。来往该地区的工作人员的薪金和差旅费用,以及委派给总部小组的当地工作人员的开支将由联合国支付。
虽然协议已经签署完毕,但是巴基斯坦仍然念念不忘它的临时政府问题。就在协议签署的当天,巴外交国务部长努拉尼向联合国秘书长递交了一封信,信中希望协议的签署能为在阿富汗恢复和平和安定铺平道路。努拉尼强调,阿内部和平与安定的恢复,取决于外国军队的撤出和建立一个能为阿各方特别是抵抗组织和难民所接受的政府。他还说,巴政府坚持不承认阿现政权的立场。
4月14~15日,世界各地纷纷对日内瓦协议的签署提出了看法。
阿富汗总统纳吉布拉称赞这项协议揭开了阿富汗历史的“新篇章”,它标志着对阿富汗发动的“不宣而战的战争”的结束,将为阿富汗难民返回家园和苏联“有限的部队”回国开辟出道路,阿富汗将把4月14日定为“和平日”。
阿富汗前国王查希尔也在罗马声称:虽然不是卷人冲突的各方都参加了谈判,但仍有希望建立“一个能为大多数阿富汗人民所接受的过渡政府”,希望协议能确保阿富汗的彻底独立,使阿富汗在政治和社会事务上享有根本的自决权。
七党联盟主席希克马蒂亚尔在白沙瓦宣布:日内瓦谈判是一个大失败,因为它没有让抵抗组织参加签字,任何协议,只要不经圣战者同意,都将无法实施,圣战者将继续战斗,直到打垮纳吉布拉。
苏联外交部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外交部发言人说,苏联将以“十分认真的态度”履行协议,苏联对解决阿富汗问题所做的贡献不会因协议的签署而结束,苏联今后仍将竭尽全力与有关各方密切接触,以尽快解决这一问题。
美国国务卿舒尔茨说,尽管协议“不是完美无缺的”,但这是“为使阿富汗人民有个更加可靠的未来而迈出的第一步”,美国将遵守这项协议,但也将行使它“向抵抗运动提供军援的权利”,美国过去一直在坚定地支持阿富汗的事业,“今后仍将继续这样做”。
巴基斯坦总统齐亚·哈克认为,4月14日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日子”,对苏联来说,决定从阿富汗撤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苏联撤军后,阿富汗游击队将很快打垮纳吉布拉的部队,他希望战争一旦结束,阿富汗难民能平安、迅速地返回家园。
此外,印度、中国、英国、西德、日本、意大利、越南、斯里兰卡等国都热烈赞扬了协议的签署。
与以上观点不同的是,瑞士的几家报纸做出了同一语调的评论。它们认为,关于阿富汗问题的协议只是“徒劳的协议”,尽管苏联会为自己摆脱了困境而欣喜,但戈尔巴乔大决不会完全抛弃他在阿富汗的盟友纳吉布拉,并且必将还会继续提供“兄弟般的援助”,里根也丝毫不打算抛弃那些“自由战士”,仍将向他们提供武器。阿富汗战争仍将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4月15日,纳吉布拉宣读了一封致“七位领导人和反对派武装组织司令”的信。信中说:现在一项全面的和平协议已经在日内瓦签署,“我向你们伸出友谊之手”,“‘我准备同你们会晤,讨论建立联合政府的问题”。4月4~15日,阿富汗已举行了全国议会选举,参议院中186个席位只选举了128个,众议院292个席位只选举了234个,“我们为你们保留了席位,希望你们派代表参加”。4月25日,纳吉布拉再次伸出“友谊之手”,他说,如果巴基斯坦和反对派同意,阿富汗将在阿巴边境建立一系列非军事区,以便让巴基斯坦境内的阿富汗难民返回家园。5月13日,阿富汗政府又放风说,阿政府将每年拨出150亿阿富汗尼,以满足每年接纳100万难民的需要,同时还说,5月26日,阿将改组内阁,选举一位非人民民主党的人士担任总理。
在白沙瓦的七个抵抗组织的领导人对纳吉布拉的呼吁和许诺—一予以驳斥。早在3月15日,希克马蒂亚尔接替哈利斯担任了阿富汗圣战者伊斯兰同盟的主席,3月29日,七党宣布阿富汗临时政府已经组成,由阿赫默德·沙阿担任最高领导人,14名内阁成员名单也已确定。4月28日,七党声称,将把活动基地随着苏军的撤出而转人阿富汗内地。5月12日,希克马蒂亚尔举行记者招待会,他说,苏军撤退的日期就是游击队加强攻势的日期,游击队没有参与签署日内瓦协议,所以游击队不承担停火协议,也无法保证联合国撤军观察员的安全。
为了支持白沙瓦的抵抗组织,美国紧急制定了一项秘密援助计划,计划中,美国与沙特阿拉伯决定通过巴基斯坦,在苏联撤军前向抵抗组织各提供3亿美元的武器和弹药。3月底,第一批“米兰”式轻型反坦克步兵导弹共140枚率先送到游击队手中,紧接着,“陶式”反坦克导弹、西班牙造120毫米迫击炮和一大批先进的反坦克炮也陆续送到了游击队战斗的前线。
相比之下,苏联向阿富汗运送武器的规模更大。从1月开始,苏联向阿富汗运送燃料和弹药的车队就由原来的每周2次增加至每周4次,进入3月份,运输量进一步增大,苏阿交界处的海拉顿成了一个重要的吞吐港,卡车几百辆几百辆地抵达这里,而安—26飞机更是四处飞翔,苏联运到阿富汗的武器装备包括坦克、火炮、多管火箭炮、装甲运兵车,甚至包括“米格—23”和“苏—门”式战斗机。仅4月11日,就有一个卸货车队经过5个小时才全部开出喀布尔。
其实,这只是苏联为撤军所做的准备的一部分。
早在1988年元月初,苏共中央就向苏联在阿富汗的各政府机构下达了指示:将有价值的档案、文件整理好,派专人押送回国。此外,苏阿双方还就苏联专家回国、苏阿合资企业或设施的移交方案、苏联在阿的军事医院处理意见等进行了商谈。2月起,一批批苏联顾问、专家及技术人员便悄悄地撤离了喀布尔,或乘飞机或乘汽车相继回归国内。3月份,苏军开始逐步向阿富汗政府军移交外围阵地,其中包括巴格拉姆地区、萨兰公路周围的哨所和阿巴边境一些地区的苏军驻防阵地,甚至提早地退出了坎大哈,把坎大哈市区及坎大哈至喀布尔公路的哨所都交给了阿政府军。
3月中旬,苏军已确定有204项军事设施要在撤离前移交给阿富汗军队。到5月15日为止,苏军还向阿富汗运送和移交了价值10余亿美元的武器装备。
4月,苏军开始筹建撤军的指挥机构。下旬,苏军建成了以南方战区为中心、由土耳其斯坦军区组织安排、第40集团军具体实施的三级撤军联合指挥中心机构,并在喀布尔附近建立了撤军行动指挥中心和各兵种通讯协调值班室,先后在苏阿边境地区建立了库什卡和铁尔梅兹东西两个撤军行动指挥所。各个回撤部队也在所在防区建立了相应的临时指挥所。在苏军即将经过的两条主公路沿途也设立了无数的行军管理站、大型中转站和休息站。为了确保回撤部队的安全,苏联事先派出了精锐部队在回撤路上设立了据点,对各战略地点进行重点防守。
5月14日,苏驻阿富汗第40集团军司令格罗莫夫中将在喀布尔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苏联军队将于5月15日开始撤出阿富汗,撤军将在9个月内完成,而且,全部军队的一半将在最近3个月内撤离。
5月15日,苏共中央向所有驻在阿富汗的苏联军人发出了呼吁书:亲爱的同志们:你们将要返回祖国。我们欢迎你们,你们诚实而英勇地履行了自己的军人职责,用实际行动表现出崇高的国际主义情感。
你们经历了严峻考验的日子。在这些考验中对援助一个友好国家人民的崇高事业的深刻信念使你们变得坚强起来。你们执行了祖国的命令。经过战火的洗礼,你们学会了更强烈地热爱祖国、热爱家园、热爱朋友。你们懂得了什么是对敌人的仇恨。
应当特别热情地谈谈我们光荣的女医生、女护士和其他专业人员的坚强和仁慈,他们在艰苦的战争条件下表现了苏联人的优秀品质。
人民将永远铭记你们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的名字。这些损失是不可弥补的。我们的悲痛是巨大的。在战争中阵亡和遭难的那些人的家属将得到全体人民的帮助。
战斗的兄弟情谊和同志般的亲密关系也会使你们永远同他们在一起。
在履行了崇高的义务以后,你们中间的一部分人就要恢复和平的职业,而另一部分人还要留在战斗行列中。我们相信,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将以同样的自我牺牲精神去完成新任务。今天,改革、更新社会主义的事业、捍卫社会主义成果都需要你们作出努力!党信任你们,寄希望于你们,号召你们站在对苏联社会进行革命改造的斗争前列。
光荣属于祖国的战士们!光荣属于祖国的儿女们!
