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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的最后通牒

作者: 惠勒

        新总统洞悉国家重大机密


1945年7 月15日,哈利·S.杜鲁门抵达被摧毁后的柏林,参加与温斯顿·丘吉


尔和约瑟夫·斯大林的首脑会议。在波茨坦的郊外,三大首脑计划并讨论如何最好


地安排被占领的德国以及被战争摧毁的欧洲。然而,杜鲁门认为欧洲的未来应给美


国更多的优先权:在太平洋结束战争。最后,这位愤怒的密苏里州人决定争取使斯


大林确定何时苏联参战打击日本。杜鲁门还想利用波茨坦会议发布最后联合通牒,


即要求日本人无条件投降。


当总统专机于7 月的一天降落在嗄托机场时,世界上第一个原子弹的测试的倒


计时在新墨西哥城已经开始了。如果这次爆炸成功,将给杜鲁门这位野心勃勃的桥


牌手一张对付斯大林和日本的王牌。


第二天,杜鲁门在被摧毁的柏林街道上巡视。当他返回到“小白宫”时——曾


经属于一位德国电影制片人的别墅——陆军部长,亨利·史汀生交给他一份从乔治·


哈里森发来的机密电报,他是史汀生在原子能事务上的特别助理:诊断还没有出来,


但结果似乎令人满意。格罗夫斯很满意。从而,总统知道了原子弹的实验成功了。


没一会儿,史汀生交给杜鲁门一份从哈里森发来的信息:


博士非常兴奋并确信“小男孩”像他的哥哥一样是爱斯基摩人。从这里到高举


(例如可以到史汀生在长岛的房子),可以辨认出他眼中的光芒,从这儿到我的农


场,我可以听到他的哭声。


“樱花”(白)


“樱花”在头部载有一个2646英磅的弹头。标准的模型带有一对水平安定面和


方向舵。弹头从轰炸机脱落以600 英里/ 小时的速度直击目标。此类飞机以其变化


性而著称,它可以在海边进行发射而抵抗盟军的进犯者。


三菱J8M1“击剑”(黑)


小型快速的“击剑”可以为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飞到32000 英尺的高度,并


用机翼内的两个30毫米的空心轴向B-29发动进攻。然后在起飞后投弃起落架,它是


通过一个像滑雪板的滑行器来着陆的。然而,在“击剑”第一次试飞时出现了发动


机停车的现象,飞行员遇难。其他“击剑”也就再也没有飞过。


杜鲁门非常高兴。随着钚弹测试的巨大成功以及可预料到的尚未测试的“小男


孩”——铀弹的成功,他可以按美国的条件结束战争——无须再侵袭日本或向斯大


林妥协而得到他的帮助。杜鲁门对他在波茨坦的助理说,原子弹的发现是历史上最


伟大的事。总统同意向日本投放一个或多个原子弹的这件事愈加可能了。


只有日本接受杜鲁门在波茨坦提出的无条件投降的最后通牒,才有可能让总统


放弃使用原子弹。而且许多因素——其中有一些语义学的细微差别——都会促成杜


鲁门所谓的“日本迅速投降”这一不可能的事实。


一位将书写历史的人不管他如何决定,事实上在承担可怕的总统职责前,他还


未听说过“曼哈顿工程”或是原子弹。作为罗斯福1944年总统的竞选伙伴,杜鲁门


对此一无所知。在其副总统任职的11周期间,他与总统的私人会面仅仅两次,而且


均没有被告之这项国家的最高机密。只是当一次命运性的事故使他成为美国第33届


总统之后,他才了解了什么将很快成为致命武器。


在杜鲁门宣誓就职之日,史汀生几乎是毫不经意地向他提到美国多年来一直在


研究一种非凡力量的武器。即便那时这位战争委员会部长也没用“原子弹”一词,


因为他担心会马上给这位总统带来太多的压力。毕竟,当这位男士在听到罗斯福的


死讯时,叹息着说:“我还不足以胜任总统的工作。”


