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战的魅力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灾难。被杀的人数,被摧毁的房屋超过以往和以后的战争。它给数以千万计的平民、妇女、孩子和老人带来恐惧和死亡,更有数以千万计的战士在十几岁和二十几岁时战死。正是有了制空权才有如此大的破坏性。制空权得益于飞机在技术上的进步。反之,这也是人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为了越过西线的堑壕而逃避屠杀的渴望带来的结果。因而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末,制空权造成了更大的破坏和更多的死亡,这是人们以往未曾经历过的。HG韦尔斯预言类似事情将会发生。在《空中的战争》(1908)一书中,他写了他在噩梦中见到的景象,空军的威力将来既是西方文明的成果,也导致开放文明的崩溃。他描绘了这样一番景象,空战“会有瞬间无与伦比的破坏性和完全的不确定性。”韦尔斯只说对了一半。空战虽然有无与伦比的破坏性,但是也有完全的确定性。它距离摧毁文明还非常遥远,它的最大胜利是,战争拯救了民主。世界上不同国家的数以千万计的人民拿起各式各样的武器参加战争,但是他们对这一结果的贡献谁也超不过空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飞机的发明者之一奥维尔·莱特表达了他的观点,“飞机使战争变得如此可怕,我相信任何一个国家对再次发动战争慎之又慎。”他也错了。令人难以想像的是,飞机促使战争爆发。来复枪、机关枪还有大炮在一战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飞机决定性作用还没有显现出来。四年在堑壕里的僵持状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是决定性的,难以改变。如果没有制空权的优势,不足以打破这种局面。参战国家竭力通过飞机投掷炸弹来赢得战争。在战争的头几个星期里,德国人在巴黎上空扔了几颗炸弹,然而在冲突开始的一个月后,英国人攻击德国的齐柏林飞艇的机库。1915年,一艘齐柏林飞艇轰炸了英格兰。奥地利人和意大利人也互相轰炸对方的城市。法国人从空中袭击了德国的军事和工业目标。到战争结束,炸弹打击了除罗马之外的每一个交战国家的首都。在当时的战争进程中,这种破坏还没有产生引人注目的影响,也不能打破恐怖的僵局。正如意大利战士、预言制空权的战略家吉利奥·多哈特提出,即使地面上一次罕见攻击成功也使胜利者精疲力竭,往往是“赢得大多数军事胜利的一方也是失败的一方。”
因此,这就显示出空战的魅力。多哈特是首倡者。在他那部被广为翻译的《空中俯瞰》(1921)的著作中,他发现重型轰炸机是越过堑壕的一个途径,可以在令人心悸的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的成果。他认为,一支庞大的轰炸机队,数日之内,就可以把敌方的城市化为废墟,促使老百姓立刻要求和平。英国的BH林德尔—哈特和多哈特一样,也是一战时的老兵,后成为军事批评家和历史学家。在他的《巴黎,战争的未来》(1925)一书中解释道,“飞机可以使我们越过守卫着敌方的政府、工业设施和人民的军队,直接迅速地击中反抗的意志和政策。”美国的威廉·“比利”·米切尔将军尽量将这一话题通俗化,他曾因为企图让陆军航空团变成国家的主要武装力量上过军事法庭,他的呼吁无疑在意义上是深广的。正像迈克尔·谢利在他的杰作《美国空军的崛起》中写的,“不像现代武器库中的其他兵器,空战满足了一些人的对鲜血和惩罚的渴望,因为他们饱受战争伤害,也失去了决定性的胜利。”
查尔斯·林白加大了这一呼吁,特别是在美国人当中。他接受过军事训练,虽然说他在《我们》(1927)中写过,他和他的同伴们出于“对飞行的热爱”而飞行,他的功绩已远远超越冒险和娱乐。他使机器时代的远景马上显现出来,还有开拓边疆的个人主义精神,两者对美国人的吸引,超越别人的边疆意识和技术倾向。对他们来讲,空中力量不仅对西方文明带来危险———韦尔斯对此有过预测,而且成为他们的国家在下一次战争中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关键,从而不必把数百万年轻人送到战壕里。因此说,飞机集风险和希望于一身。