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5月15日凌晨,驻贾拉拉巴德的一个武装直升机团率先起飞飞回苏联,接着,驻在该地的苏联第15和66独立摩步旅及其他小分队共计5000多人,分乘600余辆战车,离开驻地踏上了由贾拉拉巴德经喀布尔到铁尔梅兹的撤军路线。
5月16日,先期部队约1300人到达喀布尔,纳吉布拉在这里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告别仪式。
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喀布尔,市区内外到处悬挂着苏联和阿富汗的国旗以及用俄语和达里语书写的横幅。检阅台已被布置一新,台前整齐地排列着苏联的军车和官兵。
以纳吉布拉为首的阿富汗共和国的领导人、苏军和阿富汗军队的指挥官、贵宾以及以海尔米宁少将为首的联合国观察小组登上检阅台。世界许多国家的新闻记者也出席了仪式。
大会开始的最初,土耳其斯坦军区司令波波夫大将宣读了苏共中央致驻阿富汗共和国的苏联国际主义战士的呼吁书。
纳吉布拉总统向与会者发表了演说。他说,今天,苏军开始从阿富汗撤出。国际主义战士、成功地在阿富汗土地上完成了自己国际主义任务的伟大的苏联人民的英雄儿子们就要返回祖国了。
当阿富汗上空乌云密布时,当革命面临生死存亡的问题时,当阿富汗国家的主权、独立、领土完整受到威胁时,我们曾经需要帮助,需要巨大的无私的援助,以便站稳脚跟和不向敌人屈服。在这样的灾难时刻谁能帮助我们呢?只有我们真正的朋友苏联。
今天,我们怀着感激的心情指出苏军给我们提供的国际主义援助的成果。你们,亲爱的兄弟们拯救了儿童、妇女和老人免遭雇佣匪帮的屠杀。由于你们的大无畏精神、英雄主义的功绩,儿童们才能上学,农民才能耕耘土地,工人才能在工厂做工。
你们还教会我们的战士克服困难和在战斗中战胜敌人。由于你们多方面的帮助,阿富汗建立了人民军队,这支军队装备有现代军事装备,能够独立地捍卫我国的独立与自由。你们不仅教会了阿富汗战士保卫祖国,而且教会了他们建设、创造和向人们提供最必要的帮助。
你们同我们的人民,同我们的战土亲密无间,你们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什么是友谊,什么是战斗团结。你们是我们这块古老上地上发生的巨大变化的见证人。
由于阿富汗、苏联、印度、联合国和我们星球所有爱好和平的力量的不懈努力,签署了日内瓦协议。根据这个协议,苏军将在9个月内完成撤出阿富汗的任务。今天,你们开始了这一历史性的行动。亲爱的朋友,今天,全体人民,老人和年轻人,男人和女人都在为你们送行。我们的儿童,我们的未来在为你们送行。农民和工人在为你们送行。每个阿富汗家庭里都回荡着感激的话语。谢谢你们,朋友们,为阿富汗人民,为四月革命所做的一切。你们英雄般地履行了自己的国际主义义务。阿富汗将成为自由的、独立的、主权的、中立的不结盟国家。你们的国际主义功绩是不朽的。
在这一时刻,我们向苏联母亲呼吁,你们英勇的儿子就要回家了。由于你们培养了真正的国际主义者而向你们致以深切的问候。我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为了他们的幸福而献出自己生命的人的名字。我们将牢记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勋。我请大家为他们静默一分钟。
纳吉布拉接着说,亲爱的朋友们,在同你们分别的时候,我再次号召本国同胞们忘记往昔的委曲,在全国和平的旗帜下团结起来。如果有谁不接受这一点,不尽一切努力去达到这一神圣的目的,那么历史永远不会饶恕他。
我向阿富汗武装力量的军人发出呼吁。你们要加强战斗准备,提高警惕性,可靠地保卫民族和解的成果。你们不要忘记,阿富汗人民把你们看作是革命、自由和国家独立的保卫者。
纳吉布拉强调说,今天我们向全体苏联人民、苏联领导人和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本人再次表示衷心的感谢,感谢他们提供了全面无私的援助。
苏联军人就要离开了,但同苏联的友谊将依然存在。由伟大的列宁和阿曼努拉·汗开创的这一友谊将越来越发展,越巩固,越深人。这一友谊将心心相印,代代相传。
最后,纳吉布拉代表阿富汗全体领导人向苏联摩托化步兵授予阿富汗人民民主党中央的一面纪念旗。
接下来,由苏军的一名部队指挥官斯塔罗夫上校讲话,他说,我们感到自豪的是,我们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国际主义义务。使我们感到高兴的是,友好的共和国政府给予我们全体官兵以高度的评价,并授予部队阿富汗红星勋章。不仅是反对阿富汗人民的敌人的共同战斗,而且还有我们共同给予城乡居民的帮助,将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我们将留心地注视着共和国的生活情况,将为你们在解决经济和社会发展及贯彻民族和解政策的任务方面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
纳吉布拉和其他阿富汗领导人走下检阅台,走向苏联军人队列,并把写有“表示感激的阿富汗人民谨赠”字样,系着兰色带子的金质奖章授予给一批苏联军人。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命令:上车。在军乐声中,苏军队伍排成纵队,沿着通向萨兰山口的道路徐徐行进。
由于这是首批回撤的部队,联合国观察小组成员及一些外国记者,一直随同这支部队行进以便检验苏联撤军行动的真实性和记录撤出的人数,又由于苏军已事先同马苏德领导的游击队达成了协议,所以沿着这条路线回撤的苏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他们共行进10天,行程500余公里,最后顺利地回到了国内。
继贾拉拉巴德防区的苏军撤出后,5月29日,加兹尼的苏军也开始撤出,但这次撤军却没有从贾拉拉巴德撤军那么顺利,游击队已经出动大批兵力切断了加兹尼到喀布尔的道路,这样,加兹尼的苏军不得不绕道加德兹再返回喀布尔,然后才踏上回国之路。
但随着苏军的撤离,阿富汗局势急剧恶化,游击队在苏军撤退的同时发起了全面进攻。苏军首批撤出的贾拉拉巴德是游击队展开全面反攻的第一个目标。七党联盟继5月7日通过《阿富汗临时伊斯兰国宪章》后,就把贾拉拉巴德作为临时政府的第一块基地,动用重兵封锁了通往该市的所有道路。6月15日,盖拉尼接替希克马蒂亚尔出任七党联盟的主席,6月19日,七党联盟正式任命了12名内阁成员,宣布临时政府开始运作,并派兵西进猛攻喀布尔,夺取了喀布尔市郊的6个哨所,随之又向南北伸展,相继占领查希尔省省会卡拉特和帕尔万省的米特拉姆。
游击队的行动迫使苏军不得不放慢撤退的速度,不时对附近的阿富汗政府军提供援助。苏联为此也不断地指责巴基斯坦破坏日内瓦协议,增大了对游击队的援助力度。但苏联在抗议的同时,并没有停止撤军。6月29日,苏驻阿富汗第40集团军政治部主任扎哈罗夫少将宣布:到6月28日,已有3.2万苏军撤出了阿富汗,在阿境内,已有18个省不再驻有苏军。
而对苏联的指责,巴基斯坦也不甘示弱。7月23日,齐亚·哈克总统在拉瓦尔品第散布消息说,因为喀布尔局势紧张,苏联已停止撤军,而且又从国内调回部队1万多人。对此,苏联军事系统从国防部到第40集团军发出了一致的抗议和谴责。
8月1日起,阿南部重镇坎大哈的苏军开始撤离,与此同时,西部的信丹德、赫拉特和北部的昆都士地区的苏军也采取了行动,而且苏军开通了西部由赫拉特至国内的撤军线路。