直到4 月25日——来自51个国家的代表汇集在旧金山参加联合国第一次会议,


史汀生和格罗夫斯将军才将曼哈顿项目向杜鲁门做了一个全面的介绍。他们告诉他,


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美国将测试钚弹。史汀生说,如果爆炸成功,美国就会“拥


有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武器”。他还补充到,一颗炸弹就能毁灭一个城市。


这样,在杜鲁门任职不到两周的时间里,他就不得不面对这个让人恐惧的问题


——如何使用原子分离释放出的能量。没有人制定过一个官方政策。前任总统罗斯


福总统1944年9 月在魁北克与丘吉尔会面,同时两国领导人联合签署了一份备忘录,


旨在英美同盟共建“合金桶”——英国人对原子弹的代称。


1919年,在杜鲁门新婚当日,他和他青梅竹马的爱人贝丝·华莱士微笑着面对


镜头摄影留念。但是,贝丝的母亲认为他们的婚姻并不门当户对,她认为女儿是下


嫁给了杜鲁门。


在听了格罗夫斯和史汀生的汇报后,杜鲁门让战争委员会部长召集所有的委员,


向他介绍被释放的原子的衍生物以及他们的用途。一个星期之后,杜鲁门同意了史


汀生组建的临时委员会。史汀生担任委员会主席,副部长乔治·哈里森作为副主席,


委员会还有另外六个成员:政府副部长威廉·L.克雷顿、海军副部长拉尔夫·巴德、


万尼瓦尔·布什、詹姆斯·科南特和卡尔·康普顿,以及战争动员委员会前主席、


杜鲁门个人代表詹姆斯·贝尔纳。


在几次预备会议之后,5 月31日临时委员会主席史汀生在五角大楼的办公室召


开第一次全体会议。格罗夫斯将军和乔治·马歇尔将军作为军队首长也参加了这次


会议,与会者还包括物理学家欧内斯特·劳伦斯、恩里科·费尔米、罗伯特·奥本


海默和卡尔的兄弟阿瑟·康普顿。史汀生任命后四位先生作为顾问成员对“曼哈顿


工程”中的科学家给予指导。


史汀生宣布每日开会的日程,安排原子能武器的战后研究、发展和国际间的控


制。史汀生描述原子能的使用是人类与宇宙关系的革命性的变革,美国希望其得到


最大的利用。史汀生又说到原子能既可以维护世界和平又有可能毁灭人类文明。


接着,史汀生要求科学家们讨论原子能武器的应用。科学家们解释到在阿拉默


果尔多测试的第一枚原子弹的威力相当于2000~20000 吨炸药爆炸所产生的能量。


但是,在两年内,原子弹的威力有可能发展到5 万~10万吨炸药爆炸所产生的能量。


劳伦斯提议美国在战后建立原子弹库,用以保持对于苏联的战略上的优势。


在会议中,向日本投放原子弹的问题第一次被提出。坐在史汀生旁边的阿瑟·


康普顿向战争委员会提出,是否有可能在投弹攻打日本前进行一次非军事的实弹演


习。他指出,这样一次的实战演习会迫使日本领导人屈服投降。史汀生认为此事值


得讨论并号召委员们给予评论。


委员们提出了很多有关爆炸演习的意见,同时又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被否决


掉。讨论提出,如果日本领导人事先得到警告,他们依然有足够的空军力量去击落


载有原子弹的飞机。如果击落的原子弹被证实是一颗未炸的原子弹,这只会更加加


强日方继续作战的愿望。如果测试在中立领土上进行,日本领导人会认为它可能是


伪造的。“尽管——演示并不会摧毁人们的生命——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具有吸引力


的,”阿瑟·康普顿回忆到,“没有人能提出一个使测试非常具有说服力以至于可


以用来停止战争的方法。”


随着原子弹演示想法的出局,史汀生组织会议讨论原子弹可能带来的物理影响。


奥本海默说,一个原子核爆看得见的效果是十分壮观的,在以2/3 英里为半径的范


围内它可能会将20000 人致死。


格罗夫斯补充到,他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们对于新武器释放的巨大能量充满信心


;他特别强调了原子弹的用处。“我想我有责任劝告大家应该投放原子弹”,格罗


夫斯后来回忆道,“毕竟,每天我们许许多多的同胞都在不断失去生命。”主席直


率地提醒委员会,已经有20多亿美元投入到原子弹的相关工作中去了。“我们的工


作是相当昂贵的,”他事后写道,“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在这个项目中倾注了越


来越多的金钱和力量,政府开始不断促成原子弹的最终使用。”


临时委员会会议的结果就是建议杜鲁门总统使用原子弹并无须警告日本政府,


以产生最大限度的心理震撼。委员会建议投放原子弹的目标应是“一个军事装备区


或是军工厂,它们紧挨着或是被最易摧毁的房屋和其他建筑物所包围”。


在临时委员会做出决议前,马歇尔将军就已经命令格罗夫斯组织一批科学家和


军事战略分析家去评估在日本的潜在攻击目标。格罗夫斯后来写道,目标应该使那


里的建设将最大限度地影响日本人继续战争的愿望。如果可能,目标也包括下列一


些地方,即还未被空中力量所严重袭击,因为这样便于精确估计由原子弹爆炸带来


的损失和破坏。


委员会就目标的确定已进行了许多次会议。到5 月28日,将选择锁定在四个城


市:


小仓,位于九州最南边的岛屿,是日本最大的军需品工厂之一;


长岛,位于本州的主要岛屿,是一个主要的日本海军保卫队装配点,同时它也


是众多军工厂的窝点;


新氵舄,,是日本的一个海港,它包含着一个大型的铁制品厂,一个主要的燃


油精炼厂以及一个油料贮备库房;