在二战爆发前的十年里,特别是开始从空中进行轰炸后,哈普·阿诺德和陆军航空团其他很多人都不遗余力地要将空军变成武装力量中的主要武器,可他们失败了。但当美国卷入战争后,他们的机会来了。珍珠港事件后,整个国家几乎投入全部精力,进行所谓的战略轰炸行动,并且将其发展到相当猛烈的程度。B-17和B-24是在美国卷入战争之前研发制造的,成了陆军航空队的必备机种。B-17还有一个名字是“空中堡垒”,这个名字能用到两种飞机上。机上装满了点50口径机关枪,看起来很充足,当飞机编队飞行时,可以联合起来,以免遭敌方战斗机的攻击,轰炸机经常化险为夷说明这一点。
精确轰炸的目的就是摧毁敌方的重要目标。英国人在战争开始时尝试白天空袭,但发现这样代价太大,因为有德国战斗机拦截,于是他们改为夜间轰炸,将德国城市和平民作为他们的目标。总而言之,这是恐怖轰炸。陆军航空队的高层,不管是阿诺德,还是其他成员,都不愿意采取这样的政策。他们仍然要精确打击,也就是白天轰炸。阿诺德经常讲轰炸机应该干什么。他说他们非常地担心,“上百年积累的成果,60秒后就会化为灰烬。”制空权,他强调说,“从这方面来说,是赢得战争的武器。”他称轰炸“算起来是最便宜的,”并且“到目前为止是人类生活中最节约的设备”。
为了实施战略轰炸,陆军航空队组建了第八航空队,基地设在英国,由艾拉·埃克将军指挥。第八航空队的重型轰炸机于1942年的夏季开始了对德国人的第一次攻击波,用来展示一下美国人对欧洲战场的贡献,但是他们还未准备成熟就匆忙进入战场。1942年,战略轰炸有比较大的优势,但是距现实还比较遥远。到1943年以后,尽管轰炸机已能渗透到德国人的空域,但飞到那里的轰炸机的数目比陆军航空队希望、谋划和倡导的还差得远。
尽管最初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陆军还是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宣传。参与其中的作家有约翰·斯坦贝克,他在为陆军航空队工作时,于1942年11月创作了《炸弹远去:轰炸机队的故事》。斯坦贝克写了陆军航空队这样一群人,他们是从“肯塔基猎手和西部印地安斗士”这种边疆传统脱胎出来的。他描绘的空军既是个人主义者又是集体参与者,既是过去的遗产又是新时代的先驱,既是一个自由的灵魂又是一位守纪的技师,既是民主主义者又是超人,“既是丹尔·布恩又是亨利·福特。”
就在同一个月,英国和美国军队占领了北非,很多驻扎在英国的轰炸机转而飞向那里的前线,用战术轰炸支援那里的地面部队。然而第八航空队还在不断壮大并进行轰炸。尽管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战略轰炸仍在不断进行,从这点可看得出来,陆军航空队意愿是,哪怕轰炸效果不怎么样,也不愿意无所作为。
连续不断进行白天轰炸,英国人认为美国人疯了。美国人却认为,英国人坚持夜间轰炸几乎成了罪犯。双方都采用自己的方法,无论用什么方式方法,他们打击德国人的意志是坚决的。在地面,除了北非战场外,美国兵到1943年中期才开始用步枪向德国兵开火。在遭受巨大的损失的同时,红军战士使德国军队承受了巨大的伤亡代价。7月份,盟国占领了西西里岛。9月份,他们占领了意大利。这些占领得到了基地位于北非的第十二航空队的支援。
第八航空队的重型轰炸机的攻击战术没什么个性,以其特有的方式单调进行。日复一日,只要天气和部队能力许可,B-17和B-24就会出发,投下炸弹,然后返回英格兰。他们执行任务的直接结果要有情报官员拍照评估。给轰炸机打分数听起来有点像学校的成绩,分优秀、良好、中和差。但是在一连串的任务后,几乎没有什么决定性的,从很大程度上讲是因为第八航空队没有充足的轰炸机,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敌人的反应。德国人可以将被破坏的东西修复起来,这和美国南北战争时的军队修复敌人拆除的铁路速度一样快,并且他们能够,也做到了,把工业力量集中起来。对空军来说,这种可见的进展是极小的,不像地面部队将欧文·隆美尔的部队驱赶出非洲的成果在地图上标出来那么明显。
第八航空队的机组人员反复打击他们认为已经摧毁的目标。每一次的行动都有戏剧场面,可以说非常多,正像美国公众从来不会忘记的那样,至于说大场面,可以说没有。实际上,1942—1943年的空中攻击行动是平淡的、重复的,没有高潮,阿诺德宣称是空洞无物的。轰炸机机组人员没有成就感,至少在他们飞完35次战斗任务,可以回国之前一直这样认为。没有敌人投降,军队的火力或者说空军的规模以及防空炮火几乎是一点儿都没减少。