苏军撤出坎大哈后,早在7月就做好包围之势的游击队向城内的2万政府军发起进攻,并声称,坎大哈将是临时政府的首都。但由于政府军全力防守,在城区周围埋下大批地雷,并设置了炮兵阵地,游击队久攻不下,双方势均力敌,处于对峙状态。
8月10日,游击队由于未能攻占贾拉拉巴德,又把苏军刚刚撤离的昆都士做为全面反攻的目标。为此,游击队聚集数千人,向昆都士发起进攻,迅速突破了政府军的防线,攻人城区,近千名警察和自卫队员不战而降。8月12日,游击队全面占领昆都土,取得了反攻的第一个胜利。苏联对游击队占领了这个靠近苏阿边境的重镇极为震惊,立即从本土起飞一批战略轰炸机,持续空袭昆都士,8月15日,游击队无力坚持,被迫撤退。
在此前一天,即8月14日,苏驻阿富汗第40集团军司令鲍里斯·格罗莫夫中将宣布:到8月14日止,苏军有5.7万人已撤回国内,提前完成了撤军一半的任务。
目前,阿富汗已有25个省没有任何一名苏联军人,留在其他几个省的军队将在1989年2月15日前撤出。同时,格罗莫夫还说,尽管苏军在撤退过程中受到了严重的干扰,但苏阿双方都严格遵守了日内瓦协议,可巴基斯坦却表现得非常令人失望,它支持的反对派在5月15日至7月15日短短两个月内,共进行了3000次武装进攻,96次恐怖活动。
苏联第一阶段撤军结束后,阿富汗国内局势出现了恶化倾向。原因很简单,在原本均势甚至苏阿已处于弱势的情况下,苏军的撤离只能使纳吉布拉政府的力量进一步削弱,由此更加助长了游击队的进攻信心。
为了能与游击队达成妥协,纳吉布拉于5月26日开始改组内阁,首先任命无党派人士穆罕默德·哈桑·沙尔克代替基什特曼德担任总理,6月7日,沙尔克向议院提交了由24人组成的内阁名单。
纳吉布拉想以此向抵抗组织证明阿富汗现政府正在大力实行民主化,愿意接受抵抗组织成立新政府。
但七党联盟马上做出反应,他们说:沙尔克是苏联最忠实的走狗之一,他一直与克格勃保持着密切联系,在阿富汗接连几次的政变中,沙尔克都起过举足轻重的作用,包括1973年推翻查希尔。难民们也认为纳吉布拉任命沙尔克担任总理使他们要查希尔回来统一国家的希望也破灭了。
6月13日,纳吉布拉在参加纽约联合国安理会裁军特别会议和访问古巴后,匆忙赶到莫斯科,向戈尔巴乔夫倾诉自己的苦衷。戈尔巴乔夫耐心地劝告纳吉布拉说,尽管眼前会出现各种矛盾,但在居民中和在那些起初曾持有反对态度的人们中会越来越得到理解的,因为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停止内江,建立一个由各种真正关心国家命运的力量毫无例外都参加的、符合阿富汗人民传统和心愿的国家管理机构。最后,戈尔巴乔夫强调,这才是真正以国家为重的态度。纳吉布拉未置可否。后来,两人终于在谴责巴基斯坦破坏日内瓦协议方面找到了共同点,他们共同希望联合国监督机构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这种做法。
但仍然担任特使的联合国副秘书长清楚:目前各有关方面的主要矛盾是集中在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临时政府的问题上,要想改变当前正在趋向恶化的局势,就必须解决临时政府的问题。
从6月底开始,科多维斯冒着酷暑,在伊朗、巴基斯坦、阿富汗三国之间进行了将近2周的穿梭访问。他此行的目的,一是视察关于解决阿富汗问题的日内瓦协议执行情况,二是同有关各方接触,以寻求在阿富汗建立一个基础广泛的政府的途径。在10天的时间里,他先在伊朗的德黑兰同阿富汗八党联盟领导人举行会谈,接着在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对阿富汗难民发表讲话。人们原估计七党联盟领导人必将与科多维斯会谈,向其提出自己的建议,但事与愿违,由于双方意见不一致,人们期待的会谈未能举行。科多维斯改道转而奔赴喀布尔,在那里停留了两天,他和纳吉布拉以及一位负责撤军事务的苏联将军举行了会谈,并向他们详细解释了他对解决阿富汗问题的看法。
科多维斯从喀布尔重返伊斯兰堡后,很快会见了哈克总统,接着又会见了一个由5名来自阿富汗战场的前线司令组成的代表团。7月9、日,科多维斯在伊斯兰堡举行记者招待会,并散发了一份书面建议。他表示,这不能称作正式建议,只是他和众多的阿富汗人接触后的一些设想。按照他的设想,阿富汗的和平进程应该分两步走。第一步称为降温阶段,各政治党派先实现停火,不仅仅要求抵抗力量停止战斗,也要求纳吉布拉下台,然后各方协商,争取在9月1日建立一个基础广泛的临时国民政府,它将在全国行使行政权力,并有权指挥武装部队和警察,此后,难民可安全体面地回归家园,大规模的国际人道主义援助可以开始。临时政府的主要任务是待各派政治力量回到国内后,为召开“大国民代表会议”作好准备。第二步称为愈合阶段。大国民代表会议应在1989年3月1日之前召开,会期半月左右,争取在3月15日前产生“真正的政府”。
科多维斯的建议是如此的公平,以至于没有任何一方对其感兴趣。科多维斯在飞返纽约之前,又一次会见哈克总统时表示,他的建议可以变动和改进,他的目的是使这个和平之球滚动科多维斯的三国之行结束了,阿富汗的局势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科多维斯的汗水只能算作白流了,任何一方都没有对此作出反应。
巴基斯坦继续向游击队运输武器装备,甚至直接向各游击队提供卡车,以改变过去游击队运输武器时以人背马驮为主的落后状态。
7月12日,苏联外交部直接对巴基斯坦发表声明:巴基斯坦粗暴地违反了阿巴关于相互关系的原则,尤其是关于不干涉和放弃武器干涉的双边协定,使阿富汗内部加剧了对抗气氛。涉及到阿富汗政府的任何问题都属于阿富汗的特别管辖权范围,只有阿富汗人民才有权去解决,而巴基斯坦却在明显地扩大对阿内政的干涉。同时,苏联也向美驻苏大使提出口头交涉,要求美国作为日内瓦协议的保证国,要施加自己的影响,促使巴基斯坦停止干涉阿富汗内政,使巴严格遵守它对日内瓦协议所承担的义务。
8月上旬,谢瓦尔德纳泽再次访问阿富汗,并借此机会宣布:苏联撤离后,苏联与阿富汗传统的经贸联系以及苏联参与阿富汗国民经济的发展将进入一个新阶段,两国已商定了一项苏阿2000年前经济、技术和贸易合作的长期纲要草案,苏联将和阿富汗“永远在一起”。目前,巴基斯坦正在不断加强对阿富汗内政的干涉,向反对组织转运武器和装备,秘密派遣武装支队,如果这种情形继续下去,苏联和阿富汗将被迫作出相应的反应,决定自己的行动,以防对阿内政的干涉继续下去。
9月20日,阿富汗新总理沙尔克访问莫斯科,与戈尔巴乔夫进行了会晤,两人共同谴责了巴基斯坦和美国干涉阿内政的行为。戈尔巴乔夫指导沙尔克:要加强对国家及其武装力量的领导,在此前提下,抓紧建成一个包括所有政治派别参加,能够得到人民承认的广泛联盟,阿富汗人民主党在这一进程中的地位和作用将取决于新的条件下所必须的全部建设性精神和考虑到在政治调解过程中将形成的政权的新性质,特别要牢记,总理和总统一定要形成牢固的相互信任。最后,两个人讨论了阿富汗军事局势的紧迫问题,戈尔巴乔夫答应立即增加对阿富汗的军事援助。
9~11月,大批的先进武器和装备陆续从苏联运进阿富汗,其中包括30架米格—27战斗机、图—16高空轰炸机和大批射程在300公里以上可打到巴基斯坦境内的“飞毛腿”导弹。
针对苏联的行动,美国也加强了对游击队的援助,一批包括“毒刺”式导弹、重型迫击炮和现代化扫雷装置等价值2亿多美元的军事装备也通过白沙瓦运到了阿富汗境内。
阿富汗正像一个不断发生爆炸的火药桶,苏联和美国不断地将正在嘶嘶冒烟的炸弹丢进去,而阿富汗政府军和游击队则立即接过来再扔向对方,使得盘旋在阿富汗上空的硝烟日益浓郁。