京都,作为日本的首都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也是当前多所大学、宗教


圣地和众多军工厂的聚集地。


第二天,格罗夫斯告诉史汀生目标已经确定,并将名单提交给马歇尔将军。史


汀生要求尽快看到报告。格罗夫斯拒绝了并认为目标的选择是一项军事行动,马歇


尔应该先看名单。这位军事委员会部长答道:“这是一个由我自己就可以解决的问


题。马歇尔并不能做出决定。”当格罗夫斯最终向史汀生读出了所选城市的名单时,


他立刻将京都从名单中剔除,而对格罗夫斯关于此城市“是为我们提供充分了解原


子弹爆炸所带来的影响的地区”的争论充耳不闻。


史汀生深深地知道自己拒绝这个有诱惑力的目标的原因。16年前,作为菲律宾


的地方长官,他曾经访问过京都,并对它的历史古迹以及它在日本宗教和社会中的


崇高地位有着深刻的理解。他已经考虑将战败的日本作为美国在亚洲的首要战后基


地。他相信摧毁像京都这样的城市只能增加日本民众的愤恨。史汀生的解释不能说


服格罗夫斯;直到波茨坦会议,格罗夫斯还要求部长将京都重新放到目标名单上。


到7 月份,少将成员柯蒂斯·伊·李梅的XXI 轰炸机的指挥官将长崎作为第四个目


标城市,京都暂时脱离了危险。


像“曼哈顿工程”其他事情一样,目标委员会和临时委员会的讨论都被列为高


度机密。但是研究原子弹的科学家们是一群有对立思想的人,就在没有警告的情况


下是否投放原子弹,在全国范围内的实验室里展开了长期激烈的讨论。


这种有科学依据的抗议开始于1944年末,并一直持续不断。格罗夫斯将军作为


这个武器的狂热支持者没有预料到这一结果。从一开始,了解“曼哈顿工程”的每


一个人都担心德国先一步研制出原子弹。一位科学家回忆说:“我们无时无刻不在


被提醒着——赶上德国是我们的职责。”在1943年末,格罗夫斯组织一个调查工作


组,负责侦察盟军进入欧洲的情况以及评估德国在原子弹研究方面的进展。格罗夫


斯从陆军G-2 、海军、战略部门或战略物资局抽调人力。G-2 给这个任务取名为艾


尔索斯——格罗夫斯的希腊语。格罗夫斯后来说:“我第一个想法就是给这个任务


重新命名,但我决定改变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引起别人对它的注意。”


寻找德国原子弹


艾尔索斯警犬第一次跟随美军进入意大利,寻找在那不勒斯境内的科学家,他


们有可能了解德国原子弹的研制工作。然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德国不相信意大利。


1944年6 月6 日盟军在法国北部发动进攻后,艾尔索斯先头部队追踪盟军进入法国。


8月25 日他们到达了刚解放的巴黎。在那里,他们寻找法国核物理学家弗雷德里克·


约里奥·居里,他的岳母玛利·居里是发现镭的人。约里奥·居里告诉艾尔索斯的


莫·贝格,一些德国科学家利用他的回旋加速器粉碎原子。从他们的几次谈话中,


他让伯格相信德国在很多年前就不打算生产原子弹了  。


伯格和他的同事们试着找寻更多的证据。11月15日,艾尔索斯先头部队到达了


法国的斯特拉斯堡,据报告那里在被德国占领时曾经是德国研制原子弹的中心。调


查人员在那里发现了德国物理学家卡尔·弗里德里希·凡·魏茨泽克以前留下的报


告。研究之后,先头部队向格罗夫斯报告德国确实没有原子弹。他们还补充道,德


国的核研究比美国至少落后两年。


在已得知德国先于美国开始原子弹的研究的情况下,这样一个结论似乎难以让


人信服。“曼哈顿工程”的负责人怀疑德国人精心策划了一个阴谋,让联军对安全


产生错觉。直到1945年4 月,当艾尔索斯人捕获并讯问了德国物理学家的精英人物


——包括魏茨泽克和诺贝尔奖获得者维尔纳·海森堡及奥托·哈恩,后者于1938年


第一次分离了铀原子——他们才承认了如下的事实:德国纳粹没有原子弹,甚至从


未去研制。德国最大的进展就是一个小型实验性质的原子反应堆研究室,该研究室


位于由海森堡在斯瓦比亚- 阿尔卑斯山建造的啤酒厂内。由于缺乏足够的铀,他甚


至没能来得及开始运作。


海森堡失败的消息——还有德国希特勒的倒台——戏剧性地改变了“曼哈顿工


程”的科学家原来持有的设想:他们必须先于德国研制出原子弹,以便阻止希特勒


将世界卷入核毁灭中去。现在,日本是仅存的敌人——日本既没有原料也没有能力


研制核武器。


科学家抵制原子弹的运动


在众多反对使用新武器的声音里,利奥·希拉德就是其中的一个。利奥出生在


匈牙利。作为物理学家,他非常清楚原子弹的使用对人类的危害。这与他五年前的


观点截然相反,那时,他努力提醒罗斯福总统:希特勒手中的原子弹武器是十分危


险的。


正如希拉德以前所相信的,采取行动是惟一的方法,他使用与1939年几乎一样


的办法。1945年3 月25日,他说服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给罗斯福写信,反对使用原