在陆军航空队的官方史中,总编韦斯利·弗兰克·克雷文和詹姆斯·李·凯特及他们的撰写组成员对飞行员的描述是这样的:“一名19岁的男孩带着他的机组人员起飞了。”基地一般距离目标相当远,但他必须起飞,常常要克服天气给精确导航带来的困难,还要躲闪对面飞来的速度极快的战斗机。他几乎要在分秒不差的时间里到达指定地点,去完成置敌人于死地的任务。即使没有战场上所有的精神紧张,这些大男孩回来后面对质询的长官也不可能做出准确详尽的报告,关于一次大型任务的描述就是有数百个这样不完善的个人报告组成的。”
完全摧毁了
敌人的防卫造成的损失累积起来,据估计使第八航空队蒙受了相当高的伤亡,美国为此失去了很多青年精英,从很大程度上讲,和英格兰在伊普尔、帕森达勒以及一战中的其他战斗所遭受的一样。对参战的人来说,陆军航空队的危险高于美国的地面部队。陆军航空队约占美国陆军的1/3,战场伤亡人数占全部陆军1/9,当然绝大多数在英格兰的陆军航空队的军人,如机械师或指挥官和参谋军官还是相当安全的,特别是相对于蹲散兵坑的大兵来说。另外,陆军航空队参战的军官比例在陆军中比其兵种高得多,这其中就有战斗机飞行员,大约一半的飞行人员是军官,在战场上牺牲的陆军航空队的军官人数是其他兵种的两倍。在执行每次任务中,平均4%的轰炸机机组人员被打死或失踪。第八航空队的人员完成任务的平均次数是1472,这意味着超过半数的机组人员永远都不会超过完成25次任务后回家的数字了。
虽然飞机能够返回基地,但许多机组人员,包括飞行员,都受伤了。他们是被开花弹或德国人的机关枪打伤的。当飞行军医向中队司令官谈起此事时,司令官听了几次伤亡惨重的任务报告后,“突然扑通一下坐下”。他们知道他“并不是担心自己。他没有胆怯,他非常愿意牺牲自己。可是他不愿意带一批机组人员投入战斗,然后失去其中一些人。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了。”这是因为这些弟兄“为了共同的目的和共同命运绑在了一起”,相互太密切了。
对于英国轰炸机的机组人员来说,绝望的感觉击碎了空军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随着技巧和经验的积累,他们逐渐掌握住了自己的命运。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美国机组人员身上,差不多到1943年末,随着经验的丰富,损失渐渐减少,令人满意。更进一步,有半数的人在返航路上,成功地从被击伤的飞机上跳伞已经有了可能。可是,他们还得飞,直到完成他们任务定额为止。一位第八航空队医生的任务就是“帮助这些弟兄们突破能力的极限,去尽量多地执行几次任务。”陆军航空队的精神病医生承认在机组人员中,通过“一根头发就能将正常人和精神病患者分开,将适应者和不适应者分开。”随着执行任务的次数增多,各种因素综合起来就更多:如当受到战斗机和防空炮火攻击时的茫然无措;翼尖挨翼尖的编队飞行的内在危险;战友的失去;常常在针对同一个目标反复轰炸累积起来的效果;还有不管是局促地呆在机舱内还是呆在在球形炮塔上的无助的感觉。
危险从起飞时就开始了,飞机装满了沉重的炸弹和燃油,一丁点儿的机械和人为失误就会使计划流产、飞机摧毁、机组人员毙命。然后是长距离的飞行,成功的关键是靠对高度、速度和油料消耗的精确计算,还要躲避和击退敌方战斗机。飞机内的状况对危险的增加不可估量。冻伤致残的人数超过战斗负伤。他们登上飞机时身上又湿又潮,当受到攻击时又冷汗淋漓,或者是在飞行服里小便,这样使手、脚和身体的其他部位冻僵。由于缺氧将冻伤的威胁和飞机本身的危险结合在一起。飞行员和机组人员还得应付飞机的损伤和机械故障,以及天气不可预测的变化。
即使这样,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尽最大可能和他们的飞机连在一起。“他爱它们是因为其力量和美感,”一位评论员1944年这样写一位飞行员,“他把它看成自我的延伸,是朋友,其秉性比他认识的大多数人类朋友还要活泼生动。”
但在1943年,虽然美国人在空战中付出全力,可进展甚微。
1943年8月1日,第八航空队进行一场后来被官方史家称之为“这次战争中一次杰出的空中行动。”那些参与的人却不认同。开始这样的行动是因为陆军航空队的将军一直感到困惑,他们确信,如果他们能够找到并摧毁德国人重要的工业目标,也就是所有别的东西都依赖的行业,他们就能够赢得战争。他们尝试着轰炸发电厂、轴承厂、飞机制造厂,还有其他目标,但似乎都不起作用。于是他们想起打击德国人的炼油厂。可以肯定,如果没有汽油,德国人就会溃退。