8月15日,苏军第一阶段撤军结束之后,游击队的进攻区已遍及首都喀布尔、首都以西帕格曼周围的政府军据点、北部帕尔万省的恰里卡尔、东部的米特拉姆、捕格哈尔省的海拉巴德。卢格尔省的科隆加尔、帕克蒂亚省的加德兹以及南部的坎大哈等地。
8月下旬,游击队攻占了喀布尔西北约230公里的巴米安省省会巴米安,9月6日,又占领了与苏联接壤的塔哈尔省的省会塔洛坎。游击队的战果不断扩大,大批的政府军投靠游击队。
苏军的撤离造成阿富汗形势的如此恶化,是戈尔巴乔夫万万没有想到的,为了与阿政府军保持密切的联系,时刻掌握阿富汗的局势变化,戈尔巴乔夫特意派出苏联外交部第一副外长沃龙佐夫担任苏驻阿大使。
11月4日,苏联副外长亚历山大·别斯梅尔特内赫宣布:鉴于当前的阿富汗形势,苏联撤军的工作暂时停止,并将推迟原定于11月15日开始的第二阶段撤军。同时,别斯梅尔特内赫还发表了针对阿富汗问题的五点声明:第一,苏联过去和现在都严格履行日内瓦协议的全部条款。根据所达成的协议,我们在3个月内从阿富汗撤出了一半的苏联军队。撤军是在联合国军事代表小组的监视下进行的,这些代表指出,苏联非常准确地执行了日内瓦协议的全部要求。
第二,在开始撤出苏联军队之后,阿富汗反对派在白沙瓦的领袖们不去探索喀布尔提出的民族和解的道路,而是立即着手加剧国内局势的动荡。为此目的,他们实际上滥用了苏联大量减少军队和阿富汗从同巴基斯坦的边界地区撤出某些军事力量以便在难民返回的地区建立和平地区而出现的良好形势。白沙瓦的反对派广泛使用火箭武器,在阿富汗各个地区开始增强自己的军事活跃性。同时加强了破坏和恐怖活动,目的是要使阿富汗境内居民恐慌,局势不稳。所有这些猖撅活动都是由源源不断的来自美国和其他国家的武器而得到保证的,这些武器是通过巴基斯坦进入匪帮军队的,有关国家的行为严重破坏了日内瓦协议。
第三,由于反对派军队的上述活动而受害的首先是和平居民。仅在今年10月,由于武装反对派对阿富汗城市和村庄进行火箭射击以及各种破坏行为,已造成了和平居民230人死亡,580人受伤。
第四,反对派匪帮最近集中力量打击苏联部队。日内瓦协议生效之后,已经对苏联部队进行了555次轰击和进攻,其中包括88次火箭弹的轰击,26次轰击了停放着苏联军事技术设备的飞机场,结果使苏联拥有的飞机和直升机受到损坏。对哨卡的攻击达400次,使苏联的军事人员受到伤亡。
第五,为了不让恐怖活动继续肆虐并根据过去曾对匪帮及其白沙瓦领导人所提出的警告,苏联在防御及合法自卫的范围内采取了一系列报复行动。苏联现在正在对阿富汗共和国的武装力量补充供应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在部分地区换掉在阿富汗完成服役期限的苏联部队。新来的一些部队具有更加现代化的装备。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强调指出,苏军技术设备的数量和人员组成并未增加。
第二天,即11月5日,沃龙佐夫也呼吁,针对阿富汗及其周围地区的形势,应该举行新的国际讨论,因为外部势力,巴基斯坦和美国都已卷人阿富汗的内部事务,他们怂恿反对派继续制造流血冲突。
苏联上述声明再次引起世界的关注。
11月9日,抵抗组织七党联盟主席拉巴尼率团访美,里根坚决地表示,美国将继续支持阿富汗的抵抗力量。10日,新当选的总统布什也接见了拉巴尼,布什说,新政府不会改变里根政府对阿富汗抵抗组织援助的政策。
此前,巴基斯坦的政局也发生了变化。8月17日,齐亚·哈克在外出时因飞机失事而葬身于蓝天,随后,古拉姆·伊沙克·汗继任总统,一场大选之后,贝·布托获胜就任总理。但新上任的两位领袖都表示,巴基斯坦对阿富汗有关各方的态度将保持不变。
在美国和巴基斯坦的支持下,游击队不再理睬苏联的声明,对苏军和阿政府军的进攻更加猛烈。戈尔巴乔夫想通过威胁来创造更利于其撤军的环境,结果事与愿违,阿富汗的局势继续恶化。戈尔巴乔夫焦急万分,迫不得已,只好另想办法。阿富汗已不再是苏军久留之地了,撤出阿富汗的进程只能加快,不能放慢。因为苏联国内局势已经使戈尔巴乔夫感到自己的地位正在受到越来越严重的威胁了,必须要腾出手来对苏联动几个大手术。
1988年2月,戈尔巴乔夫成功地打掉了激进的出头鸟叶利钦。然而,社会思想就像一头行路的驴子,你在右边打它一棒子,它就会向左偏。3月,俄罗斯共和国机关报《苏维埃俄罗斯报》以整版的篇幅刊载了列宁格勒工艺学院一名女教师安德烈耶娃的长篇来信,题目是《我不能放弃原则》。信中对在民主化、公开性的实施中对历史的批评提出了强烈的谴责。在保守派代表利加乔夫的指示下,这封信很快被全苏联40多家报刊转载,并引发了一场大讨论,有人开始点名批评戈尔巴乔夫。
为此,戈尔巴乔夫多次召开会议,与中央书记处书记雅科夫列夫联手进攻利加乔夫,并扭转了舆论走向,在4月份掀起了全国大批安德烈耶娃来信的高潮。
乘此胜利之机,戈尔巴乔夫继续大胆改革,很快就制订出一套深化政治体制改革的方案,改变过去以党代政的政治体制,实现真正的“一切权力归苏维埃”。5月,戈尔巴乔夫决定召开苏共第19次全国党代会,并第一次以差额选举的方法在全国推选党代表。此举在国内引发了巨大的反响,甚至有民众游行抗议当地政府提出的候选人名单,戈尔巴乔夫热情地支持了要求正义的群众们,并极力提携了一批改革派人物担任党代表。但与此相反的是,他却死死压住叶利钦,以防他东山再起,叶利钦成了全国惟一的作为部长却没有成为本部党代表的人。叶利钦不甘失败,转移战场,成功地当选为他曾工作过17年的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市的代表,并在群众以罢工为威胁向政府施压的支持下,又连续获得州和中央的通过,成为卡累利阿选区的党员代表。
6月28日,苏共第19次代表会议召开,历时4天,通过了戈尔巴乔夫全面推行政治体制改革的报告,但这次会议却不再像以往那样顺利了。激进派代表在会议上大出风头,甚至有人当面要求戈尔巴乔夫下台,叶利钦也以满腔的复仇之火猛烈地攻击了戈尔巴乔夫和利加乔夫。
这次会议后,利加乔夫做为保守派代表人物与戈尔巴乔夫的矛盾日益深化,开始公开在各个场合攻击戈尔巴乔夫。
9月底到10月初,戈尔巴乔夫连续召开了中央委员会紧急会议和最高苏维埃非常会议,再次进行高层人员大换血,利加乔夫被调任农业政策委员会主席,意识形态工作由梅德韦杰夫负责,切布里科夫也被免去了克格勃最高首脑的职务,改任中央书记,克格勃交由克留奇科夫负责。此外,葛罗米柯、索洛缅采夫、杰米契夫、多勃雷宁等一大批人被安排离职。戈尔巴乔夫自任最高苏维埃主席。此后,戈尔巴乔夫又通过差额选举的方法改组了州以下各级党组织的领导班子,共撤掉了16.06万名各级书记。在新的领导班子里,新当选者远远超过了半数。进入11月,戈尔巴乔夫开始准备召开最高苏维埃会议通过宪法修改草案和人民代表选举法,并计划在1988年底举行苏联历史上第一次人民代表选举。可就在这种关键时刻,阿富汗问题却一直牵动着戈尔巴乔夫的思绪,让他无法全身心地投入这项涉及到国家命运和前途的大事中去,特别是撤军后阿富汗局势的进一步恶化。戈尔巴乔夫几经思索,最后认定要跟游击队直接会谈才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方法。
跟游击队直接会谈,就不得不求助于巴基斯坦。获知此情后,巴基斯坦心生喜悦,给予了苏联积极的支持。
11月27日,在巴基斯坦外交部的安排下,苏联驻巴大使馆的一名参赞、一名武官和两名秘书在使馆内同阿富汗圣战者组织的政治代表阿卜杜勒·拉希姆和盖拉特等人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一般性接触,苏联向他们表示愿意进行更高一级的会谈。