子弹。但是,当总统4 月12日逝世时,爱因斯坦的那封信还在总统的抽屉里,并未


阅读。


六个星期后,希拉德听到新一届政府的消息,他本人受命于詹姆斯·贝尔纳—


—临时委员会成员,并且有传闻说他是下届部长。5 月28日,投放原子弹的目标城


市已在华盛顿确定,希拉德和其他来自芝加哥小组的另外两位物理学家,以及哈罗


德·尤里和沃尔特·巴特基到贝尔纳位于加利福尼亚南部的斯巴达堡的家里进行了


拜访。


这次会面一无所获。当科学家们提出反对和苏联进行无休止的核竞争时,贝尔


纳冷漠并错误地答道:“据我所知,至今还未在苏联发现铀。”而且贝尔纳还说道,


原子弹的实际应用和力量的展示可以确保苏联在欧洲更易管理。


希拉德争论道,“可以通过保守原子弹的秘密来实现和平的利益,避免军事竞


争,同时还可以让苏联人认为我们在原子弹的研制还没成功。”对于像贝尔纳这样


的政治老手来说,这样的建议是毫无意义的;他指出,国家已经在原子弹上花费了


20亿美元,而且议会还等着结果呢。


1946年12月2 日,恩里科·费尔米(前排最左边)和参与制造第一个核反应堆


的科学家们在芝加哥大学聚会,为他们试验成功四周年庆贺。其中,物理学家利奥·


希拉德(中排最左边)曾在1945年举行过一次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反对使用他曾