罗马尼亚的普罗耶什蒂是主要目标。那里的炼油厂生产量占德国原油的60%,为德国提供2/3的汽油资源。1943年4月,阿诺德将军命令陆军航空队司令部的作战部门研究普罗耶什蒂,准备进行一次空中打击。雅各布·司麦特上校有这样一个创意,从新近占领的靠近利比亚班加西的机场起飞,超低空大机群进攻。6月初,在地中海掌管盟军的艾森豪威尔将军批准了司麦特的行动计划。代号是“浪潮”。第八航空队从利比亚出动两个大队的B-24轰炸机,第十二航空队出动三个大队。一个大队一般有六个轰炸机中队,每个中队有六架轰炸机,共有36架轰炸机。B-24可以携带1000磅和500磅的爆破弹,共311吨,加上290箱英国型的燃烧弹,还有140箱美国型的燃烧弹。这些飞机装了两个副炸弹舱,每架轰炸机加了3100加仑的油。
在7月下旬,这五个大队在西西里岛(7月10日占领)拉出去,在靠近班加西的地方进行强化训练。B-24进行超低空飞行轰炸,他们击中设在利比亚沙漠看起来像普罗耶什蒂的模拟目标。他们反复攻击,直到机组人员认为“我们闭着眼睛也能轰炸”为止。他们要保持紧密的编队飞行。确定了大量有关飞行航线,敌人的空防资料,还有数十个他们必须清楚理解明白的问题。7月28日和29日,整个执行任务的部队参加了两次模拟行动。据专家说,轰炸机在不足两分钟的时间里“完全摧毁了”目标。
第十五航空队诞生了
8月1日天刚蒙蒙亮,177架轰炸机,载着1725名空军
出发了,穿过科孚岛,然后转向西北,越过阿尔巴尼亚和南斯拉夫山脉。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大团的堆积起来的乌云把执行任务的机队给打乱了。本来可以通过无线电联络来恢复,但保持无线电静默的命令只能使让人惊讶的事持续下去。在距普罗耶什蒂65英里攻击起点处,飞机下降了500英尺,他们遇到了地面防空网和战斗机的猛烈开火。尽管遇上了抵抗,但B-24轰炸机又下降了100—300英尺。如果飞行高度不足1000英尺的话,轰炸机就处于他们自己投下的炸弹爆炸引起的巨大的上升气流而将飞机掀翻的危险中。他们来到错综复杂的目标上空。在第一大队过后,飞机只能在提示下穿过猛烈的炮火、地面的爆炸、火焰。此时,浓浓的黑烟遮挡了球形气罐和高高的烟囱。返航往基地飞的时候,他们在敌人的战斗机追逐下猛跑。即使当“解放者”飞到亚德里亚海上空,他们的攻击还在继续。
陆军航空队的将军们判断对普罗耶什蒂的攻击是成功的。照片明确显示42%的炼油能力被摧毁。但无论怎么讲,这都不是决定性的,德国人通过调用闲置设备和快速对被炸坏的工厂的修复,弥补了炼油能力不足的损失。这种情况直到1944年春末,普罗耶什蒂被再次轰炸才中止,不过这次是从高空轰炸的。
美国的损失也很惨重,最终判断的结论就是德国人赢得了这场战斗。这次损失了54架飞机,几乎占攻击部队的1/3,同时还损失了532名空军战士。这些人并不是全死了。
当飞机下坠时,有些人从B-24轰炸机中跳伞,绝大部分成了战俘。空袭以及陆军航空队损失的消息流传开来,越过了大西洋。麦高文那时正在进行训练,他和空军学员对此进行讨论。“这引起每一个飞行员自身的焦虑,”他说,“因为我们意识到这是一次代价高昂的行动。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得飞25次或35次任务,弟兄们会说,‘如果你在执行35次任务时,遇上这种事情,你怎么活下来?’”
8月13日,从第八航空队借出的幸存的轰炸机参加了轰炸位于维也纳新城的飞机制造厂,这是又一重要目标。8月17日,第八航空队从英格兰起飞轰炸施韦因富特的轴承厂和雷根斯堡的另一座飞机制造厂。这两个目标都在德国,陆军航空队认为这些“重要”目标如果摧毁了,就会迫使德国乞求和平,后来证明这是天方夜谭。事实上,德国人击落了更多的B-17和B-24轰炸机,自己则设法从战争破坏中恢复过来。
正是由于在普罗耶什蒂和在其他的很多空袭中损失惨重,陆军航空队加速了训练,麦高文和他的机组还有别的准备参战的人都是如此。到了1943年夏末,美国的工厂生产了足够多的飞机,可是形成这样一种瓶颈:没有足够多的战斗人员。在英格兰的第八航空队没有那么多的飞行员去飞B-17和B-24。阿诺德将军极为关注这件事情,要求不能超过1943年12月底,要使陆军航空队能够提供替换和补充力量,足以保证第八航空队能够全力行动。在太平洋和北非
战场的其他航空队也同样如此。试想没有飞行员和机组人员的飞机,对陆军航空队来说,就像在降落的飞机后面安置一条跑道一样无用。