经过进一步的协商,12月3日,沃龙佐夫带领的苏联代表团和拉巴尼带领的抵抗力量代表团在沙特阿拉伯的塔伊夫镇举行了为期三天的实质性对话,这是双方在9年敌视后第一次坐在谈判桌前进行面对面的直接会谈。
在塔伊夫会谈中,苏联又一次做出让步,沃龙佐夫承认苏联在对阿政策中存在着许多错误,并保证将在日内瓦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全部撤出留在阿富汗的军队。对于未来的政府问题,沃龙佐夫向抵抗组织建议,圣战者联盟可以就建立具有广泛基础的政府问题同喀布尔政权举行会谈,在新的政府中,以巴基斯坦和伊朗为基地的抵抗组织领导人可以占半数的席位,另一半席位可以由喀布尔政权的代表、前国王查希尔、阿富汗国内游击队的指挥官和流亡在外的难民代表来填充。
12月15日,在国际发展计划中心的倡导下,美国、苏联和阿富汗圣战者的代表在巴黎进行了会谈。苏联代表转达了戈尔巴乔夫希望从1989年1月1日起在阿实行全面停火的建议,并提议各方达成一项非正式协议,以保证苏联全面撤军结束后,不致于使阿富汗再度陷入内战。
12月18日,苏联与阿富汗圣战者在伊斯兰堡进行了第二轮会谈,讨论了交换战俘的问题。
12月24日,沃龙佐夫奔赴罗马,与查希尔讨论了在阿富汗建立临时政府的事项。
到1989年初,沃龙佐夫又出访德黑兰,同在伊朗的八党联盟进行了接触,之后,他再次会见巴基斯坦的圣战者代表,并邀请他们访问苏联。
尽管苏联做出了上述努力,但最终与抵抗组织在组建临时政府问题上并未达成任何协议,因为苏联主张圣战者与纳吉布拉政府分享政府席位,而圣战者要求纳吉布拉政府向圣战者移交政权,双方分歧无法弥合。
12月28日,苏第40集团军司令格罗莫夫在喀布尔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苏联将如期在2月15日前全部撤出在阿富汗的军队。但是他强调,最后阶段的撤军将不会像前一阶段撤军那样顺利,因为阿富汗圣战者正在计划发起新的军事行动,可能会以布雷或袭击的方法对撤出的苏军进行挑衅。另外,目前正处于气候恶劣的严冬季节,阿富汗北部地区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交通极为不便,再加上此次撤军期限短,回撤人数多,将会遇到很大的困难。
但在行动上,苏联方面却显得极为迅速。到12月底,留在阿富汗国内的苏联专家顾问、各类文职人员已基本上回撤完毕。
1989年1月初,阿富汗境内的各部苏军开始集结收缩,基本会聚到喀布尔、巴格拉姆和信丹德三个主要机场,等待着莫斯科下达最后的撤军命令。
此时的莫斯科也为了撤军问题而处于紧张的筹备之中。政治局会议在接连不断地讨论着阿富汗问题。直到回月10日,喀布尔地区的苏军才接到了来自国内的撤军命令,萨兰公路上再次响起日夜相继的马达声和断断续续的枪炮声。
在最后的撤军过程中,戈尔巴乔夫担心有什么地方考虑不周,会为撤军后的阿富汗埋下隐患,他责成谢瓦尔德纳泽、切布里科夫、雅科夫列夫、亚佐夫、穆拉霍夫斯基和克留奇科夫等人共同制定有关措施。
1月23日,一份关于苏军全部撤离阿富汗前应采取的措施的报告送到了戈尔巴乔夫的手中,报告中说:苏共中央:目前阿富汗的形势复杂,由于剩下的苏军即将撤出,阿富汗国内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当局和反对派兵力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2月15日。根据日内瓦协议,这一天是我们军队呆在阿富汗的截止日期。而对于喀布尔来讲,这一期限更短,因为最后一批苏联军队应在2月初撤离阿富汗首都。
从全国来看,政府军和反对派之间的战斗行动实际上仍在继续进行。在战斗行动过程中,政府军基本上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但是是在苏联空军的帮助之下守住的。
因此,敌人无法占领贾拉拉巴德、昆都士和坎大哈。但是大家知道,主要的斗争还在以后。目前,反对派甚至有点降低了其军事积极性,以便为将来积聚力量。纳吉布拉同志认为,反对派打算在苏军撤出后在几个关键性的方向展开行动。
应该强调指出,阿富汗的同志最为担心的是将来的局势。总的看来,他们抵御敌人的决心是大的。为此他们正在采取一系列应急措施,以便最合理地部署现有的兵力。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寄希望于继续同敌人武装队伍的许多指挥员建立关系,寄希望于反对派中继续存在巨大分歧,寄希望于反对派中某些主要政治集团之间,尤其是拉巴尼的伊斯兰协会和希克马蒂亚尔派伊斯兰党之间的不和。这些和那些反对派集团武装队伍之间的武装冲突不仅没有停止,而且具有更大的规模。
总统正在认真研究在这个国家宣布战争状态或紧急状态的可能性。他认为,这可能有助于在即将来临的决定性时期通过和实行一些不一般的决议。一开始他倾向于趁我们还在阿富汗的时候宣布进入战时状态,但是在同他谈话过程中他自己得出结论:最好在苏联军队撤出阿富汗以后再做这件事。
阿富汗的同志重申,他们对苏联军队撤出阿富汗的决定表示理解。同时他们在冷静估计形势后指出,没有我们的军事援助他们全面应付有一定的困难。他们认为,这种帮助可以不同于目前的其他方式和有限的规模进行,如能这样做,也是在心理上对他们的具体的极大支援。阿富汗的同志认为,如果反对派在苏联军队撤出以后做不到以奇袭的方式占领几个主要的中心城市,那么白沙瓦的“七党联盟”和德黑兰的“八党联盟”就不得不就他们目前坚决拒绝的制定阿富汗未来国家政体问题同喀布尔进行谈判。阿富汗朋友强调指出,哪怕在苏联军队撤出后的头三四个月能坚持住也好,之后形势可能会渐渐朝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变化。反对派的代表在同苏联代表在伊斯兰堡接触过程中的一些谈话也证实了这种意见。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看出,如果纳吉布拉的政府能坚持住,那么他们将重新考虑他们目前所持的不承认纳吉布拉政府是谈判对手的立场。
在这种形势下,我们正处在一系列不平常的关头。一方面,如果我们按照已经通过和宣布的关于在2月15日完成撤军的决定后退,可能在国际上引起我们极不愿意看到的复杂形势;另一方面,我们还没有把握,不知道在我们离开阿富汗以后会不会对在全世界同我们联合的现政权造成极其严重的威胁。再说,反对派可能就在这一决定性关头的某个时候采取美国人和巴基斯坦军界一再促使的联合行动。产生某种担心还由于,在阿富汗人民民主党内部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团结。种种迹象表明,分歧仍然存在。在某些阿富汗领导人的谈论中经常透露出容易冲动和对过去的“不公正”的回忆。不用多说,总理沙尔克及其内阁的许多部长就软弱无能。
严重的事实是,伊斯兰堡破坏日内瓦协议不单具有公开的性质,而且具有示威的性质。巴基斯坦的边防部队直接参加了在阿富汗领土上的战斗行动。他们从巴基斯坦向邻近阿富汗的地区扫射,源源不断地运送武器,输送武装匪徒。阿富汗反对党的总部及其训练中心和基地仍然在白沙瓦和其他城市继续畅通无阻地运转。所有这一切还按照齐亚·哈克时期给定的惯性运转。布托未必能在最近的将来改变这一状况。
我国和阿富汗方面一贯坚决地、并举出具体事实谴责巴基斯坦当局的这些行为。
今后也打算实行这一路线,其中包括在联合国安理会上和在同巴基斯坦领导人的接触中。