经参与制造的核武器。


贝尔纳将科学家送了回去。斯巴达堡会面惟一的结果就是贝尔纳对希拉德的漠


视。因此,他称这位匈牙利人为“那个可怕的人”。相反,与贝尔纳的这次正面交


锋却加强了希拉德停止原子弹研究的决心。回到芝加哥,他加入了一个由七位反核


弹科学家组成的委员会,诺贝尔获得者詹姆斯·弗兰克担任该委员会的领导,这位


物理学家视这种新武器为厄运的化身。


截止到6 月的第二个星期,该委员会完成了一份报告,旨在希望能制止华盛顿


的当权者。报告向战争委员会主席强调,英美垄断持续不了几年,随后苏联人和法


国人也会拥有原子弹。报告指出,防止毁灭性的军事武器竞赛的惟一可行方法就是


一个建立在相互信任基础上的国际和约。它坚持认为,向日本投放原子弹是建立任


何程度信任的最糟糕的方式。七位科学家建议美国政府在一处沙漠或一个荒岛上向


联合国代表演示原子弹——这一想法已遭到临时委员会的拒绝。


弗兰克于6 月11日将报告带到了华盛顿,希望能当面交给史汀生,但却被告之


他不在华盛顿。几天后,报告送到了临时委员会科学家们的讨论题板上。四位科学


家——康普顿、奥本海默、费尔米和劳伦斯;他们于6 月16日在阿拉默果尔多会面。


“我们对军事地形并不太了解,”奥本海默事后回忆,“我们说,我们认为特


别是作为科学家,我们并不适合回答如何使用原子弹的问题。”因此,他们也就没


有建议委员会应该拒绝安全演示的请求。奥本海默说:“我们认为在沙漠引爆如炸


弹一般的东西,不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10天后,在一次最后的会议中,临时


委员会再次强调如果日本继续抵抗就会使用原子弹,会议还是忽略了弗兰克的报告。


当四位科学家还在阿拉默果尔多讨论弗兰克报告的时候,位于太平洋的美军已


经开始了对冲绳岛的最后攻击,达到了战争的高潮。在这场持续了三个月的战争中,


日军苦苦地捍卫着自己的每一寸领土。当他们无法守住领地时,数以千计的日军战


士将个人的安危置之度外,冲向美军战线。在6 月22日冲绳岛战役结束之前,11万


多名日军和1.2 万名美军死于战斗中。


在不到300 英里的地方,日本的主要岛屿几乎每天都遭到了数以百计的美军B-29


轰炸机的践踏,日军也在挖防空洞以抵抗美军预期的进攻。当敌军试图登陆时,日


军已下达上级命令要求集合各类飞机近10000 架以应付战事。在自杀性飞机的背后


是近300 万整装待发的军队和2800万正在训练的市民,他们会用原始的武器去英勇


地捍卫最后一寸土地。十几岁的女孩子们也会得到一些木制的工具,并被告之,


“如果你没杀死一个敌人,你就不能死”。


寻找保全面子的和平准则


但是在疯狂的防御准备和激进的修饰背后,日本高层也在暗中一致努力试图光


荣地结束战争。自从“珍珠港偷袭事件”以后,美国就一直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


因而,对于日本人而言,“光荣地结束战争”仅仅意味着不能接受美国提出的无条


件投降的要求。从去年夏天开始,少数日本外交官就秘密派遣密探潜入瑞士、瑞典


和苏联,希望找到谋求和平的途径,因为这几个国家的日本大使馆是日本与西方保


持联系的少数几条途径之一了。


因为各种原因,那些早些时候派出去的密探没有带回令人鼓舞的消息。随后,


1945年4 月,斯大林的一个举动使日本人加快了他们和平努力的步伐。苏联通知日


本当《苏日中立条约》第二年期满时,他们不会再续约。此时,这两个国家还保持


着外交关系,但很明显,苏联正准备参战反击日本。日本当然不希望在抵抗美国的


同时,还要提防“苏联熊”从背后偷袭。此时恰逢小矶国昭辞去首相职务,他的继


任者是78岁的男爵铃木贯太郎,铃木宣称:“我们没有选择,只能战斗。”然而,


铃木私下里却授意外交部长东方茂德可以以任何方式寻求和平,他对茂德说:“在


外交事务方面,你拥有一支自由的手。”


但是,日本人依然谨小慎微,而且来自高层的指令常让下属摸不着头脑。5 月


初,日本的海军武官藤 美次郎中校从柏林潜入瑞士,希望在伯尔尼与战略情报局


的领导艾伦·杜勒斯商谈和平进程。但是,当藤 美次郎把他的计划上报给东京后,


却遭到警告:“敌人是狡猾的。”于是他不得不停止努力。


1945年7 月17日波茨坦会议现场。当会议开始时,哈里·S.杜鲁门总统(背对


着照相机)正把头转向苏联最高统帅约瑟夫·斯大林。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


(左上角)提议,因为这是杜鲁门第一次成为“三巨头”的成员之一,所以应该让


他来主持会议。


5 月12日,日本战时最高委员会在召开会议时出乎意料地提出了寻求和平的议


题。委员会成员包括举世闻名的“六要员”:首相、外交部长、陆军部长、海军部


长以及海军和陆军的参谋长。会议中途,海军部长米内光正上将斗胆建议应该让苏


联从中促成日本和西方签订一个协议,他的提议使在座成员颇为震惊。外交部长东


乡认为米内的提议很不现实,因为苏联很快就会对日宣战。但是陆军部长阿南帷几


将军认为可以利用苏联,因为他们肯定希望日本成为美国与其亚洲盟国之间的缓冲


器。铃木命令东乡起草一份与苏联洽谈协商的备忘录,东乡考虑到即使他不同意,


陆军部长阿南和他的军队也会与斯大林联络的,因此他只好勉强同意了这项提议。


两天之后,也就是5 月14日,东乡向最高委员会提交了备忘录。“苏联应将对


德作战的胜利归功于日本,因为我们一直保持中立,”他宣读道:“帮助日本保持


其国际地位,对于苏联而言是极其有利的,因为未来他们将把美国当成敌人。”