地面战进展迅速。在盟军拿下西西里并于9月占领意大利大陆后,美国第五军在萨莱诺经过艰难的行进,沿着西海岸向北移动,这时,英国第一空降师攻占了东海岸的塔兰托和布林迪西,迅速占领了亚德里亚海上的巴里。同时,英国第八军向北开进。到10月5日,美国人占领了那不勒斯港,英国人拿下了福贾,这里被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机场环绕,现已废弃。在推翻墨索里尼后,意大利就投降了,但迅速被德国军队占领,他们利用意大利的河流和山脉形成了遍布全国的坚固防线。
然而,意大利南部掌握在盟军手中。这为陆军航空队提供了机会。从福贾周围的机场,美国轰炸机可以参加联合轰炸机攻击行动(CBO)。以意大利为基地的轰炸机能够打击巴尔干半岛、捷克斯洛伐克、奥地利和德国东南部的目标。普罗耶什蒂的石油、多瑙河的供给线、维也纳新城的工厂等等都在B-17和B-24的轰炸范围内。和战斗机一起,重型轰炸机可以为盟军沿着半岛继续向北推进提供火力支援。
这里有很多便利条件,当然在盟军统帅部还有争论。以意大利为基地的重型轰炸机可以缓解英格兰的拥挤情况,满足第八航空队对机场的要求。意大利的天气状况比英格兰要好,这样对敌人进行更多的打击便有了可能。如果从意大利
起飞,德国两个最大的飞机制造厂———两家共生产约占60%的战机,就会在航程之内。德国人被迫把一半的战斗机移到德国南部前线,这样减轻了第八航空队的沉重的压力。从意大利起飞的美国轰炸机可以利用阿尔卑斯山这个天然屏障,阻挡德国无线预警系统。不久,在福贾附近快速为原属于驻扎在利比亚的第十二航空队的六个重型轰炸机大队建立一个新的基地。这几个大队成为新部队的核心,另外还要加上现属于第八航空队而转来的15个大队。
尽管有这些条件,艾拉·埃克将军还是对这个计划表示强烈的反对。他对以往发生在他所领导的第八航空队的情况是否会重演保持警觉。他说,派这些飞机来意大利违反了集中优势兵力的基本原则。他怀疑意大利是否能够提供必需的机场,猜想陆军航空队到底还有没有足够的机务人员保证轰炸机起飞。他对天气的状况也保持质疑。他说白天攻击的关键因素是德国目标上空的天气,而不是英格兰的天气。他也指出,阿尔卑斯山对于受伤的飞机安全返回基地是个严重的障碍。
阿诺德将军不理会埃克的建议。在10月中旬,他命令艾森豪威尔在意大利组建一支新的航空队,主要任务就是进行战略轰炸。卡尔·斯帕茨将军指挥这支在欧洲的美军空中战备力量,而曾经率领著名的B-25轰炸机在1942年轰炸东京的詹姆斯·“吉米”·杜立特将军去做第八航空队的司令员。这支新的部队称作第十五航空队,将由内森·特文宁将军指挥。艾森豪威尔同意了。
到11月底,在福贾以南的亚得里亚海的巴里,一套高级指挥系统已经建立,参谋人员和其他后勤人员开始向巴里转移。12月1日,第十五航空队在那里设立了司令部,一直到战争结束。
那年秋天,为了筹备重型轰炸机的到来,工程师们开始在福贾附近建设重型轰炸机机场。由于雨水和泥泞、设备和人员的不足、糟糕的运输设备,再加上炸弹给这些德国人以前使用的机场带来的破坏,困难巨大。到12月底,工程师们完成了超过55个机场的建设(包括在萨丁岛和科西嘉为中型轰炸机建设的机场)。工作包括修复和排水,还有最常干的就是安装钢板跑道。另外,还铺设了从巴里到福贾的航空用油的输油管线。
这样,第十五航空队诞生了。起初有六个重型轰炸机大队和两个战斗机大队,但其不久变成了世界上第二大航空队,从整个飞机和人员数量上仅排在第八航空队之后。到1944年4月,它有21个轰炸机大队和七个战斗机大队。
就在1943年12月1日这个“搬家”的日子,第十五航空队发起了一次空袭,轰炸了意大利北部的轴承厂、桥梁和铁路设施。但第二天晚上,纳粹德国空军就派了一队轰炸机到巴里。大约有30艘盟军的船正在卸货,夜幕降临,为了保证装卸按计划进行,灯光全部打开。晚上七点半,德国轰炸机开始空袭。20分钟后,他们自己毫发未损,击沉19艘盟军的船只,七艘严重受伤。两艘弹药船直接被击中,还有一艘油轮燃起冲天大火。1000名工人被炸死,用了好几个星期才恢复港口的正常运转。
欢迎投入战争
欢迎投入战争。第十五航空队不管如何还是开始工作。1943年圣诞节前,它执行了对位于奥格斯堡的梅塞施密特工厂的轰炸。在新年里,它已辅助美国人在罗马以南的安齐奥降落了。在这些和其他任务中,使用了新的带有雷达的斯贝里炸弹瞄准器,可以使长机穿过遮挡的云彩和烟雾准确瞄准目标,至少说能够像人们希望的那样。2月份,第十五航空队和第八航空队作为美军在欧洲的战略轰炸力量第一次协同作战。当第八和第十五航空队瞄准在奥地利的施泰尔的飞机制造厂和轴承厂时,这是个“大星期”。在这个大星期的最后一天,两支航空队的一千多架轰炸机轰炸了雷根斯堡、奥格斯堡、菲尔特和斯图加特,这创下了一个记录。造成的破坏让人看了心惊胆战。还有美方的损失同样惊人。在破纪录的一天,损失了64架轰炸机,第十五航空队有33架。一个星期内,第十五航空队共损失了90架飞机和机组人员。