①形势的进一步发展,主要取决于当局能否守住喀布尔和这个国家的其他大城市,首先是能否守住首都。喀布尔的形势很复杂,而且第一位的不是军事方面的问题,而是经济方面的问题。反对派制定了明确的计划,对喀布尔进行经济封锁,切断向喀布尔提供食品和石油制品的运输通道,煽动居民的不满情绪,号召他们直接行动起来。实际上,对使用阿富汗地面运输工具运往首都的货物进行的这种封锁,正是由反对派势力以对司机的抢劫。恐吓和收买的方式进行的。应该指出,目前喀布尔市内的面粉和食品供应的困难在很大程度上与没有及时执行打败艾哈迈德·沙阿的方针有关,他的队伍对从喀布尔到海拉顿的道路的威胁最大。
目前,喀布尔仅面粉的月需求量就是15000万吨,最近使用苏联的汽车和空中运输工具运去了几千吨。但是,至少要有3个月的稳定储备,以供总统支配和使阿富汗朋友在这方面感到放心。
由于只能借助汽车运输才能建立如此巨大的储备,因此就要谈到使用海拉顿到喀布尔道路干线运送面粉和其他食品的问题。据纳吉布拉同志讲,如果在5月份之前这条道路的正常运行能够得到保证,那么保留现政权就能有保障。显而易见,没有我们的帮助,阿富汗朋友是不可能保障这条道路的正常运行的。应该从不能让海拉顿到喀布尔的道路干线停止运行这一点出发。同时要特别注意这条道路干线的最脆弱地段,即萨兰山口及其3公里多长的隧道。
在准备提供这种帮助的条件中,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通过各种渠道加大对反对派阻挠向喀布尔和阿富汗其他城市运送食品的行动进行谴责的力度。同时,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深受野蛮行为之害的这些城市的居民的状况上,而不是放在现政权的命运上。
原则上可以注意到如下方案:第一种方案。以和平居民处境艰难为理由,把一个师,也就是大约12000人留在海拉顿到喀布尔的道路干线上。这一方案未必合适,因为可能导致联合国提出我们没有全部撤出自己军队的问题。尽管巴基斯坦没有按照日内瓦协议履行自己的职责,但是可以预计,大部分联合国成员国不会支持我们。
因为对于许多国家来说,军队问题总是注意力的中心。
第二种方案。以喀布尔和其他城市受到饥饿威胁为理由,呼吁联合国立即采取措施保障向这些城市运送食品和石油制品,并派出联合国军队保持道路干线的运行。
在联合国军队到来之前,把我们的部队留下一些,以实施纯人道主义的职能,向居民供应食品和石油制品。同时宣布,苏军撤军已经开始,并宣布我们的分队将在联合国军队到来后立即返回苏联。但是,这种方案实际上不会实现,因为派遣联合国军队要由安理会做出决定,对此没有必要指望。
第三种方案。按原定计划在2月15日前撤出所有军队。由苏联政府和阿富汗共和国发表声明,在国际范围内宣布这一点。之后,根据阿富汗政府向世界各国提出的请求,开始护送运送民用物资的车队,同时派出苏军部队担任车队的警戒任务。
可以在苏联军队撤出后两个星期左右开始护送车队。在此之前大造舆论,谴责反对派要把阿富汗城市居民饿死的行为。在这样的社会舆论背景下,我们参加护送车队就会显得是自然而然的人道主义行动。但是,如果执行这种方案,许多路段每一次都得进行战斗才能通过。
第四种方案。在2月15日之前撤出几乎全部苏联军队,同时发表相应的声明,宣布撤出苏军。但是,以要把海拉顿到喀布尔道路干线上的某些哨所移交给阿富汗方面为理由,在一些最重要的地点,其中包括在萨兰山口留下一些苏军分队。我们的意见是,对这一行动不要大肆声张,只是说,少数苏联军人延缓一段时间撤出是由于阿富汗方面还没有去他们那里接收上述哨所。经过一段时间后,就像第三种方案所说的那样,开始向喀布尔发送由我们军队护送的车队。
所有这些方案都考虑到了我们的正规部队将参加战斗。但是应该在自愿的基础上组建,首先是由正在阿富汗服役的现役军人或在苏联国内的已服满现役的军人组成。同时要规定,士兵的月工资为800~1000卢布,其中部分以阿富汗货币支付。
军官的工资也要大大增加。
向国际观察员提供检查的权利,并广泛声明这一点,检查我们是不是真的为居民护送物资。应该在最近同联合国向阿富汗提供人道主义经济援助计划特别协调员阿加·汗进行会谈,以便利用这些计划和协调员的机制,对抗极端主义分子以经济封锁置喀布尔和阿富汗其他各大城市于死地的计划。
在同阿加·汗交谈中可以提出建议,让联合国运送食品、石油制品、药品的驮运队不仅要经过巴基斯坦,而且大部分道路要经过苏联。
上述四个方案中都应该考虑,在1989年2月15日以后哪怕在阿富汗留下少量的苏联军队也好。
还可以考虑另一个方案,算是第五种方案。苏联军队在2月15日之前全部撤出,我们向阿富汗方面提供补充援助,其中包括财政援助。依靠阿富汗方面本身的力量对海拉顿到喀布尔道路干线的防守,在一定的时间内由我们负责向阿富汗的这些防守分队提供给养。毫无疑问,这样做有不少困难,尤其是在保证可靠护送车队方面。
至于喀布尔机场,考虑到该机场的重要性,最好同阿富汗方面能签订有关的合同,使这个机场有我们自己的民航调度勤务部门,人数约为100人。
②阿富汗方面提出,在苏联军队撤出以后,苏联飞机继续从苏联境内向反对派的武装力量实施轰炸。我们向阿富汗同志解释了这个问题的全部复杂性,建议他们好好考虑一下,在新条件下最好动用他们自己的航空兵。总的看来,他们对我们的解释表示理解,但他们又说,在某些最紧急的情况下使用苏联飞机是绝对有必要的。
看来这个问题需要对国内和国外的种种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后再作决定。
③阿富汗方面极为重视他们拥有诸如P—300型导弹和“飓风”式齐射火箭炮一类威力强大的武器的问题。显然,在这个问题上应该采取区别对待的方法。但总的方针是尽量满足阿富汗朋友的愿望。应该指出,拥有这些武器的事实本身就可以使我们的朋友的心理状态得到加强,使他们对自己的力量满怀信心。考虑到这一点,在特种近卫部队和火箭炮兵部队中已经组建了“飓风”式齐射火箭炮营。P—300型导弹发射装置目前由驻阿富汗苏军使用,也可以移交阿富汗方面,但要在将其改为出口的样式之后并在我国境内对使用和维护这些发射装置的阿富汗人进行紧急培训之后进行。
④在阿富汗边境地带使用苏联边防部队的问题,最好以积极的方式解决。但要指出,目前在那里行动的苏联边防摩托化机动小组不能保留。
⑤最近我们针对阿富汗目前的特殊情况,在经济方面给阿富汗朋友提供了不少援助。尽管我们和阿富汗人在运输和分配救援物资中遇到了不少困难,但是这种援助毫无疑问防止了局势向不良的方向转化。
但是,鉴于阿富汗形势的复杂性,鉴于正在发生的经济危机对阿富汗国内形势的影响,我们必须再~次很认真地研究这些问题。应该确定,我们还能够为处于危急状态、实际上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阿富汗经济做些什么。在解决尖锐问题方面,特别是在向喀布尔和这个国家包括巴达赫尚在内的各个省份供应急需商品和食品方面,提供有效的帮助。
③除了采取这些措施外,还应该继续促使阿富汗方面同在巴基斯坦、伊朗和西欧的反对派进行接触。我们应该认真分析反对派情绪上的所有细微差别,抓住最合适的时机,对他们施加必要的影响。对他们进行分化瓦解,使“温和派”脱离极端主义者。目前重要的是,支持联合国秘书长代表谢万参加实现关于建立一个制定阿富汗未来国家机构的协商委员会的使命。
①必须继续通过我们的外交渠道对或多或少介人阿富汗冲突的所有国家开展了工作。要特别注意保持同巴基斯坦方面的接触,为此可利用苏联外交部长即将在伊斯兰堡举行的谈判。
③还必须对阿富汗进行有针对性的宣传工作,为此可预先对阿富汗形势发展的各种可能的方案进行分析。特别重要的是对关于在阿富汗实行战时状态的决定(如果纳吉布拉总统采纳这一决定的话)予以宣传保障。
谢瓦尔德纳泽、切布里科夫、雅科夫列夫。
亚佐夫、穆拉霍夫斯基、克留奇科夫。