斯大林在远东战场上的规划


东乡随后又阐述了他的担心,他认为斯大林一旦翻脸,其威力将“超出我们的


想像”——甚至可能会赔上大片的日本领土。但是,其他“六要员”无视东乡的警


告,他们一致同意他拟定的备忘录,命他尽快着手谈判事宜。


同一天白天,美国B-29轰炸机袭击了名古屋,将其3 平方英里的土地夷为平地。


随后的两个星期内,这些超级“空中堡垒”轮番轰炸日本本土,他们把东京16平方


英里的土地炸得体  无完肤,同时又对横滨狂轰滥炸。猛烈的空袭使得在日本本土


旅行变得极度危险,这也延迟了日本与苏联的第一次外交接触,当时苏联大使雅各


布·A.马里克正在东京70英里之外的温泉旅游胜地休假。


最终,战前的日本首相和驻苏大使广田弘毅设法与马里克见面。当马里克在风


景如画的山村散步时,广田装作无意间撞见了他。6 月3 日晚上,他们共进晚餐后,


广田向大使祝贺苏联对德作战取得了胜利,并说“日本和苏联在此次战争中没有交


手真是幸运!”,随即转达了日本希望恢复互不侵犯条约的愿望,他还问马里克苏


联是否有意促成日本与美国进行和平谈判。


席间,马里克彬彬有礼,总是环顾左右而言他,没有表露任何明确态度。在三


个星期以后的会晤中,马里克态度依旧,这是因为斯大林已经命令他的外交官面对


日本的任何请求时都必须装聋作哑。这位苏军最高统帅的算盘拨得很精,他明白苏


联从一个战败无助的日本国获得的战利品远比从一个经过和平协商后实力尚存的日


本国获得的多得多。


在华盛顿,美国高层领导已经知晓日本与苏联接触的事情——当然不是通过斯


大林知道的。自从1940年美国陆军通信兵破译了日军最机密的外交密码后,“美国


和日本政府一直保持着秘密联系”。美军斟酌再三,将协商条件送到了日本大使馆


:“无条件投降是惟一的出路”。


通过分析,美军司令部逐渐摸清了日本人最担心的事情是:“无条件投降”意


味着君主制的消亡。对于每一个日本人而言,天皇的逊位是不可想像的,因为国家


荣誉与君主王朝紧密相连。一旦日本人认为美国将囚禁或处决天皇,那么即使是那


些希冀寻求和平的日本领导也会以武士道精神顽抗到底的。


5 月底,杜鲁门总统的几位顾问向他游说修改无条件投降的命令。他们催促总


统保留日本的君主制,日本天皇也不必因为作为被审判的战犯而蒙羞。那些试图改


变总统决定的人们包括:代理国务卿约瑟夫·C.格鲁(曾经担任驻日大使10年)、


陆军部长史汀生和陆军副部长约翰·J.麦克洛伊。


5 月28日,格鲁向杜鲁门递交了由他和尤金·H.杜门(一位国务院研究日本的


专家)起草的宣言草稿,这份草稿提及了要保留日本的天皇制度。格鲁提议:“一


旦日本军事极端分子倒台,天皇将纯粹是一种象征,对于我们希望出现的新任日本


领导人而言,天皇的利用价值将会很大。而对美军而言,天皇在促使日本投降和为


美军占领日本本土扫清道路方面都具有很高的利用价值,因为美国人相信日本人是


易于改变其信仰的。”


杜鲁门同意了格鲁的宣言草案,他这样评价“好像还不错”,同时命令他与参


谋长联席会议就此问题进行商讨。第二天,格鲁和诸多高层官员进行了讨论,他们


都看到了保留天皇的好处,但同时也指出因为冲绳战役激战正酣,美国的任何一点


让步都可能会被看作是软弱的表现。格鲁向杜鲁门汇报了他们商讨后的意见,杜鲁


门告诉他不妨暂且把宣言搁置。


这位新上任的总统继续公开表示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同时,他欣喜地得知,


最近的民意测验中,有70% 的公民都希望能囚禁或者处决天皇。6 月1 日,在给国


会的专门提案中,杜鲁门反复强调:“日本所期望的是,美国人或许会因为想要士


兵平安回家,尽快恢复和平,而对无条件投降计划做出让步。”


两周后,也就是6 月16日,杜鲁门会见了陆军部长和联席会议主席,他们共同


商讨了打败日本的策略,核心策略是继续进行大规模的常规轰炸,或者登陆日本诸


岛。投掷原子弹和外交斡旋都尚未纳入考虑范围。但是,史汀生和副部长仍坚持日


本只有无条件投降,美国才会考虑保留其天皇;如果日本否定此建议,那么,美国


将会考虑使用原子弹。


会议一开始,马歇尔将军就坚持必须进攻日本。他们计划美军将于11月1 日在


九州登陆,预计作战人员有76.76 万人。马歇尔承认,届时可能损失惨重,但他认


为仅仅靠轰炸并不能打败日本,德国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盟军把德国轰炸得满目


疮痍,但他们一直坚持到完全被陆军彻底打败才投降。


史汀生患有周期性偏头痛,此时他看上去苍白虚弱,但他听完马歇尔的建议后,


也禁不住点头称赞。但是,这位78岁的政治家强调,美国在行动之前应该仔细研究


日本提出的外交斡旋政策,然后知会日本政府。史汀生说:“日本拥有一个穷困潦


倒的阶层,他们人数众多,极度憎恨这场战争。我们应该做些事情去唤醒这些人。”


至此,陆军部长没再提起进行和平协商的建议。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威廉·D.莱希上将很快成为第二个史汀生,他说:“即使


我们没能促使日本无条件投降,我也不担心日本将来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但是


我担心如果我们一味坚持无条件投降,会使日本人更加拼命,那样只会让我们的伤


亡人数成倍上升。”


为了平息争论,杜鲁门命令参谋长联席会议继续制定进攻日本九州的作战计划。


不过,当与会者都站起来准备离开时,杜鲁门转向德高望重的陆军副部长,说道:


“麦克洛伊,你一言未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麦克洛伊回答说:“我们应该检讨一下我们的想法,如果我们不能接受政治解


决办法,那为什么不直接通知日本政府呢?”


“这正是我的想法!”杜鲁门大声说道,他一直等待着有人能与他不谋而合,


“把你认为我们应该知会日本政府的内容写下来!”