3、4、5这几个月,第十五航空队在等待。在这段时间,它接收了15套全新的APS-15雷达,俗名“米奇”,还带着操作员。1944年4月5日,第十五航空队230架轰炸机袭击了普罗耶什蒂,这是八个月后它第一次被打击。从4月15日—24日,对普罗耶什蒂发动了多次空袭,最后一次米奇雷达派上了用场。1944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开始,第十五航空队再次空袭了普罗耶什蒂,然后在6月23日和24日,接着在7月9日和15日都对该市进行了轰炸。航空队损失的累积是,一次任务中10架B-24,另一次是14架,还有一次是20架,在7月的轰炸任务中损失46架。这已经超出了一支拥有200—300架飞机的航空队的承受能力。1944年上半年对敌方的几次轰炸代价太高了。与此同时,第八航空队在进攻日之前为部队登陆做准备,只对法国的桥梁和铁路等目标进行战术轰炸,当他们进行轰炸时,也付出了同样的代价。
在法国的行动被称之为“转运计划”,遭到了斯帕茨将军的强烈反对,他想对德国境内实施战略轰炸而取代对法国桥梁和火车的打击。但是,艾森豪威尔这位盟国远征军的最高司令坚持实施“转运计划”。他认为,轰炸机轰炸离前线越近,效果越好。经过激烈的争论,并且艾森豪威尔说如果没有临时掌握驻扎欧洲的陆军航空队的权力,就以辞职相威胁,他最终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也仅是为了这次占领。在6月8日,斯帕茨签署了一项命令,这项命令执行到了战争结束,第八航空队和第十五航空队的主要目标就是切断敌人的石油来源。遵照这一命令,普罗耶什蒂和其他地方的炼油厂都成了重要的靶子。
怎么能使德国人接受这些惩罚?他们怎么保卫他们的国家?他们从哪儿得到的战斗机?飞行员?防空武器?坦克和卡车?弹药?陆军航空队很难回答这些问题,特别是在对德国人进行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之后,总是感觉德国人能恢复元气。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德国人用了相当大的力量疏散了他们的飞机制造厂,到1943年年底,据估计德国生产出了两倍于盟军的战斗机。在战争中,德国的战斗机飞行员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德国人的技术知识和技能是非常杰出的,他们生产出了火箭推进的战斗机ME163和喷气推进战斗机ME262。虽然对飞机制造厂进行了很多次打击,但德国人还是在1944年6月份(与1943年2月的1016架相比)生产了2177架单引擎(螺旋浆)战斗机,9月份生产了三千多架。喷气机是最严重的威胁,第十五航空队在7月份一系列空袭中,对腓特烈港的喷气机厂追逐打击。战后的评估确认,这些行动摧毁了950架喷气机,比当时估算的要少,但仍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战果。
对轴承厂的空袭造成了不少人员伤亡,但是几乎没有阻挡住轴承滚向需要它们的地方。确实,德国的武器装备的生产在1944年初大幅度提升,更具威胁的是这年下半年提高得更快。法国、低地国家、挪威和中东欧取之不尽的劳工帮助了生产。
石油是一重要问题。普罗耶什蒂因此成了重要的目标,受到了第十五航空队的打击。在随后的4月空袭中,德国人开始一项新的防卫方法实验,一度效果良好。无论何时他们的报警系统显示第十五航空队的机队在南斯拉夫上空朝罗马
尼亚飞去时,德国人就利用轰炸机到达普罗耶什蒂上空前这段时间,约40分钟,点燃炼油厂周围数百个发烟盆,这样当轰炸机飞到目标上空时,绝大部分地区已被烟雾笼罩住了。第十五航空队开始用更多的雷达导航设备作为筹码,提高打击精度。而德国人的筹码就是在普罗耶什蒂内和周围增加更多的防空设施,同时也使用战斗机,使该城成了欧洲大陆防卫第三严的目标。排在第二位的是维也纳,那里也有一个经常受到第十五航空队打击的炼油厂。排在第一位的是柏林。第十五航空队仰仗新的技术,大多数情况下使用钻石形编队,这可以增加轰炸机的安全感,实现更精确的打击。