1989年1月23日。
1月24日,戈尔巴乔夫在政治局会议上针对上述报告要求大家进行讨论,最后达成一致意见认为:一、有必要确保海拉顿到喀布尔的道路干线正常发挥作用,并给阿富汗的同志以全面的帮助,使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守护这条道路干线,也包括在特定时间内由我们向这些阿富汗防守分队提供给养。请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苏联财政部协同苏联外交部、苏联国防部和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于1989年2月1日前提出有关建议。
二、为了对当前的军事形势进行补充分析,并解决阿富汗方面的防务问题,其中包括为解决有关喀布尔至海拉顿战略通道的防守问题提供实际帮助,委托亚佐夫同志前往喀布尔与阿富汗方面进行协商。
三、苏联国防部应帮助阿富汗共和国总统制定出在阿富汗宣布处于战时状态的各种不同方案。
四、关于在阿富汗运输航空兵的飞机上或者在可以租给阿富汗方面的苏联运输机上使用苏联飞行员(在自愿的基础上,并给以相应的物质奖励)的问题,由苏联国防部和苏联民航部共同研究解决。
五、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苏联对外经济联系部、苏联财政部应按规定的程序于1989年2月10日前提出关于给阿富汗补充经济援助的意见。并请马斯柳科夫、戈斯捷夫、卡图谢夫同志前往喀布尔,与阿富汗方面进行协商。
一切安排完毕,苏军撤出的幅度明显加大。到2月6日,阿富汗境内的苏军已所剩无几,仅留下1500人。
1989年2月15日,一支由70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车队,载着留在阿富汗等了许久的最后一批苏军人员,冷冷清清地开出了阿富汗的北部边境城市海拉顿。
莫斯科时间9时55分,当最后一辆坦克驶上阿苏交界处的阿姆河大桥时,驻阿苏军司令格拉莫夫跳下战车,同前来迎接他回家的儿子一起,徒步走过苏阿边界线。格罗莫夫边走边向围上来的记者们宣布:我是最后一名撤出阿富汗国土的苏军人员,在我身后的阿富汗境内,再也找不到一个苏联士兵了。
至此,苏联自1979年12月入侵阿富汗以来长达9年零2个月的军事侵驻终于结束了。
苏联军队离开了阿富汗,但苏联的军事支持并没有离开阿富汗,战争也没有离开阿富汗。
2月18日,纳吉布拉宣布:阿富汗全面进入战时状态,解除非人民民主党籍的七名政府部长和一名部长顾问的职务。19日,阿富汗成立了一个以纳吉布拉为首的20人国防委员会,负责保护阿富汗“免遭外国干涉”。20日,沙尔克被解除总理职务,该职由纳吉布拉兼任。随之,纳吉布拉又亲自走向街头,对人民民主党员和所有民众进行战备动员,提出“全民参战,保卫家园”的口号,大力扩充军备,充实加强正规部队,一支人数可观的民防队伍迅速被建立起来。纳吉布拉和平的面孔一下子撕破了,大规模的内战即将爆发。到2月27日,驻喀布尔的40多个外交使团中已有35个关闭或仅留看守人员。
3月6日清晨,也就是苏军全部撤出阿富汗后的第22天,一颗炸弹在贾拉拉巴德城南轰然炸响,从而拉开了阿富汗迄今尚未结束的长年内战的序幕。
与此同时,苏联也大踏步地走上了通往解体的道路。1988年12月26日至1989年3月26日,戈尔巴乔夫在苏联采用自由竞争和差额选举的方法推行全苏人民代表选举。叶利钦挺而走险,辞去了他的建设部长之职,从最底层起步,一路险象环生,但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2250名人民代表中的一员。5月29日,叶利钦进入了民族院,被选为最高苏维埃建设委员会主席,从而进入了苏维埃最高主席团。1990年3月,戈尔巴乔夫改头换面,成为苏联总统。5月,叶利钦当选为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主席。7月,苏共二十八大召开,戈尔巴乔夫修改党章,废除一党制,叶利钦宣布退出共产党。在整个1990年,苏联各个加盟共和国纷纷独立。1991年2月,叶利钦要求废除有名无实的苏维埃联盟。7月,叶利钦就任俄罗斯总统,并取缔了共产党。8月19日,苏联发生政变。12月21日,11个加盟共和国在阿拉木图发表宣言,宣布“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停止存在”。12月25日,戈尔巴乔夫辞职,苏联国旗委然堕地,26日,20多名代表在克里姆林宫召开象征性会议,为整个苏联的历史划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就在苏联摇摇晃晃走向末日的途中,戈尔巴乔夫却一直没有放弃对阿富汗的支持。
1989年2月17日,在苏军全部撤出阿富汗的第三天,沃龙佐夫在访问印度结束时声称:苏联不会对威胁阿富汗独立的活动或在那个国家发生的杀戮坐视不顾。
而在事实上,苏联撤军后,仍在阿富汗留下了一大批军事专家,以协助纳吉布拉对抵抗组织作战的指挥工作。戈尔巴乔夫更是不停地向阿富汗运送先进的武器装备、提供大笔的资金和在培训方面的援助。
3月12日,游击队的全面进攻刚刚打响不到一个星期,扎伊科夫、谢瓦尔德纳泽、亚佐夫、巴克拉诺夫、湖奇科夫、科布洛夫就联名向苏共中央提出要向阿富汗增加紧急援助。他们在报告中说:鉴于得到巴基斯坦军事支援的武装反动派在贾拉拉巴德地区发动进攻造成的复杂局势,有必要采取补充措施向阿富汗朋友提供军事方面的紧急援助,采取实际步骤满足纳吉布拉总统的某些要求,此外,阿富汗目前的军事政治形势及其发展前景也要求我们采取紧急的补充措施向阿富汗方面提供援助。苏共中央政治局下设的旨在解决向阿富汗共和国提供援助的军事政治问题和技术问题的工作小组提出了一些措施,包括首先向阿富汗方面移交苏—22飞机和米格—21飞机,短期内重新装备和提供P—17型导弹发射装置,并加快提供这种导弹的弹头。
对此,当天的政治局会议进行了集体讨论,并做出如下决议:一、苏联国防部、苏联对外经济联络部、苏联航空工业部应进行必要的准备工作,确保在如下期限以出口方式向阿富汗方面提供24架苏—22和米格—21飞机,其中3月14日8架,3月16日8架,3月18日8架。
二、苏联国防部、苏联对外经济联络部、苏联国防工业部。苏联无线电工业部应确保以出口的方式在如下期限内重新装备8部P—17型导弹发射装置,其中3月25日前装备4部,到4月份再装备4部。
三、苏联国防部、苏联机器制造部应确保生产出P—17型导弹用的25枚杀伤弹头。而苏联国防部应确保在如下期限内将其运送至阿富汗:3月14日7枚,3月18日5枚,3月25日8枚。
四、将贾拉拉巴德捍卫者的工资总额增加1500万卢布,由苏联财政部依靠苏联部长会议的储备金拨出必要的资金。
五、苏联国防工业部、苏联机器制造部、苏联无线电工业部、苏联国防部应在10天之内制定出加工10枚不带核装置的P—17型导弹和生产出200枚杀伤弹头的工作进度表,并送交苏联部长会议国家军事工业委员会审批。还要预先考虑在1990年上半年生产出400枚带杀伤弹头的导弹的问题。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苏联部长会议国家物资技术供应委员会、苏联财政部应按照苏联国防工业部、苏联机器制造部、苏联无线电工业部的申请书优先调拨物资。
六、苏联国防部应在3月16日前将两部P—17型导弹的发射装置运往喀布尔。