麦克洛伊战前曾经是纽约杰出的出庭辩护律师,此刻,他正激动地跳起来和史


汀生争论。最后,他提出如果日本拒绝无条件投降,那么美国应该使用原子弹。麦


克洛伊感觉到当他提到原子弹时,与会者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因为人们从来


没正式提到过“原子弹”这个最高机密,平时都称之为“合金桶”或“S-1 ”。


杜鲁门兴奋地说:" 那太好了!" 随即他命令麦克洛伊起草宣言文件,并补充


说:“这个阶段先不要提起炸弹。”于是,麦克洛伊、尤金·D.杜门和国务院远东


事务部部长约瑟夫·W.包兰亭即刻开始起草文件,该文件也就是日后著名的《波茨


坦宣言》。7 月2 日,他们将文件草案呈交给杜鲁门总统。文件列出了日本投降必


须遵从的条款,包括解除日本的军事武装、审判战犯和在日本驻军等内容。值得注


意的是,文件的第12章提及允许日本保留他们神圣的天皇。


文件表明:“一旦日本建立了热爱和平、对人民负责的政府,盟军立即撤走驻


日部队。如果日本新政府遵循和平政策,并能取得其他爱好和平的国家的信任,那


么日本可以在现有王朝下建立君主立宪制国家。”


杜鲁门很满意文件草案,但他同时告诉麦克洛伊,暂时不要写上威胁日本的言


语,“我们只有知道了S-1 的进展情况,才能最后定稿”。显然,杜鲁门打算在去


波茨坦的路途上再仔细斟酌这件事,这表明杜鲁门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即使他


仍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但还是打算给日本一个退出战争的机会。


7 月6 日,杜鲁门在弗吉尼亚的诺福克港登上了“奥古斯塔”号巡洋舰。他将


从这里出发,前往比利时的安特卫普,然后飞往波茨坦与丘吉尔、斯大林会面。没


有人知道,杜鲁门重新考虑这项重大决策时,经历了多么痛苦的挣扎;也没有人知


道,他在旅途中和詹姆斯·贝尔纳(7 月3 日刚担任国务卿)都谈论了些什么。历


史对此毫无记录。但是我们知道,在为期9 天的旅途中,杜鲁门最终决定删去12章


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如果他们在波茨坦宣读了这条带有威胁性质的条款,那么日本


就彻底失去了不失体面投降的机会。


7 月17日,斯大林第一次见到了美国的新任总统杜鲁门。杜鲁门在其下榻的别


墅热情地接待了斯大林。这一天,杜鲁门非常高兴,因为他得知就在前一天阿拉默


果尔多的钚原子弹试验获得了成功,这意味着他无需斯大林帮忙攻打日本了。


斯大林通过翻译和杜鲁门、贝尔纳进行了短暂的交谈,他告诉二人日本的和平


提议搞得他不胜其烦——当然,美国早已知道这件事情,这还有赖于美军窃听了日


军的通讯。同时,斯大林还表示苏军将在几个星期内从满洲里攻打日军。


第二天,杜鲁门和丘吉尔共进午餐时,杜鲁门询问丘吉尔是否应该把原子弹的


事情告诉苏联。丘吉尔认为,如果杜鲁门现在把原子弹的事情告诉斯大林,那么苏


联人肯定会因为没有尽早知道这件事而大发雷霆。到时候,杜鲁门就不得不向他解


释更多的事情。


丘吉尔还建议应该恢复宣言第12章的最后一句话,要让日本人保留天皇。他说


:“这样我们不但能够确保未来的和平和安全,同时还给日本人留了面子,让他们


放心日本将独立存在。”


6 月20日,艾伦·杜勒斯飞到波茨坦告诉史汀生,在瑞士国际贸易银行任职的


日本官员通过瑞典外交官珀尔·雅各巴森和他进行了接触,这位日本银行家告诉雅


各巴森,为了争取和平,他们愿意和东京所有具有和平意愿的社团、党派联系。


但是史汀生太累了,而且他正专注于波茨坦会议的各种文件,因而他根本没注


意杜勒斯在说什么。陆军部长对日本人的外交接触持有怀疑态度,他不相信日本人


会在联合公约的基础上签定和平协议,他更愿意相信一份美军情报的分析结论,那


就是“日本人现在不过是在玩花样以争取时间,他们希望盟军因为疲劳或不团结等


原因,致使日本有机可乘,签定和平协议。”


与此同时,杜鲁门身边的军界要员们正在激烈地讨论是否应该使用原子弹。7


月22日,在杜鲁门亲自参加的会议上,陆军航空部队总指挥亨利·阿诺德将军极力


反对马歇尔将军的进攻计划,他认为常规轰炸就能轻易结束这场战争。而且,不少


将领的意见和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将军的意见一致,他们认为原子弹“并不是拯


救美国人的必要措施”。


杜鲁门提交最后通牒


这场争论并没有对杜鲁门总统产生多大的影响,事实上,杜鲁门总统已经做出


决定。后来,他写道:“我始终认为原子弹可以作为军事武器,并且对于使用原子


弹也从未有过任何怀疑。”第二天,杜鲁门让贝尔纳打电话给已经返回华盛顿的史


汀生,询问什么时候可以使用第一颗原子弹轰炸日本。史汀生告诉总统,大概在8


月4 日或5 日可以准备好,届时就可以使用原子弹作武器了。


杜鲁门辞去了战时调查委员会的主席职务,准备竞选副总统。图为他正在和同


事们道别。这些参议员从左到右依次是霍默·弗格森、哈罗德·伯顿、汤姆·康纳


利、欧文·布鲁斯特。杜鲁门在三年任期当中,战时调查委员会为政府节省了150


亿美元。


午餐时,杜鲁门最终还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了斯大林关于原子弹的事情。杜鲁门


走到斯大林翻译身旁,漫不经心地说:“请你告诉最高统帅,我们已经研制出一种


毁灭力量极不寻常的武器,我们打算用它来征服日本人,我想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斯大林听后,冷静地回答说:“我希望美国能好好运用它来对付日本。”