1944年7月,第十五航空队在对散布在南欧的炼油厂多次空袭中损失了318架飞机。这对第十五航空队来说是情况最糟的一个月,损失的比例要高于第八航空队。然而,陆军航空队认为,特别是使用了雷达突破了烟雾屏障之后,德国的炼油厂损失巨大。可结果并没有所设想的那么好,但其仍然引人注目。第十五航空队持续不断的打击最终改变了普罗耶什蒂的一切,但对德国人来说已经没有一点用处了。截止到1944年9月,飞往普罗耶什蒂的第十五航空队的军人有59,834人次,投下了13,469吨炸弹,损失了350架重型轰炸机。第十五航空队共执行了20次白天的轰炸任务。后来测算,这些空袭截断了德国人180万吨原油的供应。当红军8月30日占领普罗耶什蒂时,俄国人报告普罗耶什蒂炼油厂闲置起来了,成了一片废墟。这是第十五航空队连续不断的打击的成就。8月30日,随着红军占领罗马尼亚全国,罗马尼亚突然改变了在战争中的立场。这种转变给第十五航空队带来一段有趣的插曲。那时,大约有一千名陆军航空队的军人在罗马尼亚上空跳伞,被抓起来成了战俘。这些在靠近布加勒斯特的战俘营里的俘虏处于危险之中,他们或被撤到德国,或在俄国人手上呆上很长时间才能回家。有一名战俘是詹姆斯·A冈恩三世中校,他要自己处理这个问题。他在一架ME109飞机上划上星条旗后,爬到它的无线电室中。他说服罗马尼亚王室家族的一名王子和盟军飞机交过手的罗马尼亚的王牌飞行员康塔采恩上尉去为他飞行。康塔采恩驾机将冈恩送到意大利,设法安全降落。冈恩向特文宁将军谈了派人执行一次营救任务,特文宁火速令第十五航空队将56架B-17轰炸机改为运输机,让康塔采恩驾驶一架P—51(因为没有ME109合适的燃油)到布加勒斯特郊外的机场去看看德国人是否逃脱。如果已逃,B-17开始进入。战俘兴奋得无以复加,挤进了轰炸机,20个人乘一架飞机,接力飞回意大利。所有这1274人逃出用了三天时间。接着,他们都要灭一下虱子,吃饭,到医院进行必要的治疗,不久就踏上了返回美国的路。
美国的损失不断增加
第十五航空队对德国人的炼油厂进行打击造成的损失极大,加剧了德国面临的油料危机,将敌方油料的短缺带到危机的边缘。负责纳粹生产的最高统帅阿尔伯特·斯皮尔在其回忆录《第三帝国的内部》中说:“当美军第十五航空队的轰炸机从意大利的基地起飞,越过阿尔卑斯山攻击德国的工厂目标时,从南方蓝色的天空中,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战争的征兆。”第八航空队攻击武器制造厂,特别是德国境内的坦克、卡车和飞机工厂,这样造成敌人的供应短缺问题。战略轰炸是在进行报复,这帮助斯帕茨阻止那些建议,就是试图通过对夜间城市进行恐怖性轰炸迫使德国人投降的想法。
美国的损失不断增加。到1944年夏季,在2100架参加行动的重型轰炸机中,第八航空队损失了900架。第十五航空队参与行动的1100架重型轰炸机中,战损的比例更高。而德国人比这两者还要高,纳粹德国空军战斗损失的人数,在6—10月中间每月从31,000人上升到44,000人。
随着美国的P—51远程战斗机出现,从1944年年中开始,可以给轰炸机提供直到轰炸地点的全程保护。它们为造成德国人的惨重损失做出了决定性的贡献。一些历史学家认为正是P—51的出现,才使连续进行战略轰炸行动成为可能。这当然有些帮助,但德国人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油料。普罗耶什蒂以及其他地方的空袭,使德国人的油料供应减到连续供应战争需要的20%。例如,坦克战斗训练,已变成德国人无力达到的奢侈事情。德国人迫不得已扔掉了大部分卡车和其他车辆,变成了一支马拉的军队。
对空军来说,最为关切的问题是纳粹德国空军不得不半途而废,特别是在飞行员训练阶段,训练时间只有可怜的几天。由于优秀飞行员的严重短缺,纳粹德国空军的士气低落,变得几乎是不存在了。德国飞行员不进行战斗轮换,执行完一定数量的战斗任务后变成教官。他们一直飞行到战死为止,变成不断增加的死亡数字中的一个。在伤亡不断的情况下,德国只能靠他们的防空炮火来保卫他们的城市。他们慢慢认识到,要阻止盟军轰炸机往目标上扔炸弹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目标就是提高盟军的伤亡数字,当达到一定程度时,迫使盟军中止空袭,可是并不奏效。
不仅是德国人遇到士气问题,美国人也同样如此。空军承受的压力巨大,压力来自于密集的行动、行动高昂的代价、战斗机护航的不足、连续数日执行任务几乎让人难以承受的节奏。阿诺德将军很早就筹划每一架轰炸机安排两个机组,这样每一个人就会感觉在他们35次的任务之旅中,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可是训练机组人员不会那样快,到了1944年12月,第十五航空队才达到了每架轰炸机有两个机组的比例。