七、苏联国防部和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应同阿富汗方面进行协商,就在土耳其斯坦军区第720训练中心训练P—17型导弹综合系统的战勤人员问题预先做好准备工作。
八、苏联国防部、苏联对外经济联系部、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应同阿富汗方面一道研究关于补充提供坦克、其他技术装备和武器问题。
九、苏联对外经济联络部和苏联国防部应同阿富汗方面进行有关的谈判,并按照现行的结算方式办理协议书,由苏联外交部将已通过的协议通知纳吉布拉同志。
十、苏联国防部、苏联外交部、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应在10天之内拟订出阿富汗共和国今后事态发展的可能的方案,并就军事方面的有关步骤提出意见。
但是,这批援助对阿富汗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远远不能满足纳吉布拉的需要。
mpanel(1);5月12日,扎伊科夫、巴克拉诺夫、别洛索夫、莫伊谢耶夫等人向苏联部长会议提出了又一份要求援助阿富汗的报告。
5月19日,部长会议主席雷日科夫签署了针对这一报告的命令,并获得了政治局的通过:同意在1989年5~6月向阿富汗提供下述物资及援助,从5月20日起每天提供12部P—300式运载火箭及其弹头,允许苏联部长会议征用按“T”计划存放的导弹。苏联部长会议国家军事工业委员会应与苏联国防部~道研究依靠其他综合系统补偿被征用的导弹的问题;另提供1500枚“飓风”式齐射火箭炮使用的220毫米杀伤爆破燃烧和具有大面积爆轰作用的火箭和普通装药的箱式火箭;坦克炮使用的100毫米口径炮弹和115毫米聚能装药穿甲弹各1000枚;100套发射装置和500枚“混血儿”式携带式反坦克综合系统使用的导弹,1000套伞降登陆系统。苏联国防应确保从1989年6月起在土耳其斯坦军区第720训练中心训练使用和维护“箭—2”携带式防空导弹的阿富汗战勤人员。向喀布尔提供“箭—2”式防空导弹综合系统,并派遣苏联军事专家就地训练阿富汗的战勤人员。
7月20日,扎伊科夫、谢瓦尔德纳泽、亚佐夫、别洛索夫。巴卡京、卡图谢夫、克留奇科夫等人再次要求增加对阿富汗的援助。雷日科夫对此签发苏联部长会议命令答应了扎伊科夫等人的要求,并要求苏联驻阿富汗大使拜会纳吉布拉,向其转告:苏联政府可以在1989年提供价值26亿卢布特种物资的基础上,在同一年再向阿富汗增加9.9亿卢布的特种物资。其中包括,苏联向阿富汗国防部提供2部P—17型导弹发射装置和350枚导弹、30辆坦克、4辆装甲运输车、16门“飓风”式齐射火箭炮、30门迫击炮、615门榴弹炮、500门迫击炮、15门防空炮、将近11000支步兵武器、24架飞机,另有弹药、通信器材。工程兵和后勤技术装备以及其他物资,总价值将近5.9亿卢布;向阿富汗国家安全部提供350枚P—17型导弹、240辆坦克、60辆步兵战车、92辆装甲运输车、180门火炮、480门榴弹炮、254挺机枪及其他弹药、通信器材等物资,总价值将近3.1亿卢布;向阿富汗内务部提供35辆坦克、150辆装甲运输车、10门火炮、20门防空炮、14000支步兵武器、弹药和其他器材,总价值将近9000万卢布。上述特种物资按照规定由阿富汗先支付25%的供货款,其余部分以每年2%的利息在10年内还清,款额由苏联从1990年起在阿富汗出口的天然气和其他商品中扣除。苏联方面保证尽快培训那些使用提供给阿富汗的武器和技术装备的阿富汗战勤人员、乘务员和专业人员,其中包括训练用于坎大哈方向的一个坦克营的乘务员。根据已通过的决议提供的1530门“熊蜂”式迫击炮将于7月运抵海拉顿,另500门也将于年底抵达。
但苏联的大批援助还是未能使纳吉布拉的战绩有所起色,相反,纳吉布拉的心却一天比一天虚,胃口一天比一天大,7月下旬,他直接向戈尔巴乔夫写了私人信件,要求进一步援助。戈尔巴乔夫要求谢瓦尔德纳泽和亚佐夫组织一个调查小组去阿富汗前线考察一下,并酌情处理此事。8月3日,谢瓦尔德纳泽和亚佐夫向苏共中央汇报调查情况及新的援助需要。报告说:苏共中央:根据阿富汗共和国总统纳吉布拉在写给戈尔巴乔夫的私人信件中所阐述的要求,苏联国防部的一个将军和军官小组今年7月24~30日期间在阿富汗进行了工作。
对阿富汗的军事政治形势进行评价后可以得出结论,在1989年底以前,除了通过军事的途径向反对派表明继续进行战争的打算是没有前途的之外,大概很难有别的选择。阿富汗共和国领导人在苏联军事顾问的帮助下在加强阿富汗共和国的武装力量、提高其战斗力方面做了一定的工作,使他们在苏军撤出后的5个月中独立完成着同武装的反对派进行斗争的任务。
在同纳吉布拉同志、共和国和武装力量的领导人进行会晤的过程中,阿富汗朋友对苏联提供的巨大无私援助表示感谢,认为十分有必要把这种援助保持在现有的水平上,并且强调指出,在现阶段只有依靠这种帮助才能有效抵抗武装的反对派。
苏联国防部的将军和军官小组对喀布尔和巴格拉姆的警卫和防御情况进行了评估,对在马扎里沙里夫建立空军军用基地和P一17型导弹营阵地的可能性进行了研究,对在解决运输问题,尤其是在解决从海拉顿运出物资器材、完善侦察工作、修理武器和战斗技术装备方面,对阿富汗提供的援助的问题进行了研究。
所研究的大部分问题以及工作中出现的问题都就地进行了解决,或者正在解决之中。
但是还存在一些缺少苏联提供的补充帮助阿富汗单方无法解决的问题。为此纳吉布拉总统提出了如下强烈请求:补充提供一个P—17战役战术导弹营,以便在马扎里沙里夫地区和普尔胡姆里以及达什的备用阵地使用,提供1000辆大型载重汽车,以便把苏联提供的军事物资和其他物资、食品、石油制品运往阿富汗纵深地区,首先是运往喀布尔,通过提供用装甲列车装运的新式侦察器材的途径帮助改善喀布尔的警卫和防御体系,帮助选择消灭躲在山洞里敌人的有效武器,帮助把马扎里沙里夫的燃料库的容积扩大到1万~1.2万吨(现在容量为5000吨)。
为了满足上述要求,苏联国防部打算按照原先的核算条件从现有的储备中在1989年向阿富汗再提供4部P—17战役战术导弹发射架,1000辆大型载重汽车(其中200辆油罐车),20辆BMP一IK型战斗指挥车、200枚“冲击”式带大面积爆轰混合装药的可控导弹(以前没有提供出口过),以及可存放5000~7000吨燃油的储油库。
同时注意到,在1990~1991年的计划中可以考虑将上述数量的大型载重汽车和油罐车冲销苏联国防部提供的数量。
至于由谁来接收所提供的物资和技术装备,则应该相信阿富汗领导人会从实际情况和他们面临的任务出发,在各部委之间进行合理的分配。
谢瓦尔德纳泽、亚佐夫1989年8月3日就这样,苏联的援助仍然在无穷无尽地填人阿富汗这个无底洞。直到1991年下半年,苏联局势不断恶化,阿富汗问题专家们再也无法忍受苏联对阿富汗的现行政策了。他们要求苏共中央马上减少军事援助,应该同美国人协调,制订出调解阿富汗问题的新方法,并要从政治上承认白沙瓦的抵抗组织,甚至可以考虑在那里设立苏联“联络代表处”。上述意见由苏共中央国际部副部长穆萨托夫于7月9日以报告的形式报给苏共中央,报告中说:苏共中央:苏共中央国际部与苏共中央所属的现代社会问题研究所共同进行了题为“阿富汗:摆脱当前状态的出路”的形势研讨会。参加研讨会的有苏联外交部、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苏联国防部及其他部委、苏联科学院的一些研究所、苏共中央下属的现代社会问题研究所、苏共中央社会科学研究院、苏共中央国际部和苏共中央民族政策部的专家和学者。
与会者得出的主要结论是:阿富汗已形成了独特的和棋的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