杜鲁门在谈话中非常谨慎,他刻意避免用“核”或“原子”这类词语来描绘这


种武器。事后,丘吉尔问杜鲁门:“会谈如何?”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杜鲁门回答。


斯大林当然没理由感到吃惊,因为早在1943年苏联情报部门就已经获知美国的


“曼哈顿工程”,事实上,当杜鲁门还在遮遮掩掩谈论原子弹时,苏联已经在两年


前就开始研制自己的原子弹了。


7 月24日,杜鲁门授意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下达作战命令。命令开头如下:


“第二十航空队应于1945年8 月3 日后,在气候许可目击轰炸的条件下,立即在下


列目标之一投掷特制炸弹:广岛、小仓、新氵舄,、长崎。”


7 月25日,战略空军司令卡尔·斯帕茨少将在华盛顿接到作战命令后,他立即


飞到关岛,下令李梅将军和第五○九混合大队队长保罗·W.蒂贝茨上校准备投掷核


弹。


在杜鲁门与斯大林谈论原子弹的同一天,杜鲁门总统和丘吉尔都同意了波茨坦


宣言的最后定稿,但是,所有文件在发表之前都必须得到中国最高领导蒋介石的同


意。7 月26日,蒋介石的同意批件抵达波茨坦,同一时刻,丘吉尔得知他们的保守


党政府在普选中落败,工党胜出,克雷芒·艾德礼将出任新一届的英国首相。


1930年,杜鲁门连任首席法官。图为杜鲁门在鲜花和同事的簇拥下庄严宣誓。


当天晚上9 :20,盟军向全世界广播了波茨坦“宣言”。“宣言”表明如果日


本不接受无条件投降,那么“盟军将全面攻占日本本土”。“宣言”既没有提到特


殊武器,也没有提及保留日本天皇,“宣言”12章的最后一条表明:“一旦日本建


立起新政府,这个政府不但能够满足日本人民自由表达意愿的要求,而且热爱和平、


富有责任感,那么驻日盟军会尽快撤离日本本土。”


7 月27日早晨,东京的监听员收听了波茨坦“宣言”,随后,他们赶往帝国图


书馆,把匆忙抄录的副本呈交给正在开会的政府内阁。铃木首相和其他官员心情沉


重地研读了“宣言”,期间,外交部长东乡仔细研读“宣言”后发现,他们仍然有


可能进行和平协商。但是,海军参谋长丰田副武上将要求立即发表宣言:“日本政


府认为‘宣言’极不合理,对此不予考虑。”最后,政府内阁同意让铃木首相公开


谴责波茨坦宣言,但不能立即拒绝接受宣言,同时准许报刊刊登宣言的删节本,但


不允许发表任何评论。


随后,铃木首相在对外发言时,犯了一个语义学上的错误,从而造成了日后人


类历史上的巨大灾难。当天下午4 点,铃木告诉记者:“在我看来,波茨坦宣言不


过是开罗宣言的翻版,所以日本政府不会认可它的重要性。我们对此不做评论。”


日本当时“不做评论”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指“沉默”,另一层意思是“杀死”,


因此,若严格地按字面意思翻译,意思是“用沉默杀死”——也可以理解为“不做


评论”。


铃木首相希望表达的意思是“不做评论”——这样日本政府才有时间继续研究


宣言,然后再做出决定。然而,大多数日本记者都是按字面意思解读首相的讲话,


即:用沉默杀死或不加理会。他们认为政府已经拒绝了波茨坦宣言。同时,好几家


报纸公然无视政府严禁对此做出任何评论的命令,都刊发了自己的意见。《每日新


闻》头条报道“一件可笑的事情”;《朝日新闻》评论道:“美国、英国和重庆的


联合声明并不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宣言仅仅是更加强了这些国家的合作关系,使


他们能更快取得战争的胜利。”


7 月30日,《纽约时代》判断铃木的评论实际上意味着日本人拒绝了波茨坦宣


言,于是当天的报纸头条标题为“日本正式拒绝盟军促其投降的最后通牒”。


美国政府也同样认为铃木的讲话表明拒绝接受宣言。于是,人们的美好愿望最


终破灭了,事实上,没有人愿意用原子弹来结束战争。同一天,《时代周刊》报道,


史汀生在华盛顿致电总统,请求下令投掷原子弹。随即,杜鲁门快速签署了答复命


令:“批准提议。一切准备就绪,即可投掷。”