在陆军航空队中,士气低落,谣言四起,有的谣传飞行员和机组人员落到中立国瑞典或瑞士,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轰炸机重伤到飞不回基地,而是要逃出战争。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讲这些人之所以冒险选择安全,是因为他们在被拘留期间,可以难得舒服地呆上一段时间。调查显示,这些传言几乎都是不确切的。轰炸机在中立国降落确实是因为被打中,飞行员别无选择。即使飞行员从不相信这些谣言,可还是显示出士气是如何低沉。这就是麦高文和机组人员以及所有替补和后勤保障人员所面临的局面。
1944年9月,麦高文加入455轰炸机大队741中队。这个大队包括740、742和743中队。基地在福贾以南,意大利切里尼奥拉的圣乔瓦尼机场。455大队和404大队共用一个基地,他们都是304轰炸机联队的组成部分。455轰炸机大队的徽章是“秃鹫”,由好莱坞的沃尔特·迪斯尼工作室设计。形象是秃鹫爪子抓了一颗炸弹。徽章就是标记,戴在机组人员飞行夹克的左胸上。大队的两个尾部标志画在垂直稳定器、黄色漆成的下稳定器和方向舵的上半部上,是黑色的钻石形。中队的符号在方向舵上面,740中队是黑色的长方形,741中队是四片叶子的苜蓿草,742中队是黑色对角线带子,743中队是黑色水平带子。都在机身后部两侧涂上号码。在飞机集合地点确认归属的大队编队时,这些标记非常有必要。
455大队的第一任司令官是肯尼斯·A库尔上校。他是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已经有16年以上的飞行经验。他曾经在第八航空队驾驶B-24轰炸机飞越德国上空、尔后飞进飞出北非和利比亚沙漠。他的幽默感,还有他的能力,都让他的部下喜欢。他嘴里总叼着个烟斗。当一条情报让他吃惊时,他的表达方式就是:“好啊,我也要占点儿便宜。”他的大队司令部取名“我最棒”,取自他常说的另外一句话。他经常亲率大队参加战斗。当行动前传达作战指令时,总是宣布库尔上校作为编队的领队,这时就能听到参战人员赞许的窃窃私语声。
1944年11月之前,455中队共执行了139次任务。5月是最忙的一个月,有21次任务。大队共派出745架次B-24轰炸目标,投下1630吨炸弹。尽管损失巨大,但大队仍连续不断轰炸。到8月末,至少敌人的战斗机不再是大的威胁了,但是事故和德国更密的防空网(通常是88个,有时105个)比以往更危险。
在4月份,至少有一次,防空炮火击中一架飞机,却使两架B-24坠落下来。杰罗姆·斯莱特中尉是其中一架的飞行员,迈克尔·卡伦中尉控制着另一架。当他们完成一轮对意大利的圣斯特凡诺港的轰炸后,以钻石形编队飞行,卡伦让斯莱特的B-24和另一架轰炸机紧贴着他的机翼下飞行。斯莱特的飞机被一发炮弹打中,一号发动机爆炸,其机翼严重受伤,飞机立刻失去控制。它向左翻滚,飞机无法控制,机腹朝上,与卡伦的飞机机腹对机腹碰到一起。“碎片四处飞去,”六架飞机的飞行领队尤金·哈德逊报告,“只看见一具降落伞打开。”20名机组人员被列入行动失踪者名单。卡伦平时的领航员盖伊·孔茨中尉那天正好和哈德逊一起飞,他目睹了他的机组人员失踪的场面后,在返航途中一直都泪流满面。
1944年8月,在455中队执行第100次任务后,库尔上校调到了304空军联队司令部任作战官。得克萨斯大学的毕业生、来自加利福尼亚奥克兰的威廉·L斯诺登中校接替了他。像库尔一样,斯诺登的名声也很大。
麦高文就要参战了,在6月5号罗马解放后和6月6日诺曼底登陆以后,每一个在意大利的参战者,无论是在陆地、海上或空中,都称这是场“被人遗忘的战争”。对第十五航空队的弟兄们来说,他们最不满的是给第八航空队做了最大的宣传。这不仅是因为它规模更大,有更多引人注目的B-17轰炸机,而且因为记者对英格兰战役的关注超过了意大利战役。电影明星吉米·斯图尔特为第八航空队在一架B-24中扮演中队领飞者在飞行(一般被认为这是绝对顶级飞行员)。克拉克·盖博也和第八航空队一起飞行过,还有好多不久后成名的年轻人,如记者安迪·鲁尼和沃尔特·克朗凯特。这使第八航空队的宣传更为广泛。
在第十五航空队参加行动不足一年半的时间里,它拥有3544架B-24,1407架B-17。其中,1756架B-24和624架B-17在战斗中被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